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奇谈》桃花精

6、秋月 正在我万分

　　正在我万分郁闷，外加尴尬的时候，一个小丫头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扑通跪在我面前，边哭边嚎道：“小姐，救救秋月姐姐吧！小姐，小姐，救救秋月姐姐，求你了。”一边说一边还不停的叩头，鼻涕眼泪洒了一地。
　　在场的丫鬟婆子立马炸了，又见我坐在那里，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在那里用悉悉索索的嘀咕。
　　我一听见她说秋月出事了，感觉心里一紧，瞬间焦虑和紧张感占据了我的心，我万分讨厌这种感觉，这绝对不是我的感觉，是钟思琪留在这具身体上的感觉，看来这钟小姐是很关心她身边的人呀！
　　“怎么回事？”我强按下这种感觉，尽力平静的问道：“秋月怎么了？你告诉我，原原本本的告诉我。”
　　得到我的示意，小丫头便哭哭啼啼的告诉我，因为上次的事被太太知道了，太太很愤怒，后果很严重，太太发话了，不能因为个丫头就毁了姑娘的清白，趁现在早早的把她送走，以免传出什么话连累了姑娘。
　　连累？清白！好熟悉的字眼，好像我那个人类朋友的母亲就是因为这两个词被赶出夫家的。真真的好笑，几百年后我又遇见了这个词，人类怎么竟看重这些个莫须有的东西？一点长进都没有呀！
　　抬眼看着秋菊，道：“你知道？”
　　秋菊微微摇头道：“回小姐，秋菊只知道昨天秋月被太太屋里的小兰找去了，昨晚没有回来，不知道是为了这事。”
　　低气压弥漫在整个偏厅，我深吸气，压住心中的烦乱，非常文雅的喝了口米粥，接过秋月递过来的面巾，净了面，整个动作自然顺和 ，而丫鬟婆子们一个个如吃了哑丸似的，大气不敢出的小心伺候着。跪在那里的小丫头更是深埋着头，微微有点哆嗦的样子。
　　抖抖长裙，对身后的秋菊说道：“走吧！去见见太太。”

　　太太所居的院子离着我的院子只有一道墙的距离，可看似一墙之隔，实际过去还要绕过花园，等我们到的时候，刚好看见两个婆子在院门口和秋月拉扯，秋月死死的抱着门柱不肯松手，两个婆子叫骂着，有一个还拿着鞋垫狠狠的拍在秋月包柱子的手上。
　　我不悦，怎么说也是我的人，没理由就这样送走的，仔细看，拉扯的人里有一个就是上次到院子里塞镯子的那个谁谁家的。
　　身后的小丫头看见被拉扯的秋月，早忍不住冲上去和那两个婆子纠缠起来，这女人打架也就这样了，抓抓头发，扯扯衣服，再挥挥爪子，不，指甲，闹不了多大动静。小丫头加秋月都是一些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另两个可是五大三粗的农户婆子，这实力一见高下。
　　太太身边的管事邱妈妈见我来了，忙走到我面前道：“小姐您来了，太太在屋里呢！”
　　我眼角一扫道：“邱妈妈，这是在干嘛？”
　　邱妈妈笑盈盈的回道：“回小姐，太太吩咐把这丫头送出去。”
　　身后本在群殴的人一听见邱妈妈的声音立马住了手，秋月一见我马上扑到我腿边，含泪看着我，带着丝丝乞求，偏偏不开口，只是可怜兮兮的看着我。她身后的小丫头也顺势跪在那里，也是百般乞求的看着我。
　　我绕过秋月，对着邱妈妈道：“既然如此，那么就这样吧！”说完抬腿就进屋了。
　　秋月见我并没有对她有丝毫的怜惜，而是径直离开。瞬时间，万念俱灰的跪坐在地上。
　　一进屋，浓浓的檀香味扑面而来，烟雾渺渺中，一位妇人笔直的跪在佛像前，保养得当的面庞如玉般光洁，手中佛珠游走，虔诚的如修行者，可惜额头轻拂，出卖了她表面的宁静，甚至暗暗的藏有杀意。
　　我正经向前行礼，轻唤道：“母亲，母亲安好，女儿给母亲请安！”
　　见我来了，大太太大喜过望，三步并两步的拉着我进了里屋，说道：“你刚好，昨儿又在花园里睡着了，也太不精心，那些陪着的丫鬟婆子没一个妥当的，要是又病了怎么办！”一边说着，一边爱怜的抚摸着我的脸。
　　她是真的疼爱这个和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眼底盛满浓浓的爱意不是能够伪装出来的，钟思琪呀钟思琪，不怪你要保大太太，至少她对你是真的。
　　“母亲，最近有什么不舒服吗？”我接过邱妈妈递给我的茶，有一口没一口的抿着 ，即使在浓郁的檀香中，我也闻到了丝丝的中药的苦味。
　　大太太叹口气，说道：“没事，人老了总有些不妥当的，最近胃口有点不适，邱妈妈已经给我熬了清胃茶，喝了就没事了。”
