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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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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时候夜晚太过安静会让人有一种错觉。
室井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翻看着手里厚厚的一叠有字的纸。
都是平时看惯了的东西,
有的时候甚至感觉在看着纸上的字的不是自己,
自己只是在自己的身体里面看着自己。
在纸上写下字的,
也不是自己,
是手在动。
太多的案件,
脑子已经可以自己判断究竟应该怎样处理,
不用动到自己。
今天,
还是错觉不是自己在看“字”,
眼睛放在字上,
但是,
传不到脑子里。
用惯了的机械性的“传输”“判断”方式好像全部都罢工了。
叹了口气,
皱紧脑门放松自己靠在墙上,
不真实。
今天一整天好像都不是真实的。
室井发现自己竟然是如此的懦弱,
连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去确认家里是不是真的多了一个人的勇气都没有。
懦夫!!
攥紧拳头一下子槌在枕头上,
没有任何声音。
好像是该高兴的一天,
不知为什么就是笑不起来。
青岛!!
为什么自己反倒是想揍他一顿。
自己没有那么暴力的啊。
“那个。。。。。室井先生,您睡了吗?”
“。。。。。。。。。”
“那个。。。。。。”
门自己开了一条缝,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弹了进来。
“啊,”青岛抬头看到室井正在盯着自己,“对不起。。。。。”
“你不是已经进来了吗?”
“噢。”
“那就进来啊!”
“噢。”
到今天,
青岛才觉得自己好像是真的太高了。
连想找个地方藏起来都不行。
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室井先生的犯人总是很快就招供了。
根本受不了。
只3分钟不到,
自己又还没犯什么错。
但就这样一直给室井先生盯着看,
盯得自己后背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那个。。。。。。”
“什么?”
“您眼睛不觉得干啊?”
“。。。。。。。”
室井瞬间闭上了眼睛。
不是因为眼睛干,
是除了这个自己已经做不出别的反映了。
“那个。。。。。对不起啊。”
“又干什么了?”
这可刚到家不到2小时,
要是这就惹出事来了,
室井还真的佩服青岛的本事。
“没有没有!”
“那你干什么了?”
“没,只不过,七奈小姐和我聊了会儿天。”
“?!”
室井一下子站了起来,
全都乱了,
全都乱了!
自己知道的自己,
自己不知道的自己,
七奈知道的自己,
她告诉青岛的自己,
全都乱了。
青岛看到的究竟还是不是自己想让他看到的自己,
“那时候”的自己它究竟知道了多少?!
“那个,室井先生,对不起。”
完了,
七奈究竟告诉了他多少!
要怎么看他?
要怎么见他?
要怎么和他说话?
一直低着的头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抬起来。
下定决心睁眼的时候却猛然间看到一颗硕大的头颅在自己的鼻子尖下面。
不知道怎么见,
所以不见。
这是人类本能的真实反映。
室井一把推开眼前的青岛,
把自己关到了和刚才不一样的“空间”里。
门外安静了一小会儿。
“那个,您还好吧?”
“。。。。。。。”
“您肚子疼吗?”
“。。。。。。。”
“闹肚子?”
“。。。。。。。”
“那个,您要是不舒服躺下休息最好了,不要关在厕所里啊!!!”
“。。。。。。。。。。。。。”
室井发现自己好像不小心把青岛的脑子想得和自己一样了。
那个人和自己不一样,
和其他人不一样。
和谁都不一样。
青岛只是青岛而已。
算了,
是自己在别扭。
“我只是洗漱而已,回去睡觉,记得特种部队里每天睡够6小时也是义务。”
折腾了一天,
不要说已经被吓坏了的青岛,
就连自己估计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毕竟不是二十多岁了,
又加上之前的2天无眠。
深吸口气,
室井开门走进房间,
却看到青岛在门口直值的站着。
“怎么了?不是让你回去睡觉吗?”
