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缱绻》紫轩雪儿

23、退敌

　　婉汐虽然进了苏兼墨的帐中休息，但脑中一直都在考虑解救青州的事情，叛军有十万，自己只有一万乌甲骑，到底是有些冒险了，自己该何如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损伤从叛军手里救出青州呢？

　　常玉在婉汐身边不知她还在考虑这些，见她闭了眼睛，以为她睡了，心知这次赶路实在辛苦，他常年在军中，此次也是疲惫不堪，更何况她一个女子呢，不知能否吃的消。

　　八千名乌甲骑即使是在深夜时分集结的也很快，半个时辰未到，苏兼墨的脚步声已经从帐外传来，婉汐机警的睁开了眼睛，常玉同时也向她望来，两人默契般的站起身来。“少爷。”苏兼墨走进营帐，见婉汐已经整装待发了。“队伍集结好了。”

　　“好，轻装出发。”婉汐吩咐道，近半个时辰，她想到了她认为是最好解救青州的办法。“常玉，你带领八千乌甲骑出城。苏兼墨带我去见个人，我们很快跟你汇合。”

　　“是，少爷。”常玉心知苏兼墨要比自己熟悉幽州城的情况，所以径自带着乌甲骑出城了。

　　“少爷，我们要去见谁？”苏兼墨跟着婉汐骑马出了军营，却有些摸不着头脑。

　　“柴项将军在哪里？”婉汐问道，这个柴项是父亲的副将，自己在边关多年，和他算是相熟，出发之前她有些话要问他。

　　“柴将军应该在军营，在幽州城西，距此有些距离。”苏兼墨说道，若去找柴将军恐怕会耽误了乌甲骑出发的时间。

　　“带我去。”婉汐斩钉截铁的说道。

　　“是。”对于婉汐的命令，苏兼墨只能遵从。

　　柴项的兵营驻扎在幽州城西，士兵对于苏兼墨很熟悉，见是他来，以为有重要的军情，忙有人去通报了柴将军。婉汐见月色下有一三十五岁左右的武夫大步向自己方向走来，就是才一年未见的柴项，转头对苏兼墨说道。“如果我在日出之前还没和柴将军谈完，你就出城去和常玉汇合，带领乌甲骑出发，我会尽快追上你们的。”

　　“属下明白。”苏兼墨拱手一礼，便退了下去。

　　柴项听说乌甲骑苏兼墨来了，急忙赶来，谁知正好看到苏兼墨对一个人恭敬的行礼然后退下，顿时有些疑惑。司马将军被困青州，以他对乌甲骑的了解，除了将军便没人能指挥的了乌甲骑了，借着月光，他看清了那人身影，应该只是十七八岁的少年而已。

　　婉汐回身对着柴项回眸一笑。“柴叔叔，好久不见。”

　　柴项听这声音有些熟悉，再定睛一看那眉清目秀的相貌，立时大惊。“婉…汐。”再一看她一身男装，便知是隐瞒了身份而来，忙拉她到一僻静之处，这才轻声开口。“婉汐…你怎么来了？”

　　“我爹被围困青州，我自然要来。”婉汐说的理所应当。

　　“可是将军说…”柴项想起一年前将军带着婉汐回京述职，然后却是独自回来，他问起婉汐，将军说被皇上留在京城了。既然留在了京城，此时又怎么会出现在幽州？难道婉汐是为救将军而私自出京？

　　婉汐抬手止住了柴项后面的话。“柴叔叔，现在没时间说那些没用的。我只问你一句，我爹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去青州？”婉汐深知自己的父亲，极有身为将士的责任感，是不会轻易离开自己驻守的地方，何况还是在这战火连连的时分，更不会轻易离开幽州了。

　　“这个…我不清楚，将军走之前什么都没有说。”

　　“这样啊。”婉汐紧盯着柴项的双眼直至他的心间，知道他没有撒谎。“天亮之后，我带乌甲骑出征青州，但却不得不防叛军在这个时候攻取幽州。”

　　听到婉汐要领乌甲骑救援青州，柴项急道。“婉汐，我知你一心要救将军，但这是抗旨啊！”

　　“柴叔叔，我没有那么冲动，这次来就是奉了圣旨解青州之围的。”

　　“这样啊。”柴项听婉汐这样说，总算是松了口气。“那就好。”

