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掌心里独舞》清慧

25、第二十三章 尤物

　　从启功家中回来已经是晚上八点。苏眉刚一步入客厅，就看到大家都坐在客厅沙发上，一个个喜气洋洋的样子。
　　大太太难得在她面前露出笑颜，今日居然破天荒地问道：“眉儿，你晚饭吃过了吗？”
　　苏眉只觉得牙齿打颤，可又不得不回答，只得勉强说道：“今日已经在先生家中用过饭了。”
　　“那就好”大太太点了点头，“明日就不要出去了。在家中等你姐夫登门拜访吧！”
　　“啊？”苏眉觉得奇怪，继而忽然领悟过来，便带笑答道：“好。”天知道她回答这句话用了多少力气？又有多少委屈？
　　强忍住心酸，她默默退回到房间。“明日，明日他就要来了，可惜看的却不是我。这是不是天大的笑话？”
　　第二日，天色尚早，苏府里的下人们便开始忙碌着准备迎接未来姑爷。苏眉被一阵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原来，是下人们正在布置客厅。没多久，又传来大太太洪亮的嗓门：“你们都给我醒着点神，不要失了脸面。对了，张妈，厨房都嘱咐妥当了吗？”
　　“都嘱咐好了，太太。”
　　“不行，我还是得亲自去关照一下。”过了一会儿，又听她吩咐道：“我听说思源喜欢红酒。记住，酒就用老爷刚托人从法兰西带回来的橡木桶十年陈。”
　　“是。”
　　早晨九点，范思源准时来到苏府，苏世勋早就带着几位夫人、小姐、公子们站在门口迎接。
　　“劳累世伯久候了。”他目不斜视地微微躬身行礼。苏世勋一看眼前风度翩翩的青年，不由得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含笑说道：　“哪里哪里，贤侄快请进！”
　　很快，范思源就被众人簇拥着走进了客厅。他在人群之中匆匆扫视了一眼，并未见到苏眉，不由微感意外。照理说未来姐夫上门，她无论如何也应该出来见一见啊！他心下正自嘀咕着，对面的苏世勋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介绍起来：“贤侄，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正室，也是玉儿的母亲。这位是我的二姨太。。。。”
　　轮到苏瑞玉时，他老爹格外郑重，轻轻拉过女儿的手来到范思源面前，道：“贤侄，玉儿可是我苏某人的宝贝女儿。以后，你们可要好好相处啊！”
　　闻言，范思源低头望去，立即双眼放光。
　　此刻，苏瑞玉身着最时新的欧式衣裙，淡蓝色的面料上一只孔雀栩栩如生。头发微卷，面如桃花，一双勾魂眼频频放电。
　　瞬间，他只觉得浑身一阵酥麻，晕呼呼兮不知东南西北。“果然是个尤物。怪不得有这么多人喜欢了。”范思源不得不承认自己也被苏瑞玉迷倒了。毕竟，英雄难过美人关，何况自己还不是英雄。
　　“思源，你好。我叫苏瑞玉。”美人嗲嗲的声音更加让人甜到了心里。
　　范思源浓眉微挑，深邃的眼瞳里神色莫辨。对于他来说，美女并不是没见过，只是优雅美丽又才情兼备的女子就少得多了。“不知道这位苏大小姐是不是徒有其表呢？”他脑子里不无恶趣味地想道。
　　面对俊朗英挺的未婚夫，苏瑞玉毫无羞涩，落落大方地坐在旁边与其交谈。
　　其实，早在范思源进门的时候，苏瑞玉就仔细打量过他。“这样要家世有家世，要相貌有相貌，要才华有才华的绝品男人，比起以前追求自己的那些二世祖可好多了。”她心中既下了决定，对范思源的态度便越发热烈。一时间，体贴周到、软语温存，想必是男人都会目眩神迷。
　　有美人垂青，固然是心头窃喜。然而，范思源的心中总觉得还少了些什么。环顾四周一圈，仍旧不见佳人的身影。他故作无知地问道：“听说，家中还有位三妹妹，今日莫不是有事不在家中？”
　　苏世勋一听，惊讶地问道：“咦！眉儿呢？”
　　大太太忽然冷笑着回答：　“我们家那三小姐的架子可大得很，我这个当母亲的可管不住她。”
　　“不是的，老爷。刚才老太太唤眉儿过去，说是给她读《金刚经》。”二姨太在一旁弱弱地辩驳。
　　范思源循声望去，只见她满面怯怯的样子，难怪在家中如此不得宠了。他心中暗自为苏眉可惜，若是她母亲厉害些，也许她会好过许多。只是这种大宅门里的事情，自己也不便多管。
　　于是，他笑笑，不甚在意地说：“没事，既然三妹妹有事，那下次再见也无妨。”
　　正巧楼梯上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传来，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父亲、母亲，我来了。”相较于苏瑞玉的娇媚腻人，她的声音显得清脆悦耳，犹如石上清泉潺潺流动。范思源端着茶碗的手，几不可查地轻轻一抖，少许滚烫的茶水便溢出了碗口。
