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王5ds][帝王蟹（杰游）]24楼》陈皮粥

2、SIDE A（2）

　　16.
　　游星艰难的醒来时惊觉有些安静的过分。克罗趴在他床边安静的睡着，杰克的背影在稍远的地方。
　　这让他有种错觉，仿佛他们三个这样相依为命已经很久很久了。
　　太暗了，看不清楚克罗的表情，游星只知道远一点的地方那个被窗边透出的微光照亮的僵硬背影死死的捏着拳头。
　　可是为什么呢。
　　似乎昏了很久，头痛的厉害，鬼柳燃烧着的空洞眼神和可怖的笑声在梦里一直回响着。
　　“游星，我为了向你复仇，从地狱的深渊里复活了！”
　　曾经一次撂翻两个歌德温保镖的游星，躲不过鬼柳一把复仇的匕首。
　　他…不得不说他害怕那种燃烧的仇恨，尽管他不该被恨。

　　少年时代鬼柳曾救过他很多次，最后那次他却没能把鬼柳从警察手里救下来。
　　他去自首，试图换得鬼柳的自由，却被鬼柳当作出卖，直到最后一刻仍然撕心裂肺的喊着他的名字。
　　这样的鬼柳，是他的诅咒。

　　那天他回家之后发现房间里有人，却义无反顾的让克罗关上了门。
　　不能再放任鬼柳被这样的仇恨煎熬了。
　　游星是这样想的，却犯了英雄主义式的错误。
　　他只想自己结束这段仇恨，却没有想过自己会害怕，会怕到错过配合克罗袭击鬼柳的最好时间，会怕到自乱阵脚重心不稳，被碎了一地的玻璃茶几碎片扎成重伤。
　　他清楚的记得那时杰克在外面拍门，本来就偏低的声音撕扯起来像恶龙的怒吼。
　　如果开门了，和克罗对峙占下风的鬼柳一定会逃走——从鬼柳第一招动手开始游星就有点讶异，即使已经失去理智，鬼柳却像被施过法一样，决计不把匕首伸向克罗。
　　他猛然想起那缘由，就想叫克罗不要开门，等鬼柳精疲力尽的时候就可以制服他了。可是剩下的力气根本不足以支持他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仿佛听见克罗在对门外的杰克喊着什么，用力抬头他也只看到克罗的手伸向了门锁。
　　接着他就失去了意识。

　　“游星？”即使是轻微的移动，也惊醒了趴在床前的克罗。
　　窗边那个僵硬的背影终于放松下来，走过去开灯。
　　“我没事。”房间亮起的瞬间游星微微皱眉。
　　“你要是敢有事我第一个要你好看！”
　　杰克没回头，语气有些怪异。
　　这是…关心么？
　　“鬼柳呢？”麻药的劲过去了，除了伤口之外身上还有很多不知名的地方在痛。
　　“哼，逃走了。”
　　抢克罗之前说完了答案，杰克回过头，泄愤似的用手背蹭了下嘴角的淤青。

　　17.
　　狭雾带着牛尾对三个人做了笔录，叮嘱了类似“知道线索立刻上报”的话，游星坐在床边看了杰克一眼，发现他站在很远的地方，看起来像用了很大的力气去掩饰自己的不耐烦。
　　狭雾不是那么不识趣的人，只能整整文件夹，威胁正在一边做着采访笔录的卡莉说这条新闻不能发出去，以免引起恐慌。
　　之后的瞬间两个女人的聒噪声就塞满整个病房。
　　“喂，我说你们可以出去吵么…”连克罗也有点看不下去了。
　　“那你叫她先出去！”
　　异口同声。
　　“…都给我出去！”
　　于是游星有幸在清醒的状态下再次听到了杰克的怒吼，有如传说中的龙的嘶吼。

