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审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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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云仕见婉汐醒了，总算是放了心，抬手为她擦去额上密密的汗珠。“终于醒了，可是做噩梦了？”
“噩梦？”婉汐摇了摇头。那个应该不算是噩梦吧，只是记起了先前发生的事而已，原来救了自己的是柳舒玄。
“那你身上可有不舒服的地方？”朱云仕见婉汐有些怔忪，以为她哪里不舒服。
婉汐仍旧摇头，手臂上的伤已经上药止血，并无大碍，其余的微小擦伤更是不必在意。“现在什么时辰了？”
“刚过四更天。”朱云仕瞧了眼天色，又替婉汐窝好被角，柔声道。“时候还早，再睡会儿。”
“四更天？这时候你怎么在这？”婉汐皱眉，难道表哥一直守在自己身边？
朱云仕宽慰的笑了笑，往日偶尔的骄纵在她面前从不会出现，只愿这般静静的守着她。“出了这么大的事，连皇上都惊动了，深夜宣了九门提督进宫，我又怎么会不知道？让我待在府里静等你的消息，我是万万做不到的，还是亲眼看着你踏实些。”
“哦，是吗。”婉汐不知道朱靖带自己回府后干什么去了，怎么是表哥在自己身边？朱瑛呢？倘若他们问起，自己该怎么说？
朱云仕将婉汐的神情看在眼里，却什么都没问。“御医来看过你的伤势，手臂上的静养即可，之前你已服了解药，所以才会醒的这么快。天还没亮，你再睡会儿。”
“那你呢？你不回府休息一下？眼看就要上朝了。”婉汐瞧了瞧天色，朱云仕再守在这里，当真是一夜无眠了。
“等你睡了，我就走。”朱云仕轻柔的帮婉汐理了理散乱的头发，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不会去问婉汐。可不管是什么人，胆敢这样伤害于她，他朱云仕绝不会善法干休，想来稍候的早朝之上，会很热闹。
“好。”婉汐点点头，当真又闭上了眼睛。朱云仕就这般一直守在她的床边，直至即将上朝，才回府去换朝服。朱云仕离开没多久，婉汐便睁开了眼睛，她一直都没睡着，本想装睡让表哥赶紧回去休息，谁知他竟守着自己到此刻方才离开。
婉汐坐起身，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心里莫名的感动，虽然不是从小就在一起长大，但自来京城之后，表哥是事事关心、照顾自己。她出了这样的事，他却什么都没问，只叮嘱自己好好休息。她睡不着了，见床边朱云仕给她留了见狐裘披风，怕她起来时着凉，婉汐索性披上狐裘，走到窗边打开了窗子，虽近天亮，还月色依旧朦胧。
烟雨楼对面的松影阁一整夜是灯火通明，王府的亲卫不停进进出出，朱靖就坐在松影阁的窗边，从这里可以直接看到烟雨楼的情况。听着侍卫汇报来自不同渠道的消息，眼神却从未离开过烟雨楼。朱靖身边的贴身小太监福保瞧得明白，王爷虽然人在松影阁，心里想着的却是王妃，不由得开口道。“主子，宁王爷刚走，您要不要去看看王妃？”
朱靖闭口不语，心里却在犹豫，他把婉汐抱回王府的时候，朱云仕已经得了消息赶到了裕王府，他命御医诊断她的伤势，当确定她无碍时，他就安心离开安排人手调查当晚的事情了。谁知朱云仕竟守在她身边直至此时？她醒来没见到自己会怎么想？她…会在意吗？突然，朱靖见烟雨楼的窗子被打开，慌忙吹熄了身边的蜡烛，并命福保别出声。
婉汐打开窗子，微冷的空气让她精神一震，瞅了眼对面的松影阁，漆黑一片，朱靖…应该不在那里吧？随即她将目光转向院中几棵梅树，正值寒冬，梅花开得不错呢。搬进王府后，她显少有这样的闲情靠在窗边赏花。“我不记得自己有叫你回来。”
朱靖在对面瞧得清楚，屋内虽是漆黑一片，借着窗外的月光，他正好能够看清婉汐的脸庞，她刚才在跟谁说话？院中的梅树微动，从上面落下一个人影，是他？
“王妃。”常玉见被婉汐发现，不得已现身，站在梅树下冲着窗边的婉汐行礼。
“我一直以为乌甲骑的统领是最守军令的。”婉汐也是意外，想不到一向最听命令的常玉，这次竟违背她的意愿，不经召唤私自跑回了裕王府。
“属下知罪！”常玉当即跪在了冰凉的雪地上。“甘愿受罚。”
“你不解释？”婉汐挑眉，能让常玉无故违背她命令，一定事出有因。
