《苏格兰有蝴蝶雨》游游Six

58、 Chapter 5 尘封的天才

　　“即使还没拿到驾驶执照，我也会成为波士顿地下飚车界最快的车手。”她头戴白色鸭舌帽，细碎的刘海贴在了额上。勾起的唇角带着好看却稚嫩的弧度。
　　“下山路时油门不要踩的太过，你追求刺激的跑法实在太危险了。SSC并不适合跑山路，山路赛车看中的是过弯技巧！”洛克叼着雪茄，轻敲着驾驶室的玻璃。
　　唐浅目光倾斜，“唉？祖父，你年纪越大，胆子却越小了？真是奇怪，哈哈哈。”随后一踩油门，白色的跑车如闪电般霹雳而出。
　　只是眨眼间，跑车只剩道白色的残影，洛克摇头，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这预感令他开始怀疑，自己将赛车手的技艺传授给她，是正确的么？
　　当她三岁开始摸方向盘，四岁便缠着洛克兜转风景，可眼睛一刻都不曾离开洛克的双手，片刻不曾被车窗外的风景所吸引。
　　九岁时，便已经是波士顿地下车界文明的飞车神童，尽管每次比赛都会被对手狠狠甩在后面，但她坚毅不羁的眼神中，从未看到过失败的困扰。
　　每次跑完全程，都是得到掌声最多的车手。
　　渐渐地，人们已经忘记她何时反超了那辆将她甩开的车，从那以后，便没有任何人能够将她超越。
　　唐浅开始对山路情有独钟，直到有一天，她趁洛克喝醉昏睡时偷走了洛克最钟爱的一款跑车，SSC Tuatrar的钥匙。
　　并且试探着跑完了波士顿附近的普利兹山全程，当洛克发现时，非但没有大怒，反而像看怪物似的看着看。
　　这小家伙，不会真的开着速度怪兽SSC跑完了山路吧！难道她不怕无法控制车的速度而冲出山路？
　　然而再有天分，终究还是个孩子，SSC的速度不是她可以随心控制的。洛克的不祥预感，还是应验了。
　　那年，她十一岁。
　　凌晨四点，白色的SSC在沉寂的山路中，引擎声轰鸣。以往的这个时候，不会出现上山的车。
　　就在她即将过弯时，不知是突然奇想，还是手痒，转弯的一瞬间踩住脚刹，车身快速倾斜，在后视镜观察车身的角度，凭感觉在最适当的时刻放开脚刹反打方向盘，脚下猛踩油门加速。
　　本想试试SSC在山路能否漂移，然而她却高看了自己，SSC超强的马力，令她在猛踩油门的瞬间便心惊地大喊一声：“完了！”
　　她早已忘记，自己的座驾是号称超音的速度怪兽SSC，强劲的加速令车身不受控制，在冲撞到峭壁后不住地在公路上打转。
　　当车的左车灯狠狠顶在了峭壁上，惯性令SSC反向横移毫不犹豫撞开了公路边的防护栏。整辆车在引力的作用下翻滚着冲下了山腰。
　　此时，恰巧有辆上山的轿车，看着从半山腰滚落而下的SSC，它立刻停了下来，车主是名三十多岁，看起来精明能干的男子。他吃惊地看着SSC的白色车身与峭壁撞击产生出的点点火花，嘴巴张开叫道：“雅...你快看！”
　　尽管防护气囊全开，连绵不断的冲撞之下，唐浅的头部依然受到严重的创伤，玻璃的碎片隔破了气囊，在她的头部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血迹顺着额头、下巴迅速滑落，玷污了那套白色的运动衫。鸭舌帽勉强阻挡了一些细小的划伤，此刻却显得那样微不足道。
　　车子终于停下，奥维斯带着雅匆忙跑了过去，好在车身没有严重变形，便用力将唐浅从车中拉出。
　　看着那张被鲜血浸满的脸颊，希雅的呼吸一窒，慌张地想要用手抹去那些血渍，可惜如注的血流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仿佛嗅到一股奇异的芬芳，那股亲切的味道给了唐浅莫大的动力，她用尽全力想要睁开双眼。伤口已经痛到没有知觉，麻木不堪。
　　见唐浅还活着，并眯起眼睛看向自己。那是怎样美的一双眼睛，希雅自从那次遇到，便再也无法遗忘。
　　那透着潮气，痛楚，挂有一丝绝望的眼神，让希雅心碎。
　　然而在唐浅的眼中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倒影，她痛苦的倒吸凉气，眼中的人影越走越远。
　　她慌张了，皱紧眉想要呐喊，冲到嘴边只剩下轻微的颤音：“别走，如果我没有死，做我的新娘吧。”季..遇晴，你一定要，做我的女人。
