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浮生》九霄千辰

18、第十八章 大军压境

　　戟国公主夔玉容自那一日御书房联姻商谈失败之后，就几乎再没机会见到钟离陌了，在翯羽呆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之后，只得改变主意先行请辞。钟离陌照旧安排五百翯羽护卫将戟国使者护送回西部边境，不料使团还未到达偃月关，却传来了戟国三公主夔玉容已在翯羽境内遇害身亡的消息。此事太过蹊跷，翯羽的护卫首领当机立断，将戟国使者都扣留于翯羽境内看管起来，封锁全部消息，并派两名亲信快马加鞭先行返回帝都传信，等待命令。

　　消息一传来，凌晷大殿之上一下子就炸开了锅，群臣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愤愤不平。翯羽五百护卫分明将戟国的五十个使者保护得很周全，路上也并未遇到过任何袭击，谁知那夔玉容竟然莫名其妙地中毒死于自己的马车之内，而现在最关键的问题不是她死了，而是她死在了翯羽境内，倘若处理不好便会引起两国交战。

　　“陛下，这分明才是戟国出使的真正阴谋！”
　　“陛下，戟国肯定会以此当成借口向我翯羽宣战！”
　　“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查明戟国三公主中毒的真正原因。”
　　“……”
　　群臣纷纷站出来表达意见，在大殿之上激烈的讨论了好一会儿，却没听到座上的帝王说过一个字，他只是沉默地关注着下面那些愤愤表达意见的大臣们，于是大家便渐渐都噤了声，不约而同的望向上座。
　　“此事既已成为事实，查明中毒真相，找出凶手固然有必要，但依目前的情况而言，朕以为首先应当做好一切应战准备才是最主要的。无论戟国三公主的遇害是否是戟国的阴谋，戟王都不会放过这个宣战的机会。”待到大殿上安静下来之后，钟离陌终于开腔了。“目前我翯羽西部边境只有二十万大军长期驻扎，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迅速往偃月关再增兵三十万，户部立即着手准备大军粮草事宜，刑部与太医院联合彻查戟国三公主中毒之案。子车丞相和兵部尚书下朝之后迅速前往御书房议事。”
　　“臣等，遵旨。”

　　退朝之后，钟离陌并未歇息，连午膳也来不及用，便和大臣们在御书房开始讨论应战之事。
　　“陛下，倘若我们把兵力都集中在了偃月关，商郢关的防守就会相对薄弱一些，现在还未收到消息，不知戟国大军会往哪个关口派兵。”兵部尚书蔚施道。
　　“相信用不了几日，戟国大军就会出现在偃月关了。”
　　“陛下已经收到消息确定了？”子车丞相看到钟离陌胸有成竹，便发出了疑问。
　　“嗯，易闳，你来跟子车丞相和兵部尚书说说麓丹的消息。”钟离陌终于可以歇会儿，喝了口茶。
　　“是，陛下。”于是易闳便将近日从暗部官员处传来的消息告诉了他们。“北面麓丹的暗部官员已经查实，戟国二皇子夔玉玠早于五年前就已经在麓丹安插了细作，并逐渐扩大了势力，而他本人亦是在戟国公主出使之前，便已悄悄潜入了麓丹。如今表面上他已经控制了麓丹的两大江湖门派，并且也已经收服了一些小门派，不过事实上，里面也混有不少我翯羽暗部安插的人。夔玉玠真正控制的江湖势力，并没有大到足以危害麓丹的安危，不过由于近年来戟国皇子间的皇位争夺战越演越烈，夔玉玠急于求成，便向戟王夸大了事实，表明自己已经几乎控制了翯羽北部。戟王也想趁此次机会与夔玉玠里应外合，先拿下偃月关，因此，戟国三公主于我翯羽境内中毒身亡，恐怕很有可能便是他们安排的，而下毒的也定是使团中的某人。”
　　“这么说来，我们只要把主要的精力放在守卫偃月关之上就可以了。”子车丞相道。
　　“没错，戟国人只要拿下偃月关，便能长驱直入了。若麓丹真是有大批武林高手成为戟国的内应的话，那么他们只要潜入军中，将偃月关中我方的将领暗杀掉几个，打开城门，在戟国大军突然压境之时，偃月关的士兵就会出现混乱，这种情况对我们相当不利。而且，从麓丹到偃月关最快只需五日，而我们要从南部往偃月关增兵最快也得需要七日。”蔚施还是有些担忧。