“违令就是违令，常玉没什么好说的。”
“先说你没事跑回王府干什么？”婉汐似乎已经隐约猜到了。
“属下…听说王妃…身体不适，特意回来看看。”京城内有神机营的人，得知婉汐出事的时候后，当即通知了军营，好巧不巧的又被刘英听说了，闹着要弄清究竟怎么回事。苏兼墨、南宫竞等人也同样担心，便跟常玉商量，常玉只好答应回王府看看究竟。听说婉汐未醒，他习惯的守在院内，本打算天亮及走，谁知却被她发觉了。
“这么说…苏兼墨他们都知情了？”果然如她所猜，乌甲骑得了消息，让常玉来看看自己是否无恙。常玉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行了，先起来吧。这么冷的天，小心冻出病来。”兄弟们的一片关怀，她焉能惩罚？当该感谢才是。
“多谢王妃。”常玉站起身来，低头不语，真如违了军令一般。
“你亲眼看见我没事，可以放心了？回去告诉那帮小子，我最近忙着张信的事，让他们别惹是生非，给我添乱。”她这哪里是训诫？乌甲骑当真她的一片心意。
“是。”熟知婉汐的常玉，怎会不知她话里的意思？知她不再计较，当即喜上眉梢。“王妃，张校尉的事如何了？”这是苏兼墨拜托他如果见到婉汐，打听张信的情况，兄弟们都很担心。
“嗯，还可以吧，让苏兼墨不必担心，好好给我看着刘英。”婉汐不欲多言张信之事，不过应该就快有眉目了。“你赶紧回西山吧。”
“是！”常玉见婉汐无事，也算是安心了，冲着她行了一礼，便纵身跃出王府，回军营去了。
朱靖在松影阁内一直看着，两人所说也听得一清二楚。常桓回来时见王爷灭了烛火，便径自站在朱靖身后，沉默不语，直至常玉离开，朱靖才轻声说道。“常桓，你弟弟跟你一样得力。”
“王爷过誉了。”常桓皱眉看着常玉离开王府，他的心思…他能看出几分，聪明如王爷又怎会看不出？如此这般，并非长久之计。
“有他在婉汐身边，本王至少还安心些。”常桓不知朱靖此话何意，只好沉默不语。经此一事后，朱靖发觉只要婉汐还在他的身边，能让他触碰的到就是好的，至于她的心…以后他会让那里只属于自己。
常玉一离开，婉汐不自觉地再次将视线转到了松影阁上，刚才…她总觉得有视线盯在自己身上。屋内的朱靖惊觉婉汐突然转头，忙离开了窗前。婉汐望着漆黑的松影阁…难道是她想太多了？正准备关窗之际，她注意到了楼上的窗户没有关严，朱靖身边的下人会这样疏忽吗？当即莞尔一笑，随即关好了窗子。
朱靖站在窗后松了口气，婉汐的直觉还真是敏觉！福保在身后忍不住的掩嘴偷笑，他从小就侍候在王爷左右，何时见过他这般模样？“常桓，你有什么事？”朱靖见婉汐关了窗子，复又坐回原位，变成了刚才的模样。
“启禀王爷，属下刚才得报，荣王爷…他提着刀进了大理寺。”常桓也不清楚这荣王究竟想干什么，不过绝对和王妃有关系。
“行，本王知道了。”朱靖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朱瑛怀疑大理寺牵扯在内是自然的，毕竟昨日大理寺确实不太寻常，似在故意拖延时间，十一弟去问个明白也是对的。至于刀…朱靖一点都不担心，朱瑛不是朱云仕，他有分寸。“最近王妃若是出府，记得派几名亲卫跟着她，她去了哪里不必管，只需保护她安全就是，一直到常玉回来。”朱靖知道婉汐还要查张信的事情，硬要她待在府中是绝不可能的。
“是，属下明白。”常桓早已挑好了人，即使朱靖不吩咐，他也会派人暗中尾随的。
“王爷，差不多该准备上朝了。”福保瞧着外面天色已亮，提醒朱靖该进宫了。
“嗯，换朝服吧。”朱靖起身活动了下筋骨，他的亲卫查了一夜竟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且看一会儿早朝上众人的态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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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皇万岁万岁万安岁！”两仪殿内，文武百官向景帝叩首。
“众卿平身！”景帝瞧了眼低下空缺的位置，问道。“荣亲王怎么没来？”
“回父皇的话，十一弟今日告了假。”答话的是秦王朱智。
景帝略感诧异，却也只是点了点头，不再深究。“想必诸位爱卿都已耳闻昨夜刑部走水了吧？”