“那个,室井先生。。。。门,从外面锁上了。。。。。。。。。。。”
“。。。。。。。。。。”
没有办法的闭了闭眼睛,
用膝盖想也知道只有一个人这么无聊。
“睡吧,我累了。”真的累了,已经感觉到身体在向自己抗议了。
“可是。。。。”
“床还够大,被子自己去壁橱里拿。”
“可是。。。。。”
“记住!!”一把抓过青岛,在自己睡着前作最后的叮嘱,“一定不要试图去反抗七奈!!”
“啊?”
“她要是‘燃起了斗志’,你我都要脱一层皮!!”
“。。。。。。。。。”
青岛傻眼了,
他确定这是第一次看到室井先生这么没有办法的表情。
“愣着干什么?!我已经58小时没睡了。晚安。”
室井说完,
就靠在床的紧左边没有声音了。
青岛不得不佩服七奈小姐的“功力”,
2年时间,
教会室井先生说“晚安”,
呵呵。。。。。
自己是从没想过的能听到的。
蹑手蹑脚的走到床的另一边,
打开壁柜,
。。。。。。。。。。。。。。。。
足有10条以上的被子,
踮起脚尖去够最上面的一条,
却不小心让至少一半的棉毛制品连带自己都掉到了床上。
要被骂了!!
把头整个蒙到被子堆里等着室井先生特有的无奈的责骂声,
半天却只听到床轻微的震动后浅浅的呼吸声。
抬头看时,
青岛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七奈小姐对自己说的话。
“永远要记住自己犯了多大的罪。”
犯了罪吗?
那时候就知道他很累,
每一天都很累。
当一个人累倒已经不会笑了,
那就是病了。
至少青岛是这么认为的。
他很少看见室井先生笑。
看到的全都是他皱着的眉心,
绷紧的脸上的线条。
“送他回家吧。”
“那这个。。。。。。。”
“。。。。。。快去!!”(这是TV里面的哪一段?呵呵)
那时候,记得室井先生的表情不是生气。
自己也说不清楚究竟是一种什么表情,
那时候自己不明白,
只是为了没有被骂而高兴的要命。
现在想,
那时候的室井先生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地生气,
一点点地无奈,
一点点地泄气,
甚至一点点地高兴呢?
那之后,
自己总是能够看到室井先生对自己露出那样的表情。
“为什么会生病呢?”
青岛自己喃喃地说。
明明会笑的嘛。
虽然室井先生笑起来不能说是很好看,
但是,
真的很温暖,
很开心。
上次等到他对自己笑等了3个月,
之后,
最然不经常,
但是,
记忆力总是能隐约看到室井先生好像看着自己笑了。
不管是不是自作多情,
终归是笑了,
人只要还会笑,
多难的事情就都能走的过去。
这两年不知道他还有没有笑。
眉间的褶子好像更深了。
甚至这么累,
吵都吵不醒的时候还在皱着。
睡觉也是不安稳,
总是后背紧紧地靠着墙,
记得自己刚做警察的时候,
第一次看见尸体以后,
曾经这样努力靠着墙睡了好几天。
那是真正的恐惧,
莫名其妙的恐惧。
不敢把后背交给别人,
不敢背对着“不安”,
努力给自己寻找着安稳,
却又恐惧着安稳里的危险。
恐惧着,
又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在不安和恐惧里徘徊,
选择,
迫不得已选择了较小的负担,
靠过去,
然后告诉自己那里就是安全。
自己的情况只有几天,
但足够意识到这于己绝对是一种自我摧残。
如果这种状况在室井先生身上已经存在了2年,
甚至更长,
青岛不知道要有多坚强的精神才能在黑夜和现实中保持住正常的心态。
或许,
已经不正常了呢?
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呢?
已经。。。。。。。。
原因在自己吗?
见到自己以前的室井先生会好一些吗?
有那个约定以前会好一些吗?
不会笑的室井先生会好一些吗?
在自己“死”之前会好一些吗?
“室井先生。。。”
青岛悄悄得靠过去,
至少,
自己比那面墙要温暖舒服得多吧。
然后发现,
室井先生的背,
其实是很窄的。
个子,
其实也是很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