　　“幽州的驻军有多少？”

　　“八万。”柴项不明婉汐问这个意欲何为。

　　“乌甲骑只有一万，要想真正的解青州之围，还请柴叔叔帮忙。”这就是婉汐想到的办法，和两州之力，剿灭十万叛军。要她救父亲出来很容易，可一旦青州落入叛军的手里，青州的百姓该怎么办？她想这也是父亲这么多天来一直坐以待毙的原因，否则青州城内有四万余守军，为何会一直没有动静呢？

　　“你有什么办法？”

　　“青州和幽州之间相距不远，我想请柴将军派三万士兵埋伏在幽州城外四十里树林内，我会将部分叛军引至附近的平原，到时候三万士兵便可以杀叛军一个措手不及。”苏兼墨的营帐内挂着幽州附近的地形图，婉汐就是那个时候把附近的地形都摸清了。

　　“这…”柴项踌躇道。“计是好计，可万一另有叛军围攻幽州该怎么办？”

　　“最多两日。我今日就率军救援青州，战争最多明日便可结束。”婉汐自信满满的保证道。“总共二十万叛军，十万围在了青州，其余的全都散布在其他边关重镇。就算叛军集结了十万再攻取幽州，幽州一个边防重镇，有坚固如碉堡般的城池，还有五万守军，难道连一日都坚持不下来吗？就一天，三万士兵立即回守幽州。”

　　“可没有圣谕…末将不敢随意出兵啊。”

　　“皇上命我解青州之围，有什么事柴将军全部将责任推到我的身上便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

　　“救出我父亲很容易，但如果歼灭那十万叛军，青州的百姓该怎么办？”婉汐抬眼见天色已经开始发亮，她没有时间了。“柴叔叔，你好好考虑一下吧，婉汐告辞了。”说完留下眉头紧锁的柴项转身而去。

　　出了军营，婉汐不见苏兼墨的踪影，见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知道他应该已经出城去和常玉汇合了，立即上马狂奔。

　　快到城门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了前方不远处苏兼墨的背影，婉汐暗自松了口，总算赶上了。幽州城外，一万乌甲骑精神抖擞笔挺的站在那里，见婉汐和苏兼墨策马奔来，更加寂静无声。婉汐未做停留，只说了句“出征青州”，便一马当先的奔去，身后的士兵们立刻跟上。一万乌甲骑悄无声息的离开幽州，只留下阵阵马蹄声。

　　和来时一样，婉汐中途未做任何的停留，直奔青州。终于在黄昏时，赶到了青州城外三十里处，已经能看到不远处的城池了。此时，婉汐勒马，身后的乌甲骑也停止了前进。“大家赶了这么久的路也累了，天黑之前好好休息吧。今夜子时，直取青州。”因为此时距离叛军很近，所以乌甲骑的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进行，乌甲骑找了处隐秘的地方休息，不远处就是叛军的军营，他们只要发出任何过大的声音，都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少爷，吃点东西吧。”常玉端了些饭菜给婉汐。

　　“嗯，先放那吧。”婉汐靠在树下，思虑着这封信该如何写，心不在焉的答道。

　　“少爷。”常玉见婉汐好似没听见自己的话，又唤了一声，离开京城才几日，她明显消瘦了。

　　婉汐对常玉的话充耳不闻，只抬笔在纸上留下飞舞的狂草。“子时，城内汇合。汐儿。”随即卷好信，放进信筒内，直到放走了信鸽才发现常玉还端着饭菜站在自己身边。“现在就吃。”有时候她拿常玉的执着也没有办法。“大家都吃了？”

　　“都吃了，偏偏就少爷你还没吃。”常玉不免抱怨道。“叛军有十万，少爷有什么办法？”

　　“叛军是有十万大军，可他们要围住整个青州。咱们乌甲骑虽只有一万，但只要破其一点，与城内的守军汇合即可。”听到婉汐的话，常玉顿时眼前一亮。“不，我不用一万乌甲骑，太浪费了。”突然有个想法在婉汐脑中出现，立刻她三两口吃完额手中的饭菜，把碗丢给常玉。“所有的事情，天黑之前全部做好，天黑之后不能有一丁点火星出现。”常玉见婉汐狼吞虎咽的模样，哪里还有闺秀的模样，现在她的一举一动都与男人无异，恐怕就算有人说她是女子都没有人会相信。

