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全一章 ...
-
我的记忆是开始于这片山头，也将停留在这片山头，或许这就是命运，所有雪女都无法逃脱的命运。
初见他时天下着大雪，他和往常那些路过的行人们一样的穿着厚重的衣物，吃力地行走在雪地里……
四周流动的空气越来越冰冷，仿佛下一刻就会冻结，我感觉到身体里的血液开始沸腾，大概是很兴奋吧。
我撑开了上一个路过的男人遗留下的纸伞，红艳艳的，还是那么漂亮。
“你还好吗？”红色的油纸伞帮他挡住了一部分风雪，我站在他身边，平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在这冰冷的雪地里支起手然后站起来，他并没有完全站直，而是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半曲着腿，有点好笑。
“谢谢。”男人一副感激的表情，对于我这么一个独自出现在大雪山中的女人没有像以往的那些那人一样露出或是怀疑或是惧怕或是毫不掩饰的裸|露的眼神，有些不一样呢……
无所谓了，既然喜欢，那就做成收藏品好了，应该会很美吧。
回过神来，发现他还维持着那个可笑的动作，脸色有些苍白却带着微笑，“噗、”我别过头，左手掩住脸，一不小心就笑出声了……
没有回头，只是伸过右手把油纸伞递到了他的面前，雪女一族修炼到一定程度容颜就不会再变化了，而我，在前年也已经成功定型，身高之类的当然也是不会再长的了。
“你来。”我闷闷地说。
手上一轻，我抬起头认真地打量他，脸色依旧苍白却因为那温暖的笑而多了几分生气，如果不笑的话……还真是比我这个正版的还像雪女呢，当然，前提是他是个女人。
“放心好了，你还有机会长高。”柔柔的声音却因为沙哑被破坏了整体的美感，只是那话语中的安慰真是让人不爽。
一瞬间，脑海中似乎闪过了什么，我嘴角一弯，偷偷地瞥了他一眼，不知道那张漂亮的脸染上了恐惧会是怎么一副样子呢，稍稍有些期待呢。
我眯了眯眼，愉快地想着，然后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用他们人类所谓的‘善意’的语气说道：“暴风雪中很容易迷失方向，这里的暴风雪可是很凶猛的，你想要走出这片山还是等雪停了走比较安全些，如果不嫌弃就去我家等雪停吧。”
“那么，打扰了。”他伸手扯下了我拉着他衣袖的那只手，然后反手握住。
我能感受到他的手有一瞬间的退却，呵，这就是雪女的温度。
我以为他会放手，但事实是没有，反倒是握得更紧了些，我偏过头，看到了他皱起了好看的眉头，在感受到我注视的一瞬间舒展眉头，然后露出了一个更温柔的笑：“很冷吧，这样的大雪天你不应该出来的，虽然知道你住在这附近可能早就习惯这里的温度了，嗯，就当做是防止我走丢了好了。”
我没有去看他，也没有挣扎，或许是因为这样的温暖是我从来没有感受过的，那时的我真的很贪心，渴望着这样的温暖能够永远拥有……
我不能出这座山，守护这座山生生世世祖祖辈辈守护这座山是我们雪女一族的责任。所以我拒绝了他善意的邀请，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在他离去的那一刻我都没有想起要把他永远留在身边，听山里的山雀说人是最不喜欢被束缚的动物，我想，如果他失去了自由大概就不再温暖了吧，没有了温暖，只剩下那副漂亮的皮囊不就和之前的收藏品一样的无趣了么。
第一年，他每半年就会来山上住几天，带着许多新奇的玩意，精致的糕点，松树旁边那间废弃的小木屋被他重新修好了，我也养成了时不时去打扫一下的习惯。
第二年，他依旧如此，临走时问我：要不要一起走？我拒绝了，规则是比自我更重要的存在。
第三年，他来的次数少了些，待在山里的时间也更少了，留下的只有那精致的糕点和漂亮的衣服。
第四年年底，他终于来了，脸上是比初见时更病态的苍白，却还是带着温暖的笑容。
那一晚，我们都没有睡，只是坐在那棵松树旁边的小石桌前，他说他找到了可以并肩战斗的伙伴，说着他们共同的愿望，说着那些卑鄙的敌人多么无耻……
我说：搞小动作是不对的，你得惩罚他们。
他笑着点了点头，但很快这笑容又被一阵阵痛苦的咳嗽声盖了过去，我不明白人类为什么会生病，我那时只是觉得人类很脆弱。
临走的时候，他轻轻地握了握我的手，又一次问我要不要一起离开，我只是深深地看着他，然后摇了摇头。
他叹了口气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是这个回答，只是想问问。
然后就这么离开了，摇摇晃晃地离开了，让我看得有些心惊，这样的走法会摔跤的吧。
第五年，我等了他一年，他没有来。
第六年……
第七年……
第八年……
他一直没有再来山上，我听路过的行人说新撰组解散了，依稀记得当初他说起伙伴时温暖的笑容，忽然想起一直没问他的名字呢，而他每次来也只是温柔地看着，然后我们就像是相处了多年的老友一般自然而然地聊起了天，大多数都是他的说，说着他的朋友，他的组、他的敌人……
我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有一次终于忍不住冲了过去，我知道再死亡面前的人类是最诚实的，所以我毫不掩饰雪女的特征直直地站在了那个人面前，然后冷冷地看着他，问他新撰组中有没有一个红褐色头发，碧色眼睛，有着很温柔的笑的人。
他只是颤抖着，狠狠地摇着头，说着新撰组里都是很可怕的人。
我还是放了他，然后回到了出生时的那条小溪边，母亲说人类都是这样无情的，他大概是早就已经忘了我吧，还记着又有什么用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全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