　　一阵天旋地转，唐浅带着满心的不甘昏睡过去。
　　“快，我们送他去医院。”奥维斯横跑起唐浅，朝自己的车奔去。
　　没有人听懂她用汉语所说的那句话。
　　可是在希雅看来，唐浅面对着自己，便是对她所说吧。
　　默默将发音记下的希雅，却在以后的日子中，一厢情愿地认为那是属于自己的。
　　心灵的悸动，往往是在你认为最美好的事物，第一次降临在你面前时产生的那份冲动，是一份足以令你在今后的日子中，去感激上苍的情感。
　　希雅认为，与唐浅的初遇，是上帝赐予她最大的厚礼。
　　医院的病房中，希雅的眼神一刻不离地停留在唐浅身上。她的耳中，塞满了父亲与洛克的对话。
　　她的唇角终于荡起了微笑，手轻轻将唐浅的指尖握住，心中默默道：洛克里菲的后人，我想，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不，我不要！”一声尖锐的呼啸打破了宴会的宁静，唐浅用手抱着蹲靠在餐桌旁，全身瑟然发抖。
　　希雅吃惊地看着她，不明白自己认为的幸福相遇，对唐浅来说却是段痛苦的回忆。
　　旋转着的天空，破碎的车窗，火花，鲜血，坠崖，死亡。恐怖的片段交织而成一张巨大的网，牢牢将唐浅困在其中。
　　那次可怕的坠崖事故后，唐浅患上了开车恐惧症，并伴有选择性失忆。
　　不过既然忘记了当时事故的情景，唐浅的恐惧症也不治而愈，然而希雅的一句话却又令唐浅坠入噩梦之中。恐怕在这之后，开车恐惧症将永久性困扰着唐浅。
　　“你怎么了，浅？”薇尔奇怪的眼神在希雅与唐浅之间流连，她将手轻轻放在唐浅的肩上拍了拍，然后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这可不像你，快站起来。”
　　唐浅却紧闭双眸，“薇尔姨妈，带我离开这，求你。”
　　这句话打破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薇尔竟是这少年的小姨。那么便证明她是洛克里菲的一员了？
　　先前嘲讽唐浅的那名贵族女孩眼神划过一丝恐惧，她的心跳加速，原来这男人的来头真不简单。
　　就在她担心唐浅会用什么方法进行报复时，薇尔却搀扶着她歉意地向道格拉斯表示她们准备离开。唐浅压根就没有将侮辱自己的少女放在心上。
　　“雅，唐浅的身体有些不舒服，恐怕要提前离开，对不起了。”
　　“..不，没关系，路上开车小心些。”希雅不知自己怎么了，心脏慌乱跳动着。她曾想过无数个再遇唐浅的场景，却不知唐浅会作出如此反映。
　　看着她微微倚靠薇尔修斯，远去的背影，希雅的眼神中有欣慰，也有忧伤。
　　唐浅，你原来叫唐浅对么。
　　唐浅，你已经完全忘记了，对吧？
　　唐浅，你成熟了，像个王子一样。
　　唐浅，原来你是女人。
　　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
　　走出大厦，侍者将那辆特别订制的红色宾利慕尚开出，她皱眉退后一步，面带惧色的看了轿车一眼“姨妈，我想我还是走回去吧。”
　　“你究竟怎么了，怕坐车么？可是来之前不是好好的？我开车带你回去，没关系，上车吧。”薇尔疑惑极了，现在的唐浅跟刚刚简直判若两人。
　　“不，这个宴会，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吧，我自己走回去就好、”
　　“不过是个宴会而已，”她打开车门“别担心那么多了，上车。”
　　拗不过薇尔修斯，唐浅只得闭紧双眼叹出一口浊气，缓缓将眼睛睁开。
　　咬牙钻入车中。
　　这是一个不眠之夜，坐在大大的落地窗前，唐浅掐灭手中的香烟，望着花园与凌晨的天空，那场记忆历经八年之久，还是被拆封。
　　原本以为自己活不成了，那个一直抱着自己，身上有着和季遇晴相同气息的女人，竟是希雅。
　　难怪初次遇到她，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别走，如果我没有死，做我的新年吧。”
　　唐浅的脑海中反复回荡着这句话，曾经对于季遇晴是那样执着吗？即使已经一只脚迈入了鬼门关，还要定下那样的承诺。