　　我笑着放下茶杯，对邱妈妈说道：“邱妈妈的草药就是灵，小时候闹肚子，回回都是喝邱妈妈的草药才好的。”
　　邱妈妈笑道：“这些个草药都是乡下的土方子，比不得药馆里的大夫，就说给小姐看病的程大夫，就不是一般的人呀！拿着个圆筒在这听听那听听就知道什么病了，那才是真的神。”
　　我轻笑：“什么神不神的，这行医的救人就是本分，只不过是药三分毒，邱妈妈要是真没本事，怎么会敢配药呀！”
　　邱妈妈眼神一闪，似是想到什么，转眼又恢复了平常。
　　大太太坐在这里和我才说几句话，就有些无力的样子，我忙把她搀扶到贵妃椅上，身后的丫头很是伶俐的拿来一个枕头，让大太太能再舒服点的靠在椅子上。邱妈妈还拿来一条薄毯，大太太挥挥手，示意不用了，然后又拉着我的手让我坐在身边，说道：“女儿大了，有些事难免要忌讳，这地方小，比不得省城那些个大城市，谁家出点事不是传的全镇都知道，我们这种大户人家更是如此，有些时候不是心软就能行的。”
　　我恭敬的笑道：“母亲说的是，秋月本就大了，也该嫁人了，打发出去也不错。不过她毕竟是我屋里出去的，跟了我这些年，我也不想亏待了她，给她寻一户好人家，添置点嫁妆就是了。”
　　大太太微笑着点点头：“我们这样的人家最怕得就是为富不仁，你有这样的心思也是个和善的，秋月的事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谢母亲。”

　　出了屋子，只见秋月和小丫头仍跪在那里，身边陪着秋菊和后来赶来的奉雅，再后面就看见那两个婆子守在那里，看样子如果不是秋菊在那里看者，这两个老婆子找把秋月拖走了。
　　我好笑的走过去，眼风一扫，秋菊立即明白我的意思，自主自的扶起秋月拉起小丫头，跟着我往外走，两个婆子还想跟着，却被奉雅一把拦住，笑嘻嘻的说道：“两位妈妈，折腾了半天也累了，还是回去歇息吧！”
　　两个婆子对看一眼，其中一个婆子似是不甘的叫道：“小姐，小姐，是太太明小的把秋月领走的。”说完，抱住奉雅，另一个趁机冲到我面前挡住我的去路，也叫道：“小姐，这可是太太发下的话，这秋月丫头不能留。您就抬抬贵手吧！”
　　我完全没料到这婆子尽然跑到我面前了，微微一愣，仔细一看，笑道：“你是••••••”
　　婆子一福，笑眯眯说道：“小姐，我是二门外刘洪家的，那日见过小姐的。”
　　我挑眉，心道，这婆子还不是一般的不懂规矩，上次这样，现在还是这样，这府里没有管教嬷嬷吗？
　　奉雅被另一个婆子绊住，心里很是恼怒，又见刘洪家的那么无礼，脸色变得十分不好，自己可是小姐提拔上来把门，上次秋月的事自己不再也就罢了，可现在自己摆在着还叫这些个不三不四的碍着小姐，自己以后在院子里还有人听吗？
　　说时迟那时快，奉雅直接利落的给了婆子一拳，直直打在婆子的肚子上，婆子疼得哇哇大叫，那嗓门，把整个院子的仆妇们惊住了，一群人还没反应过来，奉雅已经闪到了刘洪家的面前，推了她一把，怒道：“没规矩的，竟敢挡小姐的路，院子里没那个胆子那么大的，你是要我告诉邱妈妈，把你们狠狠的收拾一顿才甘心。”
　　刘洪家看着盛怒的奉雅，心里的确有点怕怕的，可是又不甘心，小声的嘀咕道：“太太同意了的，把秋月配给我侄子。”
　　我翻翻白眼，伸手挡住又要动手的奉雅，“刘洪家的，你告诉我，你家侄子有多好？”
　　刘洪家的见我问话，忙急急的回道：“我家侄子今年二十有三，生得很是白净，家里也富足，有三十亩上好的水浇地，秋月嫁过去一准享福。”
　　我笑道：“真的这样？我怎么听说你家侄子从小不学好，一天到晚到处惹事生非，小小年纪就开始上烟管逛窑子，在镇上也是出名的泼皮，欺男霸女的事他干得也不少，这也叫好。”
　　刘洪家见我如此了解，脸色那个变，真真的好看，心里愤愤的想着小姐一姑娘家的怎么知道这些，又暗暗埋怨自家哥哥不好好管教侄子，心中虽然不忿，但是嘴上还是解释道：“小姐不要听那些个嚼舌头的混话，我家侄子是有些顽劣，可是年轻人那个不是如此，成亲后有媳妇管就好了，再说我侄子这么好的条件上那里找去，配秋月刚刚好。”
　　被秋菊扶着的秋月听见刘洪家说的话，眼泪哗哗的流，心里的恨呀！如果不是你刘洪家的，自己何曾会这个样子，现在明里暗里的说自己不规矩，自己真是死了的心都有了。
　　我嘴角微翘，恻恻的看着刘洪家的，直看得她心里发虚，刘洪家的也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平常自己在着府里也是一个有脸面的，谁人看见自己不让三分，外加自己干娘是老爷的奶娘，连太太面前的邱妈妈也要礼让自己，怎么着几次在小姐面前就硬是抬不起头来，尤其是小姐看着自己的时候，身上的毛都要炸了的感觉，可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似笑非笑的嘴角，随意的飞出几句话，成功的让刘洪家的脸色变得极坏：“既然这样，我记得刘洪家的，你还有个女儿在二太太那里当差，年岁和秋月差不多，就把这么好的一门亲事留给她吧！，奉雅，去回了太太，刘洪家的要嫁女了。”