　　“丝。。。”他深吸了口气，还未待有所反应。旁边，瑞玉已经娇嗔着责怪道：“三妹，你怎么这个样子。你看，思源的手都被你烫到了！”她一边说话，一边捧着他的右手吹气。
　　范思源坐在沙发里左右为难。都说最难消受美人恩，如今自己可谓是进退两难哪！
　　“对不起了，姐姐。”
　　“你要说对不起的不是我，还不赶紧向思源道歉？”瑞玉狠狠地白了她一眼。
　　苏眉的胸中好似有一把刀在一片片地切割着，可脸上却依旧平静无波。她微微低下头说道：“对不起，姐夫。”
　　这一声姐夫骇得范思源豁然惊醒，赶忙挣脱瑞玉的手，站起身来回应：“没事，没事。是我失礼了。”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想必刚才自己的样子都落入了她的眼中吧？可是，为什么她没有半点反应？难道真真是自己一厢情愿？
　　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没有任何人看得出来。苏眉强忍着钝刀割肉的痛苦，心中一遍遍告诫自己：“这个人是你未来的姐夫。他根本不是你应该想的。”
　　范思源趁机看了眼低眉敛目的她。只见那张白皙娇嫩的脸庞上没有丝毫表情，一双眼睛也迷茫的，不知着落在何方。显然没将心思放在自己身上。想到这里，他不由无名火起，难道自己的到来并不受她欢迎？
　　“三妹妹，在想什么有趣的事？以至于一个人在偷笑？”他恶作剧似地问了一句。脑中想道：“看你怎么说。”
　　“哎，眉儿。”二姨太见女儿半天没有反应，立即用手肘捅了捅她。
　　“哦，什么事？”苏眉看众人神情各异地盯着自己，一时间满头雾水。待弄清楚原因后，她愈发恼恨交加地嘲弄道：“近日，听闻姐夫要来探望，妹妹心中很是欢喜。只是，不知道这次姐夫又为大家准备了什么礼物？合不合姐姐的心意？”她语气中的那个“又”字故意讲得颇重。
　　众人都未曾听出来，苏世勋还故意板着脸训她。
　　可范思源是什么人？他立刻明白，这是在说那日黄浦江上，自己送给美女们礼物的事情。“看来，那日看见的背影的确是她了。”他不由得暗自嘀咕，忽而又想到：“她这么说，是不是对我还是有些在意的？”一时间，心中患得患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喜欢谁。
　　“对了。妹妹不说，我还差点忘记了呢！”范思源轻轻挥手叫来门口的下人。不一会儿，各色大小盒子便堆满了客厅。送给大太太的是一对真金盘龙镯子，送给二姨太的是一件翡翠玉佛挂件，老太太则是一尊玉柄拂尘和一尊白玉佛像。苏瑞玉得到了一款最时尚的女式劳力士腕表。精雕细琢的表链衬着她纤细的手腕，看得苏瑞珠羡慕不已。
　　轮到苏眉时，范思源故意顿了顿。可惜，她坐在角落里毫无反应。无奈之下，只好陪笑说道：“刚才三妹妹还在问什么礼物。怎么这会儿却无动于衷了？”
　　苏士勋在旁边听了，连忙解围道：“呵呵，贤侄，我的眉儿自小便不喜欢首饰物品。倒是让你见笑了。”
　　“呵呵，来之前就听父亲说三妹妹是个才女。故此，我给妹妹另外准备了一份礼物。”他的手中拿着一个小小的四方形盒子，漆黑的包装毫不起眼。
　　苏眉淡淡地瞥了一眼，见他一脸神秘的样子顿觉分外可恶。于是，暗中决定待会儿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看他怎么办？她心里这样想着，便朝那盒子中望去。谁知，这一看就再也挪不开眼了。
　　盒子里摆着的正是唐代青丝火捺祥云盘龙砚，整个砚身祥云缭绕、龙首雕得宛如活物。苏眉跟着启功学了多年的文物鉴赏，对于这种可遇不可求的东西，实在是没有丝毫免疫力。想拒绝可是又真的舍不得。
　　“贤侄，你送一个小姑娘这么贵重的礼物干什么？”旁人不识货，苏士勋可不是吃素的。看了盒中的东西，猛地吓了一跳，这东西比起什么首饰、珠宝可贵重多了。
　　“无妨，只要三妹妹喜欢就好了。这东西对于我来说，摆着也只是个俗物。”范思源看到她那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心里分外得意。接着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礼物塞到了她手中。
　　苏眉的嘴张了张，片刻后终究未曾出声，只是不停地咬着下嘴唇。至此，宾主尽欢。唯有她不知是喜是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