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轻轻咬一口》parseeci

3、契约

　　反正我不是做英雄的材料，只是一名小小的工口作家而已，不怕被鄙视。李缀晴一边安慰自己一边轻轻挪开脚步，这时，他突然想到一个场景，准备逃跑的动作停滞下来。
　　大约半年前，和好友杨瑁一起出来去小市场喝酒。小市场是很多小店铺的总称，那儿的东西很便宜，环境也脏乱，一般是寻找廉价物的学生、工人的聚集地，他俩常常去那里的一个小馆子里练练酒量，放松自己的理论依据是：工作中能多喝一瓶酒比背一本曼昆的《经济学原理》要有用。
　　那天杨瑁突然问：“假如在某天夜晚，你碰到一个女的被抢劫顺便也被劫色，你会不会去救？”
　　李缀晴见他问得挺严肃的，于是夹了块鸡，咬上一口，然后换上一副严肃地表情，道：“看情况吧，只要那抢劫者手中没枪械，我自然去救。”
　　“那个抢劫者没枪，不过长得挺壮的呢，有xx的体格。”xx是他俩的大学同学，搞体育的，身高接近一米九，壮硕如熊。
　　李缀晴又夹了块鸡，咬上一口，淡然道：“没枪就好，对了，抢劫地点在哪儿呢？”
　　杨瑁严肃地说：“在学校周边，不过那里一个人都没有。”
　　李缀晴这次没有夹鸡了，抿上一小口啤酒，严肃道：“这种情况下自然出手了，大不了被扁一顿，捅上一刀也无妨。”
　　杨瑁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忘记说了，你没有被抢劫者和那女生发现，也就是说，就算你不声不响离开了，你的名声也不会受损。”
　　李缀晴正经道：“我去救那个女孩，不是怕离开后事情传出去被别人骂我懦夫，是但求心安理得，不然以后一直要活在此事的阴影里。喂，你干嘛问这种问题？你觉得这么狗血的事情会发生在我们身上吗？你会怎么做？”
　　“很多事情说不准，也许这种事就落到自己头上了。哦，上次我看了一个美国学者的《正义课》，好奇，于是随便问问。至于我嘛，也许会去救吧，视情况而定。”

