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雪花飘落》苏晓北

4、偷学记 每个人心

　　每个人心里都有明星梦，梦想自己能站在高高的台上，所有人的目光只看向自己，有个成语就叫做“万众瞩目”。落落的明星梦就从外婆家的那个大院子里开始。
　　这是一个神奇的院子，至少对落落来说，它是神奇的。
　　每天清晨，天还微微亮的时候，窗外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睡得再沉的人都会被吵醒。外婆家住在县城的剧团里，外婆是唱淮海戏的老演员。外婆家的小院子旁边是剧团的排练厅，大厅和外婆家仅仅隔一条窄窄的巷子，窄到只能走一个人。
　　坐在院子里，就能听到一场免费的现场演出，大多数时候落落是听不懂他们在唱些什么，反正不是儿歌，更不是姐姐喜欢的流行音乐，剩下的便是老太太老爷爷们喜欢的地方小戏了。虽然听不懂，但还会给无聊的生活带来点乐趣。落落一直想去排练厅去看看大人们排戏的样子，但是外婆和妈妈一直不让落落随便出门，更别说排练厅那么重要的地方了。有时候，落落扒着门缝向外望望，想着是不是能看见什么，每次都只看见排练厅的大门敞着，里面是什么模样，便一无所知了。
　　一天，外婆出去买菜的时候忘了关好门，门只是虚掩着。外婆走后不久，排练厅又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落落还是悄悄地走到门口，双手抓着门把，惊喜地发现门居然开了，落落想也没想就这么出去了，这是多么来之不易的机会。落落怕会被外婆发现，心里想着赶紧出去看一眼，看了一眼就回来，反正那种老人家才喜欢听的戏肯定也不会很有趣，一边想着一边给自己壮胆。不知不觉，走了几步，就来到了排练厅的门口，门口还有一个斜坡，悄悄地走过去，只敢探出一个小脑袋，眼睛四处望着，生怕错过什么。
　　落落迅速地扫视了一遍，看到了台上有一位漂亮阿姨，一边咿咿呀呀地唱着一边摆手。之后落落才知道，原来唱戏不只是唱就够了，还要做上许多的动作，看上去像是在跳舞又不像在跳舞，但是他们的动作真的很好看，有种说不出的美。以前，落落一直以为妈妈是最漂亮的，可是这位阿姨比妈妈还要漂亮，阿姨的眼睛好像会说话，让落落看得出了神，都忘记了回家的时间。台上的阿姨时不时地还变换着动作，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流畅、自然，不知不自觉地，落落也照着摆起动作来。落落用手背挡着鼻子，双腿微微弯曲，摆出害羞的样子，落落很喜欢这个动作，就一遍又一遍，一直重复这个动作。不巧的是，落落躲在门口偷学戏的样子都被买菜回来的外婆瞧见了，外婆悄悄走到落落身边，轻轻地说了句：“小姐，你在做什么呢？”（戏里的台词）
　　还沉浸在戏里的落落，慢慢地转头，还学着台上漂亮阿姨的样子，用手挡着嘴，歪着头，学着唱戏的腔调说了句：“哼，不唱给你听了。”说完之后，就一路小碎步跑回了家，身后传来的是外婆止不住的笑声。
　　回到家的落落，脸红得像是西红柿，害羞得连头都不敢抬，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关了一个上午，脑袋里都是自己偷学戏的样子。以后，每次听到排戏的声音，落落就会不由得会脸红，想着自己偷学戏的情景。
　　很多年以后，外婆还会说起落落的这个小故事，外婆会打趣道：“这个小丫头的悟性还不错，刚学的就会用了，真是无师自通啊！”每次外婆都会加上那句：“哼，不唱给你听了。”，惹得落落一阵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