　　在鬼柳的行踪被确定之前游星身边一刻也不能离开人，乌鸦是这么说的。
　　话虽如此，他和杰克两个人24小时贴身照顾一个伤员还是有点力不从心，好在亚纪不忙的时候能帮三个大男人做饭，算是减轻了一点压力。
　　只是…有什么看起来和以前不一样了，杰克想。
　　到底是哪里呢。
　　18.
　　没多久游星出院了，身体恢复的差不多，却被克罗和杰克逼着请了长假。
　　“…为什么要我搬去杰克那里？”请假也就算了，这个呢？
　　“鬼柳能找你一次麻烦就一定还会再来！你现在这种样子别说救他，连对他动手都做不到吧。”
　　克罗的表情像是在吓唬孤儿院的小鬼们。
　　“……”游星居然没回话。
　　“那你呢？”杰克难得的说了这么一句关心的话。
　　“我？守株待兔嘛。”克罗耸耸肩：“他说过绝不会对我动手。”
　　是的，绝对不会，不是说过，而是发誓。鬼柳京介对自己的真心发过誓，只要他还记得克罗这个人，哪怕自己入地狱成死神，也决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包括他自己。
　　“克罗，你应该恨我。”
　　游星失却希望的眼神让人看着格外不舒服。
　　“是么？还真是对不起，我还真没法恨一个曾经打算替鬼柳进监狱的人。”克罗摆摆手，低头避开游星的眼神，仿佛谢绝什么好意似的：“钥匙给我。”

　　到了晚上悲剧就发生了，杰克居然没带钥匙，游星把钥匙给了克罗而克罗正在为了养活两个不知道多久不能工作的人而在拼命的工作。
　　无家可归的两个人只能坐在楼梯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一开始话题还不远，只是讲到游星处境很危险。杰克照例是一句好听的也没有。游星看起来仍有些莫名的郁郁，杰克说的多他应的少。

　　“我认识的不动游星可不是这样的。”
　　到底是说到哪一句开始不对头的谁也不记得了，似乎只是游星说不想连累大家也担惊受怕吧——一瞬间杰克就咬牙切齿的说出这样一句。
　　黑洞洞的楼梯间里这句话在地上摔了好几下，回音刺耳。
　　“也许吧。”游星摇头，一副倦极的样子。
　　“也许？！”
　　被人突然拎着领子揪起来的感觉真够糟糕的。
　　杰克的怒吼这几天游星没少见识，总觉得他那着急上火的样子有哪里不对，却又不知道到底是哪里。
　　“……”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如此气势汹汹的姿势，游星能感觉到的却是他们靠的实在太近了。
　　“……”
　　“如果你还在害怕鬼柳，害怕你会给大家带来什么，我不介意把你揍醒。”
　　该说这真是种有够简单粗暴的方式么？但游星根本没能想完，第一拳头就落在伤口刚好的腹部。
　　真痛。游星甚至怀疑杰克早就忘了他是伤员而一点余力都没留。
　　他踉跄的撞上楼梯扶手，觉得疼痛正向整个腹腔蔓延。
　　“你不是还要救他么？现在这种坐以待毙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第二拳拎起了领子照脸招呼上去。游星整个人靠着着扶手蹲下去，感觉嘴角在牙齿上撞破了，满嘴的腥味。
　　“还手啊！你来市区不就是为了对命运还手的么？我可不许你说你忘了！亚纪，龙亚龙可还有克罗，你称他们为同伴，他们就没有任何条件的帮你去找真相…你这个样子是要让他们的辛苦都白费么？”
　　说杰克声嘶力竭也不为过。一张被闪光灯洗礼过无数次的脸狰狞的可以。
　　“站起来啊！还手啊！如果你被自己的过去，被自己的害怕打倒，那么杰克 阿特拉斯大人绝对，绝对不会做这种人的同伴！”
　　“……”
　　第三拳在游星刚站起来的时候挥出去，却没落到本该落到的地方——似乎只是一眨眼，毫无防备的杰克就狠狠的摔在另外一边的墙壁上。
　　灯光昏暗的楼梯间里飞扬起来的都是因他们的动作扬起的灰尘，游星出拳的动作还保持着，透过垂下来的额发他看见杰克的眼神，发现那里居然有着笑意，还有他不认识的东西。
　　19.
　　游星被叫醒的时候头微微一歪，重重的一声闷响让他意识到，他撞到别人的头了。
　　……
　　身上盖着满是灰印的白色风衣，视线里还有一缕金色——
　　是杰克。
　　可能是冷、疼或者是体力的过度消耗，更多的也许是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游星发现这些天来一直狠狠扼住他喉咙的噩梦在靠在杰克肩膀睡着的时候居然完全消失了。

