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白羽矢飞千烽火 “美人，后 ...
-
二人走过去叫他们停手。刚一停，胡风便气喘吁吁跑到严星临身边叫嚷。
“不知哪来的腌臜小人，纠缠老子个不停！”
“啊，你还有理了！”小师弟滑稽的大笑一声，还特意蹦到梓茵身边。
“师姐，你看这厮好生无礼！还偷学我门下功夫！”
梓茵一愣，却见胡风早就回敬过来。
“说我偷学？你怎不说你的功夫是偷学我得来的！”
“你这厮还真是恬不知耻，还敢侮辱我师门的真功夫。” 那小师弟也毫不示弱的跳脚道，“要是叫我师父发现了你这个不伦不类的盗窃之徒，看你的小命还往哪搁！”
“哦？你还有师父？哪个人敢瞎了眼收你这等竖子？你要真有师父我把耳朵割下来给你煮酒喝！你有本事就叫来啊！”
“好，你等着！看我不报这个奇耻大辱！”
“随时奉陪！用你的白菜脑子记住老子的大名——胡风！”
“也用你的猪头记住小爷的名号——逍散人！”
梓茵心中一个哆嗦，瞥眼见严星临，他脸已早就黑下了。
“先生，他们还好意思找你解封！你才休息了两个月恢复，难道又让你再休息两个月不成！眼下可是非常时期！”胡风不罢休的说着。
“我管你家先生是两个月还是六个月，谁叫封我师姐武功的人就是他！他那是自作自受！”小师弟立刻接腔道。
“什么自作自受！那是皇上的旨意，若不是先生手下留情，你师姐早就废人一个了！”
“好了！”严星临大喝一声，脸上闪现着从未有过的怒气，“胡风休得对公主无礼！”
胡风一愣，似这才想起那位师姐是公主，立刻神色讪讪一些。
“你们若再如此说下去。”他继续冷冷道，“逍散人的师父将不会放过这里一个！”
梓茵正奇怪严星临是否认知自己师父时，小师弟突然朝向严星临插过了话，不顾旁边胡风要吃人的表情。
“严大学士。”他目中含笑，抱着臂膀，语调却彬彬有礼。
“您看样子您也是多少知道我师父的。既然您本意并非废我师姐武功，何不现在看在我师父的薄面上，把师姐这封门解开呢？”
接着，他又意味不明的挑了挑眼睛，带了一丝挑衅道。
“您曾经在朝堂的事迹人人皆知，想必不会用那些畏惧皇威的话来搪塞我吧？”
严星临目光凌厉的在他脸上一扫，那小师弟立刻住了口，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哆嗦。
“你若是想让你师姐招来杀身之祸，我大可以现在解封！”
梓茵听了不由得一愣。的确，当年，师父在八门金锁阵中好心留自己一命已是不易。如今，若是江湖各派得知，指刀门那个曾经的右堂主还活着，他们会放过自己么？
只是……他又是如何确定这件事的？
难道是自己曾经那杀招被他察觉了？他……难道也是指刀门的人？
正心烦意乱的想着，突然远处隐隐传来器乐声，零星的火光闪现，昭示着迎亲的队伍终于来了。
“看我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胡风立刻瞪圆了眼睛，抬腿就要冲过去。
没想到，一只手早已拦在了他的面前。
“先生，你叫我在酒家门口守着不就是大干一场吗？”胡风顿住，颇为不解。
“若真要你动武，我又怎会让你喝的大醉。”严星临淡淡说着。
“这种事情，三两下用拳头就解决了。难道俺的铁拳还比不上那几个财大气粗的家伙？”
胡风说着，摩拳擦掌，又不屑的瞥了一眼那小师弟。
“也好让某些泼皮看看，什么叫真正义！”
小师弟哼了一声，似是不愿再与他斤斤计较。一双明莹狡黠的眼却微微波动，眼神在严星临和胡
风之间来回穿梭着，似乎在揣摩着什么。
听着远处喜庆的唢呐声声，梓茵有些恍然。
难道是劫亲？
看了看身后的酒家，回想起胡风在那里牢牢紧守的姿态，她愈发明白了。
他们出手相助的，就是这个酒家吧。
转头望着严星临棱角分明的面孔一会儿，她突然会心一笑。
不错，武力解决，九成会连累到这酒家的人。毕竟，江湖报复可是数见不鲜。
不过……真没想到他还有这份助人之心……
她望着那挺拔的身影微微的出神。也许，萧云想偏袒他的话也不全是假的……
似是觉察到她专注的目光，严星临微微侧过头，目中带了一丝询问。
梓茵窘了一下，又很快笑道。
“我，丰宁公主，也会助严大人一臂之力。”
他目中一动，望着她慢慢点了点头，唇边升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臣下谢过公主。”
************
迎亲的队伍很快到了他们跟前，一见到面前的人大有阻拦之势，队中便立刻熟练的走出一个管事模样的瘦子。
