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掌心里独舞》清慧

21、第十九章 第一次伤痛

　　昨天晚上，范思源破天荒地失眠了。说来好笑，自从和苏眉分开后，他的脑海中便一直盘桓着她的身影。尤其是那双墨玉似的眼睛和浅浅的梨涡，使其久久不能忘怀。想起这次到上海来的目的，他感到既得意又好笑。
　　临行前，范母再三叮嘱，一定要去苏府拜见未来的岳父岳母，顺便和苏小姐多培养培养感情。本来，他打算只是随便应付应付，然后就去见识见识上海滩的十里洋场，花花世界。可惜，世事难料。谁想到，刚从北京来到上海就遇上了苏小姐，这算不算得上是种缘分呢！
　　“咦？我记起来了，那时母亲怎么和我说的？”他忽然想起一件严重的事情，和自己定亲的到底是苏府的哪位小姐？这个念头在心头稍一盘旋，立即惊得他汗流浃背。
　　他猛地一拍额头，大喊一声：“我的乖乖，怎么会有我这么糊涂的人？”
　　之后，就见他如火烧屁股似地拿起电话询问母亲。
　　家中，范太太听到儿子这么急乎乎的声音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待得知儿子终于开始关心未婚妻的事情，不由得老怀大慰。接着，在电话里不无得意地问他：“思源啊！你是不是已经到过苏府了？苏家大小姐果然国色天香，足以配得上你这风流才子吧？”
　　老娘的话他听进了多少，姑且不知。但是，那句苏大小姐却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激得范思源猛地打了个寒颤。他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再问一次：“哪位小姐？”
　　“苏家大小姐，苏瑞玉啊！儿子啊！要不是你爹早帮你定了这门婚事，你哪能娶得到如此出色的媳妇？”电话那头还在絮絮叨叨着，可是他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一厢情愿，完全是自己一厢情愿啊！”他绷着脸，忍不住自嘲道。
　　“啊！”大叫一声后，他重重地将身体甩到了床上，然后一动不动地抬头望天。
　　“我这是怎么了？我不会真的喜欢上那么个小丫头吧！”这事连他本人都觉得不靠谱。可偏偏心里却像有一把无形的锥子在不停地搅动，痛得他无法呼吸。“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他的脸上时而喜悦，时而担忧，时而又迷茫无措。看得闻讯而来的下人大感疑惑不解。。。。
　　“林文，少爷今天这是怎么了？”烧饭的菊仙逮着个机会悄悄问道。
　　林文一脸郁闷，猛地搔了搔后脑勺，半响来了句：“你问我，我问谁？”
　　两人正在咬耳朵，忽然听到楼上传来范思源的呼声：“林文，你小子死哪里去了？少爷我要洗澡。”
　　“瞧，那位又发飙了。这两天你可得小心伺候着！”林文用手指了指楼上，示意菊仙不要去捋老虎尾巴。
　　“哎，也不知道少爷着了哪门子邪，好好的人怎么突然这么暴躁？”菊仙一边发牢骚，一边自行洗碗去了。
　　狠狠地冲了个冷水澡后，范思源自觉清醒了许多。“这事还真是邪门，估计是自己最近太少跟女孩子接触了，看来明天一定得找几个漂亮小姐好好玩玩。”
　　思忖许久，他决定打电话给上海的同学周涛。
　　这周涛的父亲周国奋，也是上海滩鼎鼎大名的人物，与当时“三百年帮会第一人”，“上海皇帝”之称的杜月笙是同乡好友，家中实业也做得极其出色，几乎可算得上是富可敌城吧。有了这样一个老爹，儿子自然受到了最好的教育。同样，也不可避免地有些上海滩富贵公子哥的小毛病。幸好，他老爹与杜月笙一样，对子女要求甚严，禁制沾染烟赌娼，所以这些毛病倒是没有。只不过，花心肯定是不可避免的。
　　半夜二点，当范思源的电话将周涛从睡梦中惊醒后，可想而知迎面而来的是一顿臭骂：“我说范大少爷，你要折磨人也不用如此心狠吧！到底是天塌了？还是地陷了？”
　　“明天给我约几位上海滩名媛出来吃饭、游船。”范思源毫不客气，接着还补充了一句：“我要那位犹太大亨的豪华游轮。”
　　“什么？你怎么不杀了我？”
　　“我不管，我难得到上海一趟，你得负责。大不了下次回剑桥后，好好补偿你。”
　　电话那头传来无数经典而且绝无重复的国骂。范思源只当做耳旁风，唱着小调回去睡觉。
　　第二天中午，范、周两位公子哥果然邀请了二十余人前往黄浦江游船。说起来，周涛的能量还真不是盖得，就这么短短的时间，已经聚集了上海滩十余位一流的上层名媛。有当红的名伶，也有当红的影视明星，还有众多的大家闺秀。
