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花开》娃娃鱼不是鱼

20、莫先生要出差

　　周二的时候安排莫伊的出差行程。上次在法国签了产品供应合同，于是大BOSS就去视察产品供应和市场销售情况了。
　　七天的时间从塞纳河到莱茵河，再到多瑙河，沿着欧洲西部画了一个圈。
　　我把一个星期的行程安排好后发给莫伊过目，确认之后再发给几位高管，然后开始订机票。
　　我把机票和行程信息发给法方人员，顺带表达了下莫总对这次欧洲商务之旅的期待，希望双方可以有更为长期的友好合作。潜台词就是机票信息发你了，丫的记得到时候去接机。还有酒店记得订好，把这几位爷伺候舒服了以后红酒会有的，面包会有的，车子房子都会有的。
　　我还陷在自己这种狐假虎威充大爷的曲意幻想中，莫伊把PDA丢到我桌子上。
　　“把刚才你发给我的行程写到备忘录里，比较重要的事情标出来。抽出一天时间，我要去拜访Bordeaux和Medoc。”
　　“哦。”我绞着脑袋想，您这是要拜访什么啊~~可以讲中文么~或者告诉我是干嘛的我可以去百度啊。
　　“Bordeaux和Medoc是法语，法国两个酒庄的名字。”
　　“哦。”这人是有读心术么？还是我无知的样子表现的那么明显。
　　“不知道就问。一茫然委屈的时候就咬嘴唇，再想一会儿估计你能咬出血来。”
　　我小声的嘟囔，“我又没学过法语，哪里知道。”然后乖乖的在PDA里面输行程。

　　“我昨天说的话困扰到你了吗？”
　　“什么话？”
　　“昨天才发生的事情你就忘记了。安尧你到底有多健忘！”
　　我听到他的声音里带着些怒气，才想起来昨天被我当过一篇翻过去的的“表白”事件。
　　抬头看了他一眼，西装笔挺，身材修长，手撑在我前面的桌子上，居高临下逆着光的脸上有一圈淡淡的阴影。
　　不动声色的低下头继续写。
　　“哦~没有啊。”
　　“没有什么？没有忘？”
　　“没有困扰到我啊。”
　　“那既然没有困扰，这次出差你一起去。”
　　语气是百分之百的命令。
　　“毛？不是，什么什么？”
　　我没有从椅子上掉下去，是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
　　“我说，这次出差~你~也~去！”
　　莫伊一字一顿的咬字，特意提醒我这话说的这样清晰都可以拿到普通话考试一级甲等了，这下你总听清楚了吧。
　　我欲哭无泪，“为什么啊？”
　　“安秘书，你的职责是什么？”
　　“处理总经理的各项事务。”
　　“那总经理出差，你不出差，你是处理谁的事务呢？”
　　“您虽然出差了可是还是有事务要处理啊~~您不在，得有多少事要忙啊。”
　　“我出差期间所有的事情由杨副总他们处理，再说，你也处理不了。我去欧洲一定要有很多事情要安排，你跟我一起去，到时候负责安排行程还有和对方联系。”
　　“不行！！！”
　　我直接学他的样子，拍着桌子和他对视。
　　话说我难得回答的这么干脆又果断啊~这是农奴要造反资本家么~
　　“为什么不行？”
　　莫伊的身体突然前倾，直直的看着我的眼睛，“你倒是给我个理由？”
　　我被这样的气场和暧昧不明的距离震慑到了。莫伊的鼻尖甚至擦到了我的鼻尖。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永远都是丢盔卸甲的那一个。
　　我站直身体，莫伊也站直了身体。只是眼光中带着一些打趣和玩味。没有刚才的那么咄咄逼人。
　　“理由呢？”他抱着肩看着我脸上的红色一层层的褪下去。
　　“我姐要回来了。”
　　“你姐？”
　　“嗯。高夕亭。周六我要去接机。我快一年没见她了。”
　　“哦。”莫伊的表情突然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那，代我向她问好。”
　　然后转身回自己的办公桌去了。
　　我对于这种每次都咄咄逼人到最后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悠然全身而退的人真心是恨到咬牙切齿。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有人把机票送过来。
　　周三下午两点四十的飞机。
　　我恨自己没有先见之明，早知道就买明天凌晨的机票，茫茫夜色中送莫伊上飞机，月黑风高杀人夜。
　　“莫总，您的机票，明天下午两点四十。”
　　“嗯。”莫伊两根手指头夹过机票去，跟夹着张支票似的潇洒帅气。
　　我这动不动就欣赏男人色相的毛病一定是被林小琳传染的！！！
　　“明天中午一起吃饭。”
　　“啊？”
　　“然后送我去机场。”
　　您几岁了？！去个机场还用人送。就算叫人送你还有司机下属呢，干嘛要我一个小女生送你啊？！（鱼：安小姐，你也是他的下属！！！ 安（气头上）：不说话会死是么？！！！ 鱼：会~~）
　　“下班了，我先走了。安秘书，明天见。”
　　还没等我问出个所以然了，莫伊拿了西装外套就走了。到了门前，手握在把手上又停了下来。
　　“对了，市场部送来的下个月的主打活动报告，安秘书你先处理下吧。弄好放到我的桌子上，我明天早上过来看。”说完还特意摆出一份头痛无比外加万分无奈的表情，“哎~出差前要把这些事情都弄完~所以安秘书辛苦了。”
　　然后开门，出门，关门。
　　“砰~”这个世界清静了。
　　“魂淡！！！砰！！！”
　　是策划书被拍到桌子上的巨大声响。
　　这个世界又凌乱了。