　　“我说你们两个搞什么鬼嘛。”
　　克罗极为难得的居高临下瞪着他俩。
　　“…没带钥匙。”被人靠着导致一夜失眠，杰克连凶克罗的力气都不剩下了。
　　“喂喂喂乌鸦大爷已经金盆洗手了！不过这点小忙还是要帮的…”
　　“啊，谢谢了。”游星伸手拍拍上头的灰，把杰克的外套卷起来。
　　“哼，站得起来么？”
　　虽然这样问了却没等游星回答，杰克一如既往的独断专横从相处的细节上就能看出来。

　　一只手伸到游星面前。

　　“……”不善言辞，外表冷漠，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有给别人盖上一件衣服的温柔。
　　有那么一瞬间游星觉得自己可能还不太清醒，最后却仍然选择了握住。

　　“谢谢你。”
　　20.
　　克罗抱着被杰克敲昏过去的鬼柳缩在一张单人沙发上，面对狭雾和牛尾，脸色不善。
　　杰克和游星站在一起，不同的是一个剑拔弩张一个不动如山。
　　鬼柳比游星上次见到的时候还要憔悴的多，不知道这些天他都躲到哪里又是怎么过的。
　　不过现在——这都不是重点了。
　　“对不起，狭雾小姐，我想我不能把鬼柳交给你们。”
　　狭雾带着牛尾堵住了唯一的去路，两边僵持不下。

　　“哼。”
　　杰克的一声冷哼明显让狭雾看过来的眼神变得有些动摇。
　　“阿特拉斯大人…”
　　“不用再那样叫我了。”
　　“可是…阿特拉斯大人…他是很危险的逃犯，我们不能…”
　　似乎被触到了什么关键词，游星和杰克是在同一瞬间睁大眼睛对狭雾吼出声的。
　　“他不是逃犯！鬼柳是我重要的同伴…”
　　“他不是逃犯！你们做的那些龌龊事还要我看多久！”
　　两把声音一软一硬交叠在一起，逼的狭雾后退了一步。
　　“…狭雾课长，您一定知道当年的事吧。”游星说。短暂停顿的片刻里狭雾想起她查阅过的资料，鬼柳京介的最后一笔案底是袭警。
　　她想起来了，她在那里看到过不动游星的名字。

　　“所以今天，我不能再让你们再带走鬼柳。”

　　迟疑的狭雾看向，杰克而杰克正看着游星。
　　那双紫色的瞳孔在看向游星的时候，燃烧着某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身为女人的直觉让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牛尾副课长，我们今天什么都没有看见，对吧？”
　　她伸出一只手挡住想要上前的牛尾，靛蓝色的眼睛缓缓阖上。
　　有些事果然是她一生都无法企及的。
　　“可是…”
　　“我们走吧。”
　　她就那样转了个身，没有去看游星脸上难得一见的惊讶，也没有接受他的那声谢谢。

　　你该谢的是杰克。
　　她想。职业装的高跟鞋敲在楼梯间里叮叮当当。

　　21.
　　“杰克，还记得我要你帮我的忙么？”

　　游星没能搬回自己家。对面的房子被从疗养院康复出院的鬼柳和声称要照顾鬼柳的克罗霸占，游星索性就住在了杰克这里。
　　movement的开发一步步的接近完成，歌德温的态度依旧稳如泰山，游星想知道的和想做到的，都没有一点头绪。
　　“说吧。”
　　杰克觉得极为难得，因为游星的事总要不到别人插手。
　　“狭雾她是不是可以管到档案处的数据？”
　　游星盯着杰克看，发现狭雾这个名字刚一出口，杰克就微微皱了一下眉。
　　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些后悔他提出的这个要求——狭雾对杰克的倾慕谁都看出来了，游星这样做，几乎等于蓄意的利用。
　　…而且这样的话，杰克也很困扰。
　　“狭雾么…真是很麻烦啊…”
　　“……”
　　游星顿了一下，起身去找杯子热牛奶。
　　杰克的客厅里有着和游星家里一样的落地窗，不同的是从楼的这一面看出去看不到满地的灯火璀璨，只能看到黑色丝绸般平静深邃的夜空。
　　还有海的对面，亮着红灯的巨大废品工厂——卫星区。

