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行天下》满庭风月

30、第二十九章 艰途 及时从扬州

　　扬州往北的官道上，几个商队结伴而行，中途时不时有人离开也有人加入。商队一路上经过多处城池，遇到过几次盘查，小有惊险但最后都还被顺利放行。
　　水御天与月天骄便混迹于这支商队之中。
　　自与默棘连一遇之后，月天骄当日即带着水御天离开了扬州，以避开可能到来的追兵，而事实上，默啜暗中安排的暗探在跟踪默棘连一行见到水御天之后立刻用飞鸽传书将消息通报给了默啜，但当默啜调集最近的人马连夜赶到扬州时，发现那二人已退了客栈不知所踪了。
　　“在想什么？” 月天骄低声对水御天说道，与商队里一路行走一路交谈的其他人不同，水御天总是安安静静寡言少语。
　　“没什么。” 水御天转过头对他摇头一笑。
　　“觉得累么？” 月天骄走近一步握了握他的手，皱起眉头，“怎么有点凉。”
　　水御天动了动手，摇摇头笑，“没事，稍稍有点累而已。”
　　“要不要休息下？” 月天骄加重了握住手的力度。
　　“不用，应该很快就到客栈了。” 水御天朝前望了望，沿途的不远处隐隐现出灯火。
　　“好，如果不行你不要勉强。”
　　水御天点头一笑。
　　商队缓缓地前进着，忽然前头开始骚动起来，声响越来越大，行进队伍也随之停了下来，还来不及询问走在前面停下的人怎么回事，一支骑高头大马的士兵队伍就包围了上来。
　　“你们是哪里人，都是干什么的！” 为首的一人皮肤黝黑，牵着缰绳止住马步，眼睛锐利地扫视着底下的人群，厉声发问。
　　辗转南北的商人们见多了兵荒马乱，稍一细看，便认得这是一队突厥兵。
　　“我们这里的都是客商，大伙去不同的地方，同路的结个伴。” 有人壮胆回答道。
　　“哦？客商？” 骑在马上的那人睁着狐疑地眼睛来回打量说话的人，接着审视的目光逐一扫过每一个人身上，他的手下把众人团团围住，纷纷拿着手里的马鞭挑动行李翻查。
　　“你们两个，既是客商，怎么不见有货在身？” 待搜完众人，为首那人把目光聚焦在了水御天和月天骄的身上，马鞭一挥，直直指向两人，其他突厥兵闻言迅速围拢过来。
　　原来默啜见扬州全城搜不到想找的人，又暴露了对默棘连的监视，一怒之下杀了几个办事不利的暗探，同时下令分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继续追踪，这队突厥兵正是默啜派出的众多人马之一。
　　在默啜看来，默棘连这枚眼中钉肉中刺必须趁早拔去，但其行事作风滴水不漏令他无机可趁，水御天这唯一能令他找到下手机会的软肋怎能轻易放过。何况监视一事暴露之后默棘连绝不会无动于衷，那么找到那人更是刻不容缓了。
　　“说，叫什么名字！” 见两人没有作答，为首的突厥兵策马逼近，细细打量起二人。虽然他们的衣着与其他商人一般无异，但形姿样貌却不像行走江湖讨生活的流商，又见其中一人英挺逼人，另一人苍白清秀，情形到与可汗明令追缉之人有几分相似，一干人不免警惕起来。
　　月天骄上前半步挡在水御天身前，暗中一手压在腰间匕首上，为了隐藏身份，他的剑放在了其他商人装货物的木箱中。
　　“问你们话呢，哑巴了？” 说话间为首那人已翻身下马，甩着马鞭走上前去。
　　与全副武装的人马相比，眼前手无寸铁的两人根本不在他们的眼里，没想到可汗要追捕的人竟然这么不起眼，那人从鼻子里嗤了一声，