　　“恐怕此次南越也会趁我军集中精力对抗戟国大军之时，在南部海域兴风作浪。”钟离陌突然说道。他的担忧并非没有理由，南越与戟国，韶国相邻，向来都与戟国狼狈为奸，虽然和翯羽之间还隔着个韶国，但是历史上几乎每次只要戟国对翯羽有所行动，南越都会插上一脚。“若是西部真的开战，必须把海师的大部分兵力派往商郢港镇守。韶国虽然向来与翯羽交好，但是韶国主胆小怕事，是不会出兵帮忙的。若是戟国南部的兵力与南越海师联手的话，那时我军在商郢关不仅要有足够的兵力应付陆上的戟国军，商郢港口处还要置有足够的海上兵力来阻止南越海师趁机作乱。”
　　“陛下，臣马上就下调兵令，增派二十万大军火速赶往偃月关，商郢关原先驻守的二十万大军不变。白驹城共有五十万海上大军，臣想将三十万兵力分到商郢港口，南越此次最多只能派出十五万海上兵力，毕竟南越离我翯羽不算太近，粮草供应有限，没有能力派出更多的兵力了。而我们这三十万的海上大军中，至少还有十万人有陆上作战的经验，到时候若是商郢关的陆上驻军兵力不足抵挡戟国南部军队，这十万人便可支援他们。陛下认为这样的安排如何？”蔚施看向前面的帝王，恭敬地问道。
　　“嗯，就这样吧，事不宜迟，你即刻就安排下去。”
　　“臣领旨。”

　　等钟离陌处理完一天的国事后，再回到乾辰宫已经很晚了。
　　楚燕归自从回到九歌后，几乎每日晚上都来乾辰宫，钟离陌早已有令，皇宫东门的守卫是不会阻拦的，他一来，乾辰宫的宫人也都会伺候得妥妥当当的，就跟自家一样自由。
　　“你回来了，饿不饿？”钟离陌刚坐下，楚燕归就给他盛了碗饭。“今日很晚，我自己已经用过晚膳了。”
　　“嗯，是有点饿了。”钟离陌接过饭，楚燕归又给他夹了些菜，然后坐在旁边陪着他。

　　一直到钟离陌用完晚膳，并沐浴过后，两人正准备歇息，楚燕归站在他背后帮他更衣时才说：“我明日要赶去麓丹一趟。”
　　“你说什么？”钟离陌突然转身，双手紧握楚燕归的手问道。“你不是才刚回来？”
　　“嗯，可是那边突然有些事情，我想去一趟。”
　　“我知道，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去。”钟离陌伸手抱住楚燕归，轻吻着他额际的发。
　　“我会很快回来的。”楚燕归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钟离陌，也无需解释什么。
　　“就算你不去，我也能将一切都处理好的，你这样我会担心……”钟离陌低头，将自己的额头抵在楚燕归的额上。
　　“我知道，我相信你，可我也有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楚燕归的手臂环在钟离陌的腰间。
　　“我不是想要阻拦你，我只是不想你去做任何危险的事情。”
　　“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你也要相信我。”
　　“好，那你要尽快回来。”
　　“我会的。”

　　果然，在楚燕归离开九歌的第五天，西部边关就传来了戟国三十万大军已经抵达偃月关外的消息，造成了临近边境的西部几座城中的百姓都慌乱不已，纷纷躲进偃月城中，偃月城如今已经关了城门，将城中的百姓以及少数他国商人都保护了起来。
　　戟国人举着谋害戟国公主的口号征讨翯羽，还散播谣言说翯羽帝贪图戟国三公主美色，欲对公主不轨，三公主为保贞洁，抵死不从，结果在返回戟国途中被翯羽帝谋害了。
　　此消息一传出，满朝文武皆哗然，真正的事实是什么，大家都是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的。九歌的百姓更是震惊不已，在翯羽各大庆典中，见过翯羽帝的百姓，谁人不知翯羽帝貌美如天神，别说那什么戟国三公主了，就是整个庆熙大陆也不见得能找到一个能与之媲美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贪图他人美色而将人谋害？有点脑子的都知道不可能。而那些有识之士更是对此嗤之以鼻，戟国对翯羽觊觎了一百多年，路人皆知，如今弄个公主出使，还死在翯羽，其中的阴谋可想而知。
　　翯羽百姓自然是不可能相信戟国人的谣言，可如今戟国大军突然压境，依然是造成了西部少数百姓的恐慌，但其他地区的大部分百姓依旧相信朝廷能将此事摆平，毕竟翯羽在朝廷的保护之下已经安然度过了三百个春秋，因此大家都还是一边继续该干什么的干什么，一边跟常在西边来往的商人打听战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