　　李缀晴从回忆中醒过来，将旅行包放下，从地上捡了根棍子，泪流满面地对自己说，你丫装什么好汉，吹吹牛又怎么了？玩笑话说说也就罢了，为毛要去替一个不认识的女生出头？万一被捅死了咋办，对得起父母吗？走吧！
　　可是他最后还是没有逃走，蹑手蹑脚，走到距离他们很近的树林下，突然跳出来，那时女生的衣物都被扯掉了，一个青年趴在那里，另一个蹲在旁边。李缀晴万分紧张地一跃而出，飞奔过去对着那个趴着的青年当头一棒，打得他闷哼一声，头破血流。另一个青年惊诧地看着他，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李缀晴潇洒地甩手就是一棍，打在他脸上，打得他吐着血，翻转个身跌倒在地上。
　　那个女生面对突然的变故，一时还未醒悟过来。
　　李缀晴激动地喊：“你快点跑啊混蛋。”
　　女生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抓住地上散落的衣物，喊了声谢谢果着身子朝那条小路飞快地跑了，转过山路，很快消失在视野。
　　她离开的时候李缀晴没有去看她，而是左右又是两棍，棍棍打脸上，将刚爬起来的俩青年再次打趴下，李缀晴握着棍子朝刚才来这里的路跑，可惜心里太紧张了，一时没有找准路。那个蹲在一旁吸烟的青年，将烟头扔掉，挡住李缀晴的去路，朝他迎面走来。
　　我勒个擦！看着他一脸狠样，李缀晴双腿发软，最后鼓足勇气冲过去，现在时间就是生命啊，等地上那两位站起来，那李缀晴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他没有结过婚，不想死啊。
　　那个青年忽然加速，李缀晴一棍挥过去，隐隐带着一股风。那个青年将身子往后一仰，躲过那一棍，窜到李缀晴身后来了，抬腿就是一脚，踢在李缀晴准备发足奔跑的右腿关节上，将这个可怜的大学生踢得一声惨叫，翻转着身子跌倒在地上，扑了一身泥，棍子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
　　李缀晴哆嗦着后退，青年慢步过来就是一脚踢在他腹部，痛得他脸都扭成一团，身体抽搐着，连声惨叫，喊道：“大爷饶命大爷饶命……”，然而这个时候说什么大爷饶命更激起青年们的怒火，倒不如来一声：“你们给老子听清楚了，不想被砍死，就给老子跪下！”之类的话给力，至少说这样的话会让青年们认为他背后有人撑腰而产生畏惧。
　　然而李缀晴还是太嫩了点，又没混□□的经验，秉着懦弱的天性，等他脸上被踢一脚踢得血肉横飞了，脑海里一片空白，哭嚎着求饶。
　　那位之前被他打趴下的青年穿上裤子，走过来，拎起他的衣领，吼道：“刚才你不是挺猛的么？坏老子的好事，操你妈的！”他抡起拳头，狠狠揍在李缀晴的脸上，李缀晴喷出一口鲜血，连牙齿都被打掉了几颗，在空中转个身子摔在地上。
　　另一个被棍子打了两次脸的青年走过来就是一阵狂踢，踢得李缀晴直吐血，这个时候他已经昏过又醒来，嘴角留着血，不能言语。
　　“快点走，待会儿条子们就要来了！”那位青年重新掏出一支烟，点燃，对另外两个正在狂扁李缀晴出气的青年喊道：“我说你他妈快点啊。”
　　那位赤裸着上身的青年从口袋里掏出一柄匕首，一刀插在李缀晴的腹部，往里头顶了顶，再松开手。
　　“你疯了啊？弄死他了怎么办？”看着往后退了退，腹部流着鲜血的李缀晴跌倒在地上，那位吸烟的青年怒道，“傻13啊，还愣着，快走！”
　　三位青年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没有朝山路奔跑，而是直接从树林里跳下去，想找条隐蔽的道路离开这里，这时一个消瘦的身影拦着他们，打头的青年定睛一看，发现是个衣服残破并且古怪的女生，准备一掌打晕她再走人，谁知那个女生速度惊人，消失在原地，醒悟过来是发现她趴在自己身上，对着动脉一口咬下。
　　只见一阵血液飞溅，那位青年的血液如同奔流一样涌进她的喉咙，发出咕隆咕隆的声响，那个脸色枯槁的女生变得有了几分活人的生气。很快那个青年被吸成了干尸，嘴角残留着鲜血的女生双眸散发着舒服的光芒，朝另外两个青年走去。目睹这么恐怖的一幕，那两个青年被吓得脸色惨白，惊骇地朝两个方向逃跑，下一瞬间，他俩的头颅被撞到一起，顿时昏过去。女生放开一个青年，而在她手上的那位头颅不知怎么断掉了，大股血液如同喷泉一样飞溅而出，女生张口疯狂地吞食着，很享受这中血液喷涌的感觉。等她将最后一个青年吸干后，她的皮肤红润起来，黑色的长发也有了光泽。
　　也没见她的手怎么动，三具尸体化成了碎得无法辨认肉块飞出去，好似放在绞肉机里绞过一样。
　　她捡起地上的一件衬衫，也不管合不合适，套在身上后朝李缀晴走去。
　　这时地上流淌了一堆鲜血，她又开始忍不住了，口中的利牙也露嘴唇外，她将李缀晴的脸扭过来看了一眼，这孩子不仅被打得连他本人也不认识，同时也快死了。权衡再三，她一口咬在李缀晴的脖子上，微微吸了几口血，然后划破舌头，将自己的血液返到他的身体里，随后伸出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蓝色的六芒星，清贵的嗓音响起：“……与汝签订此血之契约，汝将永世沦为吾奴，肯否？”
　　垂死的李缀晴感到周身一阵暖流，仿佛跌倒在温软的花瓣之中，身体不再疼痛，脑海里浮现出巨大的六芒星阵，一道庄严的声音响起：“……汝将永世沦为吾奴，肯否？”
　　李缀晴眯着眼睛舒服道：“嗯嗯。”
　　旋转的六芒星并没有停下来，那道庄严的誓言再一次响起：“……肯否？”
　　“可以啦，别吵了昂。”
　　“……肯否？”
　　“肯，肯啦，真烦人昂。”
　　蓝色的六芒星最后融入李缀晴的血液，契约签订仪式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