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海阔天空》旧山竹

2、冬日恋曲 寒冬呼啸而

　　广州的12月悠然而至，南方的冬天寒气很重，陈珂和秦林都穿上了厚重的外套。图书馆复习的气氛也更加紧张，各人心里都有着一个考试倒计时。
　　只有一个月了，陈珂变得异常的烦躁。专业课还有一门没怎么看，数学也只是草草地看了一遍，政治选择题还没开始看完，还陆陆续续有四门考试，真是一团糟。
　　秦林看出了陈珂的焦虑，开解道：“不要着急，慢慢来。最后一个月，你把没看完的尽量看。数学可以开始做试卷练练手了。”
　　陈珂原本烦躁的心安定下来，想想没错。虽然说成绩是靠自己的努力争取的，但是当心烦意乱时有人开导，也是大有益处的。
　　陈珂很感谢秦林的劝慰，笑着回秦林：“你说得对，不能慌。你复习得怎么样了呀？”
　　“马马虎虎，经济牵涉的内容太多。英语阅读还是不得要领。最顺的是数学，不过数学三题目很简单的，不算优势。”
　　“哎…考研真折磨人，大家加油啦！阅读还是要每日两篇啊。”陈珂又恢复了斗志。

　　两个蹩脚厨师
　　吃饭的时候，陈珂对着秦林说：“饭堂的饭真是越来越难吃了，你就快脱离苦海了。我要是不幸考上还得多吃3年，想起来就郁闷。”
　　秦林深有同感，说：“是啊，难为饭堂能把菜做得这么难吃。厨艺比我都不如。”
　　“咦？你会做饭吗？”
　　“会啊！”
　　“真的假的哇？你看起来可不像会做饭的人。”秦林家应该是不需要他做饭的，陈珂一直以为他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啃老族哩。
　　“想吃没办法就自己弄啦。嘿嘿，我会搞一些很奇特的菜式搭配。”说起吃，秦林脸上恢复了神采，颇为自得。
　　“哦哦，原来如此，原来也是个贪吃鬼。”这点儿跟陈珂很像，她也是无奈学的做饭。平时很懒，只有兴致好的时候，会弄一些菜式，味道不敢恭维，很是一般。
　　“嘿嘿，你猜我会不会做饭？”
　　秦林看着陈珂的神色，知道她这样问肯定是会。偏偏故意地回说：“就你这样只知道吃，肯定不会啦！”
　　陈珂听了，气呼呼地捍卫自己的尊严“谁说的！想当年我12岁就会做饭了。哼哼，不过许多年不下厨，技艺有点生疏。”

　　武侠情节
　　一顿饭就在他俩的互相打趣中吵嚷结束。不想回去图书馆那个压抑的环境复习，两个人就在校园中随意地走走。
　　“你现在要考回家乡，为什么当初不直接报那个学校哩？”
　　“哎，当时年少无知啊，正后悔呢。”
　　秦林一番假意哭诉，更让陈珂来了兴致。
　　“怎么说？”
　　“当时觉得厦大离家太近，福州过去也就一两个小时。说不定老爸老妈每周都来探视，想想都恐怖。”
　　陈珂听了当场爆笑，脑海里浮现当年秦林拒绝去厦大的心理场景。这样的理由，只有少年的时候才会有，一心想着逃离父母，自由去闯荡。却也在几年后，疯狂地想回家，去歇息。
　　“你们专业都学什么呀？”陈珂一直觉得电子商务和计算机是很密切的。
　　“大杂烩啦，什么都学，却什么都不精。”秦林耸耸肩，说着。
　　“诶，你大一的暑假是不是和黄启俊他们去桂林玩了呀？”陈珂很喜欢旅游，对这方面的事儿特别感兴趣。
　　“哈哈！是呀。当时还有李培东。我们三个人去的。玩了十多天哩。非常畅快。”
　　“羡慕呀！要是我也能有这样的机会就好了。”陈珂心里埋怨自己的女生身份，家里根本不放心她肆无忌惮去旅游。
　　“以后有机会的啦！”秦林安慰陈珂。
　　“你看不看武侠呀？”陈珂被旅游激起了豪情，想起了刀光剑影快意江湖的武侠世界。
　　“看呀！高中的时候很是痴迷。”秦林带着笑意，似乎在回忆那段单纯美好的时光。
　　陈珂听完也两眼放光，说：“呀呀！你也看啊。你看金庸还是古龙？”
　　这会儿轮到秦林讶异了，他很少见到女孩儿痴迷武侠的。
　　“看金庸比较多啦。呵呵，我以为女生不怎么看武侠小说的哩！”
　　“嘿嘿，我看书很杂，武侠、言情、奇幻、鬼神，来者不拒。那你最喜欢的金庸笔下的人物是谁呀？”
　　“令狐冲。喜欢他得孤胆侠气，笑傲江湖。你咧？”
　　“令狐冲很好，杨过不错，段誉也特别有意思。我以为你会说萧峰呢，好多男生都喜欢他。”
　　“哈哈！萧峰是很有气概，不过我对这种悲剧英雄不感冒。”
　　陈珂其实也很少遇到人跟她聊武侠，女孩儿看的不多，男生喜欢的其实也不是那么多。而遇到秦林这么久，基本上从小时候到大学的经历都聊过了，居然不知道他也喜欢武侠。顿时心里就有一股子的惊喜，特别有兴致。
　　“古龙你看不看呀？他的《绝代双骄》很不错，小鱼儿这个人物很有意思。”
　　“确实。《天涯明月刀》也很好，很诗意，也够有悬念。”
　　两人就这样如遇知音般大侃特侃，聊得畅快淋漓。