“今儿是财爷大喜的日子。你们挡在这里干什么？”
胡风身子被拦住，但嘴却没被封。
“自是来挡你们这群淫货！”
众人很快看见那瘦子脸上精彩的表情变换，他尖声怪笑起来，后面的人也跟着阴阳怪气的附和。
一时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遇到了群魔乱舞，百鬼夜行。
“你听听，听听！”他夸张的叫着，笑弯了腰，“看如今这畜生愈发不像个模样，瞎着眼睛乱叫。也不睁大眼睛瞧瞧自己有几条贱命。随便就敢跑到爷爷们头上来撒野！”
胡风哪受得这种气，早就睚眦欲裂了。
“兄弟们，给我把这几个不识货的东西抽走！看他们还敢拦财爷的路！”
“是！”
人群中立刻出现几名身系红绸的壮汉，与喜庆颇不搭边的是，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拿着带满刺钩的粗鞭子，望着他们几个不怀好意的笑着。
“你们敢！你们倒是要睁大狗眼瞧瞧，眼前的是什么人物！”
胡风碍于严星临的阻拦，只好憋气的低吼道，心中却不甘直想把对方碎尸万段。
“哦？”那瘦子愣了愣，这才发觉，这位汉子旁边的几个人与常人迥异的气度。
严星临颇为应景的上前几步，那陡然压抑的气息让财主的一行人都噤了声，连那些唢呐锣鼓都一时寂灭了。
眼前的男子微微上挑的凤眸中仿佛藏着一把雪亮的刃，随时便能将对方生生凌迟。还未等人反应过来，一个令牌状的东西便倏然飞落在瘦子面前的雪地中。
“严……严……严大人。”那瘦子微微滞然的目中陡然一片灰色，结结巴巴的说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小人不知严大人亲临，小人该死啊，小人该死啊！”
最能得罪人却在皇上身边最为大红大紫的严大学士，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因为是纳妾，财主压根就没来，独留这个喽啰在这里受苦。
那些拿着鞭子的壮汉也都大吃一惊，纷纷退身跪下。
“不知严大人来此，有失远迎，多有得罪啊。”
然而，更要他们命的是后头。
“算你还识相。那这个可认得？”
梓茵笑得灿烂走上前，袖中那公主身份的令牌早已抽出，借着火光映入那双惊恐的眼中。
这回那一群喽啰吓得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好一会儿，众人才抖着声音叫道。
“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梓茵瞅着那一身管事相貌丑陋形态猥琐。不由得眼中露出一抹厌恶。
“公主。”严星临突然转头，似是在向她示意什么。
她一愣，继而便明白过来。
“你们听好了。”她颇有威严的扫视了一下跪在地上的队伍，严肃道，“严大人叫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不得有半点违误，否则休想保得你们的项上人头，知道没有？”
在众人立刻唯唯诺诺的应声中，严星临开了口。
“你们家老爷，可是要纳了这酒家程老的女儿程湘为妾？”
“啊……”管事早吓得没了脸色，在他凌厉的目光中慌忙答道。
“是……是。”
“那，你们可知道。”他倏尔微微眯起了双眼，流露出无比危险的气息。
“程老九的女儿与我府中的一位幕僚情投意合，早已订下亲事。你们可是在强人所难？”
“小……小的不知道！”那管事早已磕起了头，语无伦次的说着，“此事不关小人，全是老爷一个人的主意！小的只是老爷身边的一条狗，奉老爷的命办事！若是小的知道此女是大人幕僚的人，断不敢如此！大人饶命啊！”
“回去告诉你家老爷，若是今后再如此抢占民女，官府定不轻饶！”他冷冷说着，突然一个转身朝后走去。
梓茵一愣，见他没有再久留的意思，便也喝了几句后转身跟了上去。
“先生，这就走了？你就这样放过那群人？”胡风满脸的不甘，挥舞的拳头表示不满。
梓茵也微微皱着眉头。
“严大人有把握他们不会再行凶作恶？”
“多说无益。如此便可。”他停住，淡淡说着，倏然语调一转，朝向胡风道。
“以后那财主就交给你了。”
梓茵微微一惊，这阴沉的语气，可是要背后下手么？
胡风一昂头，似是瞬间了然，他立刻大声道，“明白！”
他三两步走到马栓处，跨上马笑道，“先生放心，抓人把柄这事，我最拿手！我现在就去！”
未等严星临答话，他便大喝一声，策马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雪，不知何时，又在簌簌的落下了。