　　“不过答应了你的事，我总要做到的。”
　　游星站在厨房里听见杰克刻意放大的声音，突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杰克的样子。
　　一样的犹豫中带着坚决，不过立场交换让人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已经过了这么久么。
　　片刻之后游星端着牛奶，还有刚泡好的红茶回到客厅。
　　杰克靠在躺椅上，面对落地窗。顶灯被关掉了，角落里的立灯还开着，橙黄的光让游星有种温暖的错觉，觉得杰克在这样的夜里也变得不那么锋利了。
　　“红茶么？谢谢。”
　　他没回头，只是在浓浓的奶味中间闻出了茶香。
　　“是我应该谢你。”
　　把红茶递到杰克手上，游星靠着玻璃坐到地上。
　　“我想要狭雾帮我抹去入侵治安维持局系统的痕迹，我要去找零点反转的记录。”
　　“我知道了。”
　　就连杰克也知道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他看得到游星平静下的坚决。
　　之后又莫名的陷入沉默，奶香和茶香纠缠着浮动在初夏微凉的空气里。
　　“其实…你没必要背负你父亲的事。”
　　游星感觉到杰克是犹豫了一下才开口的，他转头回望过去，那张脸坚毅而带着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金发紫瞳在黑夜里昏暗的灯光居然也恍若神祗。

　　“我还很小的时候，经常看见一个金发的孩子，我不认识他，但我总能看见他一个人瞪着那些和父母在一起的孩子…”游星叹气，自顾自的讲着：“我想如果他知道我的事，他一定会恨我。”
　　“哼。”
　　杰克的一声冷哼紧接着句尾，游星极为不解的看着他站起来，缓缓走到他面前，又蹲下。

　　…是不是又靠的太近了？

　　“别擅自推测别人的想法。”
　　杰克的紫眸眯起来。
　　即使蹲下了，极有压迫感的身高依旧存在。游星莫名的紧张起来，僵硬的背脊紧贴上玻璃。
　　“……”什么意思？
　　“我，从来没有恨过你。”
　　有那么一刻，游星觉得杰克紫色眼瞳里瞬间折射出来的带着温度的认真就要把他灼伤了。
　　“你是说，你就是…”
　　“是的，那时候的我是很羡慕别人有父母，有家，我也听别人说过你的事，甚至见过你——在你不知道的时候。”
　　“……”
　　“那时候的我一直是一个人。而对于你，我唯一的想法并不是恨你，而是…”
　　游星从来没见过杰克这样说话，语气从居高临下慢慢下滑，几乎变成了辩解，甚至听得出一点被触动的软弱。
　　“而是…我们可以成为同伴…甚至…”
　　他不说了，摇摇头仿佛急于否认自己的天真，又像在掩盖什么。
　　“不过后来我发现我不需要同伴。”
　　“王者之路是一条孤独的路，我需要瞩目，我不需要陪伴。”
　　他接着说。
　　灯光下，过于靠近的距离让游星把杰克脸上每一分一毫的变化都读的一清二楚。
　　游星觉得有种冲动让他的身体跳过理智擅自行动了，他想去拥抱那人，于是他就那样做了。

　　平时的他，明明无论如何都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一切的一切都那么不可思议。

　　“我也说过的，无论以前如何，现在我们是同伴。”

　　“我…不会成为你的同伴。”
　　轻柔而坚决的，仿佛在逼游星放手。
　　“……”
　　不管你怎么说，游星把下巴抵在杰克的肩膀上默默的想。
　　不管你怎么说吧，我不会停下我的脚步。
　　即使你…不愿成为我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