“是。”众人答道，恐怕这是他们今日最为关注的一件事了，刑部的卷宗室走水，值得深夜惊动皇上，还急诏九门提督进宫吗？
“刑部尚书？”
“臣在。”
“刑部的卷宗可有损失？”
“回皇上的话，幸好火势发现的早，起火的是卷宗室东厢房，卷宗室未曾受到牵连，室内的各个案卷也基本完好无损。”
“万幸，真乃天佑我天朝！”景帝极为欣慰的舒了口气，随后便不再深究，谈起了别的呈奏之事。卷宗室走水一事就这样被一笔带过，难免有人猜想连连，皇上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而知道内情的人，也全部默契般的没有提及婉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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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卿从太极宫出来后，未敢做片刻的停留，匆匆赶到了大理寺。今日的早朝透露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刑部出事，最先联想到的恐怕就是与刑部并驾齐驱的大理寺了。他还有堆积如山的公事要批，多余的闲事他没心思管。然后大理寺卿只顾着想早朝的事，却没注意到今日的大理寺也很奇怪。
从衙门口至他的后衙，一路上竟没碰到几个人，寺卿未曾留意。步入后衙，也仅有一名主簿起身，向他问安。“大人早！”
“嗯。”寺卿点了点头算回礼，暗骂一群偷懒的家伙，都跑到哪里去了？随后就埋首于各个不同繁杂的奏折里了，期间有人来给他上了杯热茶，他也未曾抬头理会，直至茶碗空了。“来人，加点茶。”谁知竟没人应答，寺卿这才抬起头来，惊觉整个后衙内空无一人，就连仅有的主簿也不知到哪里去了。“人呢？！”寺卿终于无法忍耐，怒气冲冲的向门外走去，就算他平日里平易待人，对待下属不算苛责，但也不能这般失责吧？
寺卿绕过了半个大理寺，不见半个人影，这才感觉太过怪异，正要准备出衙，途径大理寺大堂，看到黑压压的一众人全都跪在这里。朱瑛怀抱景帝钦赐的陌刀——黑漆夜，跨坐在这大堂桌案之上，其中一条腿还是半悬空的，看见大理寺卿呆立在大堂外，懒洋洋的说道。“寺卿大人，本王知道你公事繁多，所以才打算最后一个问你，还没派人去请你，你正好过来了。”
“微…微臣给荣王爷请安！”大理寺卿又不傻，荣亲王虽未发火，但明显心情不佳，再一看这跪了一屋子的人…一个个竟全苦着脸。
“别这么多礼了，咱们昨天才刚刚见过。”话虽这么说，可朱瑛也没让他起身。“本王再问最后一次，昨日本王来办的那份公文，为什么拖延的那么久？！”
“回…回王爷的话…微臣真的不清楚。”大理寺的两名少卿哭丧着脸，这位荣亲王天还没亮就带着王府亲卫到了大理寺，整个早上只许进不许出，问的只有这一个问题。眼看着已近午时，有的人已经跪了近三个时辰，腿早就麻木了。人人都说荣王和善，仅次于恭王，谁知昨日让他久等了公文，今日竟换来了这样的惩罚？
“本王在这儿问你们一上午了，人人都说不知道，你们脑子里都记着什么呢？刚过一天就想不起来了？既然你们想耗着，本王自然愿意奉陪，这大理石里里外外全是本王的亲卫，没有本王的话，除非是皇上，要不没人能进来。”朱瑛跳下高高的堂案，晃了晃手里的黑漆夜。“本王的耐心不是很好，今日恰巧还带了武器来，你们再不说实话，后果是什么可没人知道。”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啊！”一众人立时苦苦哀求。
“息个屁怒！不就是问你们句话吗？！怎么就那么难！！”忍耐许久的朱瑛终于爆发了，拔出黑漆夜对准身旁的椅子就势一刀，顿时檀木的椅子碎成了两半。随即剑尖直指寺卿，距离他不过半厘。“大理寺卿，你说！两个少卿都不知道，别说你堂堂寺卿也不知道！”
“王…王爷…饶命！微臣说，微臣什么都说！”大理寺卿看见泛着蓝光的剑刃，吓得冷汗直流，极力控制才不致失态。
朱瑛收刀回鞘，早知如此，他早就该用这招的，也省的浪费他那么多口舌。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审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