　　晚上在家看策划书外加修改一直弄到凌晨一点多。
　　我早就不在市场部上班了，外加对下次的活动主题根本没有任何概念，连主打产品的可行性分析报告都没见过。所以这份策划看的我一个头两个大。
　　等到自认为改的跟自己想要的效果差不多的时候，我已经动都懒得动了。连澡都没洗直接抱着枕头就睡着了。
　　早上起床无疑又是一场兵荒马乱。
　　我到公司准备把报告交给莫伊的时候发现他还没来。
　　于是我很老虎不在家猴子当大王的把报告摔到他桌上，外带恶狠狠的说了句，“不就是份破报告么，害的老娘凌晨一点才弄完！你这是以公报私以权谋私假公济私，资本主义大尾巴狼怎么变都变不成任人宰割的小白兔，我们这些小白兔只能被宰割啊。”
　　说完立即转身瞅瞅，确保大BOSS是不在的。
　　我不小市民~~我真的一点都不小市民~~

　　一直到中午莫伊都没来上班。
　　倒是莫伊的司机打电话给我。
　　“安秘书，您好，我是小吴。莫总找您有点事儿，我现在在楼下等着，您下楼来可以吗？”
　　这左一个“您”又一个“您”的听得我浑身发毛。
　　连忙回答个“好啊。马上。”赶紧挂了电话。
　　下去就看到等在楼下的小吴，永远都是一张沉闷闷的脸，这才是真正的面瘫啊~~
　　“莫总找您有点事儿，我现在开车送您过去。”
　　“什么事啊？”
　　“我也不知道，您过去就知道了。”
　　后座的门已经被打开了，只好坐进去。
　　路上我一直想问莫总找我到底有什么事，不过看那油盐不进的面瘫表情，默默的告诉自己，你就死心吧。现在就是把你卖到山里当人家媳妇儿你也就只能去了。

　　车在一家日式料理店门前停下。
　　是上次莫伊带我来的那家。
　　“莫总在里面等您。”
　　小吴看着我疑惑探究的眼神，撂下这么句话就没说第二句。
　　里面穿着白上衣黑围裙木屐鞋的服务生问，“几位？”
　　“莫先生在这里？”
　　“哦~您是安小姐吧。莫先生在里面等您。”
　　果然是“询意”。莫伊正坐在里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看见我进来把文件放到包里，对着送我过来的服务生说，“开始上菜吧。”
　　“干嘛叫我来这里？”
　　“昨天不是说今天一起吃午饭么。”
　　莫伊给自己和我一个倒了一杯清酒。末了补充句，“我今天不用开车。”
　　他夹了酱汁八爪鱼给我，“本来想去吃个套餐就可以了，想想还是这里的东西好吃些。”
　　我看着面前黑色的八爪鱼，想着这个人到底是要搞什么。
　　莫伊看着我没动筷子，皱了皱眉。
　　“怎么不吃？”
　　“莫总怎么突然要跟我一起吃午饭？”
　　“不是突然。是早就想一起吃午饭了。不过好像每次中午下班你都溜得很快。”
　　莫伊总是一副气定闲神的模样，连吃饭也是这样，一枚寿司也嚼得慢条斯理。
　　我没说话，也拿了筷子开始吃别的东西。碟子里的那只八爪鱼继续躺在那里。
　　“夕亭这个周末要回来？”
　　“嗯。”
　　“回来几天？”
　　“不清楚。没说。”
　　“你们两个关系果然很好。”
　　“嗯。”
　　“你们是表姐妹？”
　　“不是。她是大我一届的师姐。大学时候认识的。”
　　“哦。听她的语气我还以为你们是亲戚。”
　　“不是。她没跟你说？”
　　“没有，她很少提以前的事情。我上次去Cambridge见她的时候，她在我的再三追问下才讲了些关于你的事情。”
　　“哦。”
　　整个吃饭过程中的交谈都具有很强的破散性，跟演台湾文艺剧是的。
　　从来都是没皮没脸没心没肺的安小姐在这种氛围下结合这几天的不在状况内的情况终于觉得有些尴尬无措了。
　　不过莫先生倒是全程都吃的不疾不徐，不骄不躁，嘴角偶尔还会有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我一边咬着乌冬面一边想目前是什么状况啊，自己这刚及格的智商跟对面180的斗起来果然是有差距啊，这得气死多少脑细胞啊。

　　“两个人吃饭果然比一个人吃饭开心很多。谢谢你陪我吃饭。”莫伊结完帐出门的时候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我一脸敷衍的笑，“您客气客气~~。”心里在想，哪里有？我明明就装笑装的脸都麻木了，还得偶尔装傻人为的把智商拉低。
　　出了门小吴正好把车开过来。
　　莫伊坐进车里，对站在外面的我挥挥手，“好了，我去机场了。安尧你就不用送我了。”
　　半分钟后我才反应过来，车子早就擦着我的裙子边飞了出去。
　　我没想去机场送你，可是我现在是要怎样回公司啊！！！
　　打车费很贵啊，有木有啊，魂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