　　范思源看了满船的莺莺燕燕，不得不佩服地说：“老周，世人都说我风流，可跟你比起来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好说，好说。公子我是风流但不下流，多情但不滥情，博爱却不错爱。”周涛的话引得满船的人哈哈大笑。
　　那些美女们哪个不是人精，见了如此风流倜傥的范思源又得知他是个真正的金主，不消一会儿就自动铁上去了。倒是，害得周涛在抱怨被抢了风头。
　　今日，微风轻拂，黄浦江面上水波粼粼。范思源左手中端一杯红酒，正斜倚在船舷边与一位美女说话。两人靠得极近，一股浓浓的香水味不断充斥鼻腔。他已经连续打了N个喷嚏，可那位美女似乎还是好无所觉。渐渐地，他又开始不耐烦起来。
　　片刻后，找到借口的他终于开溜。然后，一个人偷偷坐在船尾的甲板上，欣赏两岸一幢幢风格迥异、充满浓郁异国色彩的万国建筑。
　　下午三点，当油轮行至吴淞古炮台遗址附近时，一阵欢愉的笑声惊醒了躺在甲板上的范思源。他好奇地起身，正巧瞥到油轮左边一条略小的客船上，站满了嬉笑打闹的少男少女。
　　这些人显然是一些学生，他暗暗想道。因为，有许多男孩和男孩身上都穿着校服。
　　看到了他们，他不由得又想起了那个扎条马尾辫，一身学生裙配长筒靴的女孩来。“要是她也能在这船上就好了！”他心中不无期待，转念又想这根本是不可能的。瞧这些学生的样子应该都是中学生，有几个甚至是大学生，她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又怎么可能会在里面呢？
　　这样一想，他刚刚奋起的情绪又有些低落了。停顿了片刻，忽然听到风中传来呼唤“范思源”的声音，原来是几位女孩子见不见了他的踪影便一起出来找他。
　　“来了”他懒洋洋地站起身，斜靠着船舷边吹风。微风吹乱了他的发丝，也吹乱了女孩子们平静的心湖。
　　“思源，上去陪我们跳舞去吧！”一个女孩子急不可待地上前挽住了他的手，生怕被别人抢了位置。其他几人见了，也不甘落后，连忙一拥而上。
　　对于女孩子，他向来是温柔。
　　“好啊，有美人垂青，范某荣幸之至。”他故意鞠躬一礼，接着便转身携美而去。
　　就在转身的瞬间，眼角的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个身穿月白色学生服的背影。他心里一咯噔，继而凝神望去，又什么也没有看到。
　　“难道是我眼花了？”范思源纳闷地喃喃自语。
　　“范，你在想什么呢？”一位英国美女娇滴滴地问道。
　　“没什么，我在想怎么样才能博得苏珊小姐的欢心呢？”他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着。惹得对方掩嘴娇笑着，双眼熠熠闪光。
　　“思源，你偏心呢！”
　　“嗷，我真是受宠若惊。各位女士，请吧！”他一边调笑着，一边再次向身后打量。可惜，始终没看见什么。
　　其实，苏眉就站在他对面的船舱里。
　　当日中午，苏眉来到叶家，热热闹闹的生日宴会已经正式开始了。相较于苏府的繁文缛节，叶小兰的父母显得开明了许多。家中宴请的宾客也基本上是叶小兰自己邀请的，或是同学、或是朋友，有男有女，热闹极了。
　　在一众宾客中，苏眉是年纪最小的，长得又精致典雅甚是讨人喜欢。于是，无形中她成了主人之外的另一个焦点。最难得的是，她谦和有礼，所以不管男孩还是女孩都与她相处得极好。
　　饭后，叶小兰悄悄告诉她有一位震旦大学的师兄一直夸苏眉：“光彩夺目，灼灼风姿，最美的是她那双墨玉般的深瞳中盈盈蕴含着的波光。”
　　她本来根本不想理会这些。可是，叶小兰非得拉着她说要去游船。无奈之下，她被拉到了船上。
　　一到船上，那位帅哥便大献殷勤，惹得她心烦不已，刚想出来透透气。没想到就撞上了这一幕。
　　她愤怒异常，可是又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生气。“我不应该生气，我根本没有理由生气啊！”她独自一人在角落里拼命摇头，泪水却不受控制地一滴滴洒落下来。
　　“为什么要哭？苏眉，你应该坚强。”她捏紧拳头，不断提醒自己。可是，心为什么还是这么酸痛？
　　空气里依稀飘出学生们吟唱的诗句：“爱情是叹息引起的烟雾，消散之后便有火光在情人眼里暴露；一旦受阻，便是情人眼泪流成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