　　寒夜路上
　　每次晚上回去的时候，秦林都会去装一壶开水。陈珂很是纳闷，不知道走的时候干嘛还要带一杯水，增加负担。她的水杯都不带回去的，常年在图书馆坚守阵地。
　　“给你，拿着暖手。”秦林把手里的水杯递给陈珂。
　　陈珂看着秦林给的水杯，愣了一下，伸手接过。
　　“呵呵，谢谢！真暖和。”这暖意，从手上，直达到心里。
　　秦林笑笑搓搓手，放入大衣的口袋。
　　此后，一个月，每天晚上，陈珂都霸占着秦林的温暖水杯。
　　一日晚上，他俩自习到保安来赶人。秦林依然去装水，陈珂就去了趟洗手间。陈珂出来后却没有见到秦林，在楼梯口等了会儿，还是没有出来。拿出手机拨秦林的电话，居然没有人接。楼上的灯一层层地渐渐熄灭，却仍然不见秦林的身影。陈珂居然有冲动要在这儿一直等着，自嘲地说到：“难道我要等到闭馆吗？他说不定已经出去了”终于还是走了，陈珂走出图书馆的时候，这栋偌大的建筑也彻底地灭了灯光陷入了死寂。刚走出图书馆，迎面而来的就是凌厉的晚风。
　　陈珂马上就看到了在楼梯上等着的秦林，原来他早就出来了，自己却还在里面傻等着。
　　“你怎么现在才出来呀？”秦林问。
　　“没什么。我们走吧。”陈珂可不想跟他说自己在楼上傻傻等他出来。
　　晚风刮得脸上生疼，秦林自包中拿出一把大黑伞，狡黠地笑笑说：“看我的。”
　　说着撑开那把大伞，两人就在伞下躲避那狂风。
　　陈珂嘴角微微扬起，紧了紧风衣。压下心里的甜蜜期许，故作轻松地笑着说：“不错嘛，还记得带伞挡风。”
　　“哈哈！广州晚上的冷风太厉害了，拿雨伞挡挡比较好。”
　　一把伞，隔绝了冷风，撑开了两个世界。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就到了分手的路口，话题却没有结束。就站在路口，继续说话。陈珂笑着站在冷风中，听秦林继续说，心里已经有了不舍眷恋。
　　这场景，多么像校园的小情侣啊，依依惜别，陈珂在心里想。可惜，他们不是，也不可能是。因为，秦林是有女朋友的，陈珂一开始就知道。但是，在一日日的相处中，她沉沦了。

　　多余的眷恋
　　这样一种危险的喜欢让陈珂很无奈。陈珂知道秦林和他女朋友感情很好，双方父母也都认识。陈珂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份似有若无的情愫深埋到心里。
　　晚饭过后，陈珂无聊地趴在桌子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着远处地秦林，看着他甜蜜的神态，隐约地听到温暖的话语还有时不时的笑声。陈珂知道，这是秦林每天与他女朋友的定时通话。
　　一边是肆无忌惮的甜蜜，一边是无可寄托的哀伤。情之一字，真真伤人无形。
　　陈珂本是豁达开朗的人，可最近，却变得有些多愁善感，独自一个人的时候。不能对人诉说，无奈只能付诸笔端，开始写打油诗。
　　一本笔记本，满满地记录着陈珂的喜怒哀乐，而这些情绪的变化，则多半与秦林有关。
　　睡着的陈珂，在秦林回来的时候，微微笑了，却故意不起。醒来后，偷偷在笔记本涂鸦了这首《朋友而已》 。
　　安静/冷意/睡去/却惊醒了孤寂
　　你来到这里/热闹的喧嚣/让我觉得安心无比/笑容爬上眼角/你却不知道
　　故意地不起/听你/均匀的呼吸
　　如果可以/我想/吻去你的叹息/这么近的距离
　　喜欢你/现在或是更早
　　寒夜路上/你递给的温热水杯/地铁站口/你伸出的手/毫不迟疑
　　我在心底/像孩子一样感动哭泣
　　太小心的戒备/冷漠层层的包围/
　　你的无所谓/不在意/有什么在悄悄变化
　　对人太好的你/我不敢沉迷/默默地/朋友而已
　　有一天，陈珂做了一个梦，甜蜜的开场，悲伤的结束，醒来，湿了枕巾。
　　《梦恋》
　　梦中与你相见/你在我/触不到的方圆/梦中也无缘/一句爱你卡在嘴边
　　现实已坎坷/如何经得起梦恋？
　　陈珂有时候在想，如果说开了会怎样？
　　《舍弃》
　　跨过朋友的分界线/却没有幸福在终点/渐渐模糊了你的笑脸
　　爱你最后一天/以后就/割去牵连/断开这纠缠的感情线
　　我要去的很远/到世界的另一边/开始一场遗忘的冒险
　　天再黑一点/思念/止不住蔓延
　　秋叶又一年/泛黄的信笺/躺在抽屉最里面
　　不见不见/不见却还是想念/你的脸/有温暖曲线/让人止不住贪恋
　　徘徊在孤单的左边/还是舍弃了这段缘