梓茵这才发觉，不知何时，小师弟无了踪影。而白茫茫的天地间，只剩下了她和他。
一片雪落在她的睫毛上慢慢融化，四周只余脚下咯吱咯吱的踏雪声。
他突然转过身面向她，那双幽深的眼在近距离下更是如此勾人心魄，尽管里面盛满了淡然的情绪。
“公主请上马吧。”
他古井无波的说着，拉稳了马缰。
“那……你呢？”她懊恼的咕哝着，心下把那小师弟咒了个百遍。
“臣下随行。”
梓茵犹豫了一下，又觉得别无他法。自己也曾行走江湖，不似贵家小姐那般娇气。
紧接着，她便一个翻身，坐稳在马背上，顿觉视野开阔。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望了望身旁的
人，觉得有些过意不去道。
“如此劳烦严大人了。”
他没有答话，突然目光一转，扫过她周身，微微皱了眉头。
未等梓茵回过神来，便见黑影一晃，一件黑色兜帽衣披甩了过来，她条件反射用手接住。
“穿上挡雪。”他简单说着，接着便一拉缰绳。
马儿嘶鸣一声，刨了刨地上的雪，轻快的上路。
梓茵因出来的急身上只穿着夹袄未披斗篷，这才发觉身上头上都落满了积雪。她微微讶异的看着手上的衣披，感激之余，突然觉得它分外眼熟。
等着带上那兜帽后，她忍不住笑道。
“这感觉还真不赖。”
严星临淡淡瞟了她一眼，“公主难道是第一次尝试？”
“那是自然。”梓茵毫不犹豫的接道，“我从来不喜用这些夜行装束。”
继而她突然目光微微黯淡下来，不再言语。
想当年，炼剑池边，她也是这般信誓旦旦的对那如仙般的男子说着。
“我少茵才不用那些夜行装，因为，看到我身份的人，都是死人！”
而如今呢？离开了指刀门，这样的誓言也无关紧要了吧？
“严大人，你是指刀门的人么？”
一直心存的想法终于问了出来，她静静等着他的回答。
他目无斜视，依旧坦然的牵着马沿着小路前行。许久，他才淡淡开口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呢？”
“你对我手下留情，又了解我师父。而小师弟那时看我封门时，就脱口而出觉得像是左堂主的手笔。”
梓茵继续陈述着一件件实事，死死盯着他。
“你便是，指刀门的左堂主吧？”
还未等他答话，突然“嗖”的一声，一支白羽箭从黑暗尽头破空袭来，带着凌厉的攻势直逼梓茵的面门。
然而，箭还未近身，便“啪”的断裂坠下。梓茵惊愕的转头，正见严星临并了二指，直指向刚刚箭过的方向。
方才的那一箭，在他迅疾锋利的指刀下，生生断成了两截。
他未作半分停留，那并指瞬间已移向前方的暗夜深处。
“指刀门果然都是些好功夫呐。”
一个无限妖娆魅惑的声音，陡然在这漫天飞雪的暗夜里响起。那本应属于女子的妖娆，却硬是被这男音模仿了去。
远处，缓缓走出一个红衣似火的男子，身背墨黑剑匣，手中却空无一物。
即使是在暗夜，也掩饰不了他那浑身散发的邪魅气质。
“叶逊安，你来这里做什么！”
严星临目中一凝，上前几步。梓茵微微吃惊的望着眼前的场面。
这两人，互相认识？那红衣男子又是何方神圣？
“时隔数载，少渊还是这么不愿见到我呀！”
少渊么？梓茵微微一愣。少字辈，果然，这便是他在指刀门的别号？
被称为叶逊安的男子继续走近，手腕轻巧一番，一支白羽箭便稳稳落到手中。
此箭，无弓自发，全凭内力！
“别紧张，我千里迢迢来这儿代州，只是来为少渊送一个小小的礼物。”
他笑得愈发甜蜜，仿若见到了情人，眼角眉梢皆是风情。
严星临没有说话，目中冷然，指尖微动。对面那人突然面色一紧，迅速闪身。
只听一声裂帛声响，那人的衣袖被切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有鲜血滴滴在雪地上绽开。接近着，又是数道声响，雪地上顿时出现大片血迹。
“少渊你来真的啊。”他虚弱一笑，却笑得分外灿烂刺眼，“就因为我动了你身边的女人么？”
“好，我这回承认我的白羽快不过你。”他昂首笑着，“西北方向，请君笑纳我送你的礼物。”
“美人，后会有期。”他突然朝梓茵暧昧一笑，接着一个旋身跳跃，便了无踪迹。
然而，最后剑匣上的徽纹却没逃过梓茵的眼睛。
“媚门！”
却见严星临身形微微一顿，转首西北方。那里，突然升腾起漫天的火光，滚滚浓烟与黑夜胶着着，分不清彼此。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白羽矢飞千烽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