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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回 情正浓变故突生 君另娶妾亦他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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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子的到来,改变了一切。
那时她正在柜台忙碌地结账,因为正是饭点,所以客栈人满为患。这时小二突然来报说有位姑娘要找公子。因着她跟子晖并未成亲,所以店里面都是叫的小姐和公子。她一听是找子晖,连忙迎了出去。门口站着的是位女子,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来,迎面露出了微笑,天蓝的轻纱裙层层叠叠地环绕在她身上,明眸善睐,吹弹可破的肌肤,清新典雅的头饰和妆容。怎么看都是大家闺秀,还是绝美级的。同位女子,她居然被对方明媚的笑靥闪了一下。回过神,只听她问到:“你好,请问子晖在么?我听说在这里可以找到他。”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袭上了心头。“你好,请问你是哪位?找子晖何事?”依理,问明来访者身份是很正常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突然间很怕听到下面的答案。“啊,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子晖的未婚妻。我来找他成亲。”眼前倏然一黑,一年前听到爹突然亡故的时候,那种头昏得天旋地转的感觉又来了。她瞬间苍白了脸,勉强回答到:“姑娘,请稍等,子晖现在不在店里,我去派人叫他回来。”那女子应到:“好的,打扰了,不过,姑娘,你似乎不太舒服啊?”她苦笑到,这个心地善良的女子,这个时候,居然没有丝毫察觉么。她将那位女子引到楼上一间雅间里坐下,招呼好茶水后,慢慢退了出来。她慢慢扶着楼梯往下走,现在她的脑子里一片混沌,好像完全不能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心里在不断的呐喊“不会的,不会的,不可能,子晖不会这样对她,不会的。子晖会跟她解释清楚,子晖不可能娶旁的人.........”下了楼,她潜意识不想再留在客栈了,她想回家,她想回小院,她不想呆在这里。吩咐好账房先生之后,她回了家。
现在的她,脑子一片空白。想着,念着的,都是两年前以来,两人从最初的相遇相识到如今的相恋相守。她记得那日暮春游明媚的春光,她记得那日子晖的一双微笑眼眸,她记得他当时对她打趣的眼神,她记得那一日他们共游时子晖对她的照顾,她记得他们后来的日日书信,她记得他们泛舟湖中,她记得他们在山顶共同迎接的日出,她记得那日微雨他们在林中的漫步,她记得子晖在她耳边温柔低沉的声音,她记得惊变过后脆弱不堪的自己见到子晖后的安心,她记得她退烧醒来后子晖温柔的眼神和拥抱..........两年来的点点滴滴,每分每毫,在她的记忆里细细珍藏,那些都是她最宝贵的财富和记忆,难道现在,难道今天,这一切都将消逝,都将成为过去不可企及的记忆了吗?她终于崩溃地在房中哭了出来,那是一种即将失去所有的恐惧,深深牢牢地抓住她,痛得不敢呼吸,不能呼吸!
将近天黑的时候,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子晖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往屋里迈。他进到她的房间,看到趴在床上睡着的她,她的眼前肿了起来,睫毛上还有未干的泪,连被子都被她打湿了一团,被泪浸染的那一团颜色特别深沉,子晖慢慢地在床边坐了下来。轻轻抚着她的头。心里苦涩一片,这难道真的是天意弄人么?当初他重伤在外,被人救了回去,悉心疗伤,整整花了半年才完全康复,这样沉重的救命之恩,不得不报,于是,他答应了救他的女子,会去娶她为妻。那个美好的姑娘,天真善良,很温柔很耐心,在他养伤的半年里,每日对他悉心照顾,这份情,他感恩在心,铭记在心。他对她的承诺,必须完成。他不能伤害那个姑娘。可是,看着哭得睡着的她,他的心在痛。这是一个多么艰难痛苦的抉择。无论怎么样都是错,无论怎么样都是痛!