　　伤离别
　　考试一天天逼近，陈珂只能狠心对自己的小心思做一个了结。
　　考试前一个星期，考前的焦虑铺面而来。陈珂嚷嚷道：“好烦啊，我紧张。”
　　秦林看了看她，安抚说：“考前是这样的，你不要急。没看完的也不用纠结了，直接做几套试卷，练练手，找找感觉。”
　　陈珂想了想，缓和了一下情绪，也不忘关心一下秦林。
　　“你复习得怎么样？有把握吗？”
　　“呵呵，不知道呢。走一步算一步咯。其实我也很紧张的哈。”
　　“恩啊，说出来舒坦多了。继续奋战数学试卷。”
　　这就是研友的力量，什么事儿都憋着不说会疯掉的。
　　终于到了最后一天，陈珂心里有些舍不得，三个月的相伴，止于今日。
　　傍晚，秦林收拾东西潇洒地走了。剩下陈珂一个人，呆呆傻傻地在座位上。
　　突然，陈珂猛地起身，心里想追随而去。犹豫了许久，终于拨通了秦林的电话。
　　“要不要一起吃饭，当践行？”陈珂私心里想抓紧这最后的机会，延长相处的时间。
　　“呵呵，不用了。我已经约了人了。”秦林微笑着拒绝。
　　“这样啊……那祝你明后两天考出好成绩啦。”陈珂心下掩饰不住地失望，却仍然欢快地祝福秦林，不想自己的心思被他看穿。
　　“呵呵，你也是啊。好运。”
　　“我呀，我没所谓的，打酱油。你的比较重要。”陈珂不假思索，傻呵呵地回了一句。
　　电话那端的秦林沉默了一下，继而笑着说：“那好！借你金口吉言！我吃饭去了啊，bye!”
　　陈珂望着电话，听着嘟嘟的鸣声，怅然若失。坐了一会儿后，甩甩头，大步走出了图书馆。
　　考试的那两天，陈珂一直关注着秦林，以朋友的态度。对于自己的考试反倒不是那么紧张了。第二天考完，就迫不及待地打电话问了秦林的情况。
　　“感觉怎样啊？”
　　“数学不是很满意，时间有些不够。英语阅读不是很有把握。”
　　“没关系啦，数学考完大家都是嗷嗷怪叫。今年题目比较难。英语也是，抱怨连天。你觉得不好，其他人也不见得考得很好，不用担心啦。”
　　“但愿如你所说。你情况怎么样？”
　　“不知道诶，听天由命啦。大不了明年再考。”

　　最后一面
　　考完后，陈珂精神恍恍惚惚，好像被掏空了一般。
　　又想起还有期末考试，只好振作精神，重新回到图书馆，回到熟悉的座位。这时候的图书馆，空旷静谧。
　　拿出手机，秦林的签名改成了“生无可喜”。只这一句，陈珂的心跳就漏了一个节拍。犹豫着，发了一条很长很长的短信。秦林惶恐地回了一条解释说那只是玩笑话。陈珂自嘲地笑了笑，安慰自己：在朋友面前丢人无所谓，至少我是善意的关心，傻事不一定是蠢事。
　　对面秦林的书寂寞地散落着，拿起秦林的笔记，细细看着。陈珂看着对面的书，问秦林什么时候来取。秦林回复说五点来取。于是，陈珂就安静地等待着，在纸上涂鸦着她此刻的心情。
　　我又坐在了这里，心情却不可同日而语。抚摸那岁月留下的笔记，试图看透你的心情。你现在在哪里？悲伤有没有放肆侵袭？你说生无可喜，却不知我会，为你这一句叹息。朋友，怎样安抚，才不落痕迹，才不会泄露自己，一些不让你知的情绪。
　　六点，秦林还没有来。陈珂对自己说：“等你到七点，最后一面。”
　　表针飞快地转着，七点，对面的座位依然是空空荡荡。陈珂合上书本，放下纸笔，对自己说：“那些为你写诗的情绪，也要散落风中了吧？”说罢收拾书本，撤离了这个呆了3个月的地方，无法留恋。
　　陈珂不知道秦林什么时候去收取的课本，不过那一年他们再没见面。陈珂在淡淡地愁绪中迎来了新年，也在新年许愿时告诉自己要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