　　“你是不是叫水御天？” 走到跟前，他收起手里的马鞭冷不防地挑起水御天的下巴问道，却在看到被抬起的面容刹那间立刻露出一脸□□，“难怪抓不到你可汗那么生气，还杀了我们几个弟兄，原来如此。啧啧，换作是我……啊——” 他的话音未落，握马鞭的手已与马鞭一起砸落在地，月天骄一手甩去匕首上的血迹，另一只手臂挡在水御天的面前，衣袖上沾满了那残臂溅出的血，一脸冷霜地看着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断臂的突厥士兵嚎叫着捂着伤口向后退去，四周的突厥兵见状纷纷拔剑下马朝着月天骄扑过来。月天骄一把拉过水御天到自己身后，踢翻第一个扑到的人，夺下他手里的剑一阵左右翻飞，剑到处血光四溅。
　　商队的其他人早被这突变的情形惊吓得目瞪口呆，顾不上各自的行装，四散逃走。
　　月天骄一边护着水御天，一边挥剑厮杀，他没有给那些人留有一丝回旋的余地，招招毙命，但突厥兵人数众多，凶残刚猛，前仆后继地围上来，一时拖得两人无法脱身。水御天握着月天骄递上的剑，以抵挡时不时漏向他的招数剑锋，但他毕竟武功尽失又是病弱之体，时间稍长便有些不支，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也愈加苍白，渗出的虚汗沾湿了鬓角的发丝，月天骄瞥见此景，心急如焚，挥剑的速度与力度又加剧了不少，但难缠的突厥兵仍没有撤退的迹象。
　　一个突厥兵眼见无法拿下月天骄和水御天，趁乱撤出包围圈，从马匹上取下挂着的牛角，举起吹响号角，沉闷的“嗡嗡”声远远传播开去。听到声响，月天骄顿时眉头紧蹙，那是突厥人示警的信号，牛角的声音可以传很远，周围的突厥兵听到信号会很快向此处聚拢过来，到时只怕是更难以脱身了。
　　正如月天骄所料那样，突厥援兵循声而至，而且到来的速度比估计得还要快。
　　戎装骑兵的加入让争斗更为激烈起来，月天骄保护着水御天拼命抵挡着越来越多伸向两人的长戈和剑，他的衣服多处被划开，染上了自己与突厥兵的血，他明白如此胶着的时间越长，形势对他们越发不利，但眼前他除了持续不断地挥剑，尽可能多地杀掉接近他们的人，别无他法。
　　很快脚下的土地就被血染深了颜色，断肢残躯四处可见。
　　长时间的缠斗迅速地消耗着两人的体力，相反人多势众的突厥兵却是越战越勇，长年生活在大漠恶劣的环境下，这些士兵个个都磨练得力大无比且耐力无穷，残酷的生存法则更是让他们变得生性残暴，而当面对共同的猎物时他们异常团结奋不顾身。终于，月天骄和水御天寡不敌众被他们牢牢擒住，这一次他们可以到可汗面前领赏，也可以用这两个猎物的血祭奠自己被杀的弟兄们了。
　　“你们不如现在就杀了我俩。” 月天骄双手被反剪在背后，一把利刃抵在他的咽喉处。水御天已是气力不济，双手被钳制着跪在地上陷入半昏迷中。
　　先前被砍去一截手臂的那名突厥兵此时恢复了神气，用他幸存的另一只手上前照着月天骄便是一记耳光，打裂了他的嘴角，“想死？不用着急，等见到可汗自然会如你们所愿。” 接着走到水御天的面前，用力捏住他的下巴将脸抬起来，凑上前去露出淫邪的笑容，“不过天赐良机，我怎么能浪费呢。”
　　“放开你的脏手。” 月天骄的嘴角渗着血，眼中像要喷出火来。
　　“还嘴硬！” 那人转过头走回来，对着被制住的月天骄腹胸一阵拳打，一大口血从月天骄嘴里喷出。
　　“要不是路途遥远，尸首难以保存，我现在就直接要了你的命。”
　　月天骄咬着牙紧盯着这个人，突然后颈被硬器一砸，顿时失去了知觉。
　　“不过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来偿还这条手臂！” 那人偏下头，示意手下将两人捆绑起来，接着对着失去知觉的月天骄狠狠踢了一脚，咬牙切齿道，“立刻出发，带回大漠向可汗复命。”
　　“是！”
　　“等等，” 他的目光再次转到水御天的身上，“今晚扎营后，把他送到我的帐内来。”
　　“是！”
　　一行人扛起五花大绑的两人出发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