半夜的时候,下午哭得睡着的她渐渐醒来。朦胧间望见床边端坐这一个人,她一下子醒了过来。望着一脸表情凝重的子晖,她渐渐坐了起来。两个人就这么默默地相对无言,桌上的烛火已经烧了半夜,早已经剩下没多少了,烛光时明时灭,整个屋子光线都暗暗的,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时隐时现。“我必须娶她。”闻言,她惊诧地抬起来头来,红肿的眼睛凝望着他,试图最大程度地读懂他的表情,因为她好像不太听得懂他说的话了,什么,子晖说了什么,他要娶那位姑娘,他必须娶那位姑娘.........子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吐出了这五个字,然后再也不愿开口。开口殇,不开口也是殇。半晌,她好像终于听懂了子晖的话,她低下头,慢慢抿起了嘴,露出了一个微笑。她再度抬头问到:“为什么?”子晖的眉紧紧地蹙在了一起,看到他的笑,他的心好像被吞噬了一般,空空荡荡,无所依靠。“这是我的承诺,我必须遵守,我不能负了她!”这次她很快明白了子晖的话,她哈哈大笑了起来。“好,好,好,我知道了,你走吧。”说完这句话,她转过了头,不再看他一眼。子晖手指动了一动,似是想要抬起,似是想要抓住什么,可是,他最终什么也没有做,他什么也不能做,知道握紧拳头,生生地压抑住心痛,涩涩道:“你好好照顾自己,好好保重,我....我.......走了。”她却好似没有听到一般,没有任何回应。他终于慢慢站了起来,因为之前坐的太久,整个腿都完全僵掉了,他慢慢扶着腿,一步步挪了出去。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屋里的烛火终于燃烧殆尽。屋子陷入了黑暗,没有人知道黑暗中的那个女人在做什么,她的心,好像这燃烧殆尽的烛火,死了。
一个月后
那晚的月光似乎特别好,院子里的一切都沐浴在莹莹的月光中。院中独坐了个女子,月光撒了她一身,好似裹着轻薄的白纱,那是一种很微妙的美。
她已经在院中坐了整整一晚上了,身体没有任何知觉,感觉不到痛,只有麻木,无尽的麻木。可是,麻木又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她不知道,因为她什么也感觉不到了。她耳边一直萦绕着连绵不断的唢呐乐响,很欢畅的曲子,似乎夹杂着无数的道贺声和笑声。所有的人一片欢腾。今夜他就是别人的新郎了,今夜,他就是别人的丈夫了。以后,他还会是别人的爹爹。一切都与她没有任何干系了。其实他成亲的地方离她离得很远,她其实什么也听不到的。可是她觉得她却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清清楚楚。她必须看,她必须听。她都不痛了,她还怕什么。
终于夜深了,一切都清净了。她缓缓端起面前的一杯酒,慢慢饮下。慢慢踱回了屋子。
又一月
大红的花轿停在了小院旁,只见她身着凤冠霞帔,头上罩着块绣了龙凤吉祥的盖头。在喜娘的搀扶下跨进了喜轿。她端坐在轿内,耳边听得似曾相识的鞭炮声,唢呐声,和众人的欢呼声。不多时,到了目的地,喜轿缓缓停了下来,隔了一会儿,她感觉到轿身一阵轻颤,想是新郎在踢轿门吧,果然,她紧接着被扶了出来,她手里被塞进了一段红绸,她低垂了眼,看了看牵着红绸另一头的手。然后默默放低了视线,改盯地下了。一系列拜堂跨盆之后,她被送入了洞房。不多时,有人进来了,她的眼前停着一双脚,她默默想,怎么不是黑色锦靴呢,心里一阵恍惚,片刻又回了神,盖头已经被挑开了。看着眼前不曾见过的脸,她默默地想,这个自己曾经设想过千百万遍的场景,这个自己曾经设想过千百万遍的梦境,竟然实现了,只不过。梦里的人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