　　奉雅很是豪爽的大声应了，转身就要走，刘洪家的开始看着这门亲事有戏，谁知话头一转，尽然要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自己那个败家侄子。别人不知道，自己还不知道自己侄子是什么人，哥哥明明在当地还算个小地主，本来有上百亩水浇地，这些年被败得零零散散的只剩下这三十亩地，看着家业一点一点的缩水，这败家侄子还不学好，一天到晚不务正业还胡乱惹事，脾气还不好，以前娶的侄媳妇就是被他活活打死的。如若不是自家哥哥许了自己好处，自己怎么会做这祸害人家闺女的勾当。可眼下尽然要把自己的女儿嫁过去，那不是把自己女儿推进火坑吗？那哪行，那可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吓得跳了出来拦住奉雅，急慌慌的对我说：“小姐，这不成，那是我哥哥的儿子，我的亲侄子！”
　　“这有什么，表妹嫁表哥，那是亲上加亲，是好事。”一直没有说话的秋菊突然冒出这句话，真是说到在场的所有人的心里去了，就连被奉雅揍了一拳的婆子，也忍不住侧目。心想真有着么好的事，怎么还要再这里闹腾。
　　“就是就是，亲上亲是多好的的事，你家女儿有福气，这可是多好的人家，有三十亩水浇地呀！嫁过去只会享福的。”奉雅也是憋着坏的，明里暗里的把刚刚的话都还给刘洪家的。
　　刘洪家的见那么多人起哄，吓得脸色青了又红，红了又白，忍不住哇的一声哭起来。奉雅这丫头好笑的对着众人说道：“看妈妈高兴得，都哭了！”引来一片笑声。
　　秋菊那平板的声音又响起：“奉雅，还不去回太太。”
　　刘洪家的一听还要去回太太，立时扑到奉雅脚边，死死的抱住奉雅的腿，哭喊道：“小姐姑娘们行行好，饶了我把，我不敢了，这要是回了太太，我家闺女不是就毁了吗！这是要把我家闺女往火坑里推呀！”
　　奉雅被刘洪家的死死抱住，周围围着的很多丫鬟婆子都没有人上前帮忙拉开婆子，知道哪些个丫鬟婆子有忌讳，不敢得罪刘洪家的，也只得任婆子抱着，无辜的看着我，小嘴嘟得可以挂酱油瓶了。
　　我看着这幅场景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一个眼神扫到秋菊，秋菊立马放开秋月，走上前去帮着奉雅摆脱刘洪家的纠缠，奉雅有了助力，三两下就推开了刘洪家的，然后愤愤的骂道：“你家的闺女是人别人家的闺女就不是人了，你家的闺女嫁过去是跳火坑，别人家的闺女嫁过去就是享福，您老做这种缺德事就不怕报应。”
　　“姑娘小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就饶了我这一回吧！”刘洪家的不停的磕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地磕得咚咚的响，慢慢的地上都染上了血迹。
　　就在这时，林妈妈和邱妈妈分别从院里院外赶了过来，身后跟着大大小小的丫鬟婆子，看来这事是闹大了，估计明天不到就会传片整个府里。
　　邱妈妈看刘洪家的磕头磕得额头都出血，心下一惊，这是太太想无声无息的解决怕是不能了，心里也微微恼怒刘洪家的，真不会办事。
　　林妈妈一见这场景，心下就明白几分，刘洪家的打秋月的主意不是一两天了，她自己本不太喜欢刘洪家的行事作风，可这秋月长得也太招摇了，加上本就是一个活泼的性子，没一点沉稳，让林妈妈不喜，也觉得早点把她打发了比较好，便没有怎么敲打刘洪家的，搞得这事今天这样，不禁也埋怨起刘洪家的，怎么那么没有眼色。
　　最后邱妈妈实在是怒了，上前一步狠狠的扇了刘洪家的一耳光，骂道：“这院子里人都死了，让这么个东西在这里撒泼，还不快给我拉下去。”众人如梦惊醒，纷纷上前，转眼就把刘洪家的拖了下去，只留下一地的纷乱。
　　刘洪家的被拖下去后，围观的丫鬟婆子很识相的散了去，各回各的位子，片刻间就像从未发生过这件事一样，当然你必须忽略地上的血迹。
　　“小姐，回屋休息吧！药也熬好了。”林妈妈恭敬的对这我，脸上也是看不出一丝其它表情，让我这条蛇很是佩服，人真的是很神奇的生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