　　天蒙蒙亮，唐浅拨通花雨棠的电话，刚刚接通，灰暗中看不清唐浅的表情，只见她的唇角挂着一丝阴沉，“是时候会晤那位圣马丁的校长了。”
　　“你的特训完成了？”
　　“不过是一个程序罢了，不用在意，不如收拾一下，明天就出发吧。”正要挂断时，仿佛想到了什么，她快速说道：“这次去伦敦，不要让晴知道。”
　　电话那头的花雨棠笑了，她听得出，唐浅并没有躲避的意思，或许，这会是一个惊喜。
　　早餐时，薇尔将唐浅请到了餐厅，可惜，偌大的餐桌只有薇尔独自坐在首席。男女佣人分两排站在餐桌旁。
　　唐浅一进入餐厅，看着面前长长的餐桌，二话不说坐在薇尔对面。
　　薇尔轻咳“你就不能离我近点？”
　　“怪这个餐桌太长了。”唐浅难得调侃一句，看来她的心情不错，似乎已经脱离了昨夜的阴影。
　　“坐在这吧。”薇尔拍拍身旁的空位，并吩咐佣人将食物放在这里。
　　想到今天还有事相求，唐浅便听话地坐在了薇尔身旁。
　　“薇尔姨妈，我是否有资格成为洛克里菲的成员？”
　　薇尔的表现一如唐浅初次见她时优雅，冷傲。
　　用手帕轻拭唇角，面带肃穆地看着她：“你认为我会随便将你请入首席的右位么？”
　　此时唐浅才恍然大悟，她想到了，在洛克里菲很多制度都是非常严格的。等级地位方面涉及的很多，其中便有就餐时，按首席左宾右主，宾主与首席对坐。
　　薇尔让唐浅坐在自己右边，就表示她已经同意，唐浅成为洛克里菲的一员。
　　“那么，我的特权是什么？”
　　“特权？”薇尔先是一愣，随后便笑了起来“浅，你还真是可爱。虽然你的身份得到了我的认可，但也只是我内定的，无法公开。只有你通过最后一重考验，才能够昭告天下，享受所有家族可以给出的待遇。”
　　她站起身来到唐浅背后，双手扶住她的肩膀，“但是，如果你遇到了麻烦，尽管来找我。我知道，你想要进入洛克里菲是有原因的，你并不喜欢高高在上的生活。你来到这里，是为了让这个大家族做你的靠山，解决你的困难，对么？”
　　曾经是如此，但那时的唐浅仅仅是想要找到夏瑾。如今夏瑾已经找到，那么进入洛克里菲的目标，早就改变了。
　　“薇尔姨妈，我想变强。”
　　“让洛克里菲为你铺路？”
　　“不会让你们白白付出的，如果有一天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我会尽全力回报。”
　　她转过头，墨蓝色的瞳仁与薇尔相接，坚定与决绝霎那间感染了薇尔。
　　“我相信你，还是那句话，特权暂时没有，可无论遇到什么麻烦，我会帮助你。”说完她忍不住宠爱地揉乱唐浅的头发“浅，我真的很喜欢你。”
　　唐浅全身狠狠地抖了一下，“什么..什么？”
　　“在洛克里菲从没见过你这样天真的孩子，甚至那次，你竟然舍命去救那位素昧平生的老人，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脸色渐渐红了，唐浅开始在嘴中猛塞东西，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重量级的人物对她作出评价。
　　“所以说，你还真是可爱。”看着她的样子，薇尔笑着拿出一张银行卡，“这是十万英镑，密码是你的生日。”
　　“我的生日？！”唐浅惊讶。
　　“没错，有什么可吃惊的？”
　　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卡，唐浅有些犹豫，或许从今天开始，她就要完全改变自己了。
　　“夏娜是我的亲姐姐，我从未排斥过她，况且在我童年时她很疼爱我。你作为她的女儿，我当然有义务对你进行帮助。”
　　“可是，为什么现在的你，跟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完全不一样。”
　　“冒充洛克里菲血统的人很多，我自然给你抱有怀疑。在没有查清楚你的全部资料前，当然会持冷淡态度。”
　　唐浅笑着点头，“谢谢你，正好明天我要去伦敦。”唐浅体味到了一股亲情，她调笑着捏起面前的银行卡在鼻子前一嗅。
　　“这小子。”薇尔轻轻拂过她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