　　月上中梢，乌甲骑潜伏在叛军军营不远处，远远的望见远处灯火通明，这边却是漆黑一片，悄无声音，多亏了婉汐平时严格的训练，此时才能不发出任何的声响。婉汐稍微睡了片刻，醒来后就唤来了刘英，他曾经跟婉汐一起暗护朱靖南巡，常玉也很赏识他，年纪虽不大，却很机灵。“如果我给你一千人，要你不断的骚扰叛军军营，扰乱其阵脚，你能做的到吗？”

　　刘英听到婉汐的话，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声音颤抖的说道。“属下定不让少爷失望。”平日里他只指挥几百人罢了，今天上了战场，她竟交给他单独的任务，让他如何不激动呢。

　　“好，我给你一千精锐。你绕到叛军的另一面，子时和我们一起动手，只为了扰乱他们的阵脚。记住，切不可纠缠！”婉汐要让十万叛军大乱阵脚，对方越乱，她就越有可趁之机。“扰完便走，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目的达到就行了，机灵点。”

　　“是，少爷。”

　　“现在就出发吧，别弄出声响来。天亮之后等我的信鸽，如果有什么不测，你就是所有乌甲骑的希望，懂了吗？”婉汐厉声说道，这不是儿戏，她要让刘英明白着这一千乌甲骑的重要性。

　　“刘英定不负少爷重望！”刘英郑重对婉汐一拜，随即便点兵出发，乌甲骑不知不觉间少了一千人。

　　子时，叛军军营内除了巡视的士兵外，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突然间，阵阵马蹄声响起，而且还是在距离他们很近的地方，所有人都慌了神，士兵东奔西跑，好似一盘散沙，溃不成军，乌甲骑所过之处势如破竹。婉汐无心恋战，率乌甲骑直奔青州城。城门上的守军见远处有隆隆马蹄声，借着灯火定睛一看，竟真是乌甲骑。一边暗自佩服将军料事如神，一边忙令士兵的打开城门，令乌甲骑进城。

　　婉汐顺利的进了青州城，只见城内被灯火照的犹如白昼，道路两旁站满了驻军，个个举着火把。司马天德单骑面朝城门，看着面前的女儿和乌甲骑不知该说些什么。傍晚收到飞鸽传书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竟然从京城来了青州，但那字迹是绝不会错的。他知道婉汐既然来了，乌甲骑势必会到，那么也就意味着解青州之围指日可待。所以，他就集结了所有的守军，准备一气呵成，冲出叛军的包围。

　　“爹。”婉汐勒住马，和司马天德远远相望，身后的乌甲骑也静静的停住身形。

　　“你怎么让皇上放你出京城的？”

　　“我自己进攻请的缨。”婉汐在马上对父亲莞尔一笑。

　　“哼，胡闹。”司马天德冷哼一声，和女儿的叙旧到此为止。“外面的情形如何？”

　　“十万大军围的跟铁桶一般。”婉汐全然不在意的耸了耸肩，诚如徐锦和常玉等人心知婉汐的秉性，对此已经见怪不怪。可青州守军却是第一次见这位司马将军的儿子，不明白为什么既然围的如铁桶一般，他还说的那般轻松。

　　“如铁桶一般你还这么轻易的带领乌甲骑进了青州？”司马天德挑了挑眉，女儿长大了，骑在马上的模样，简直和自己年轻时一样。“你走哪个城门？”不愧是父女两，不必多说，早已经对对方的心思了如指掌。青州共有四道城门，东南西北方向各一个，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分散兵力突围，然后再集结兵力歼灭敌军。这个办法危险的地方就是在集结兵力之前，势单力薄，很有可能被敌军一举歼灭。

　　“既然我是从这个城门进来的，自然还要从这里出去了。”婉汐毫不在意的说道。

　　司马天德的脸色却凝重起来。“你可想好了？”婉汐带兵从这里攻入，敌军势必会这城门外加重守卫。

　　“我带的是乌甲骑，自然要挑最难的城门了。”

　　“好。”司马天德知道婉汐决定的事情，不会再轻易改变。

　　“徐锦。”婉汐出声唤道。

　　“是，少爷。”司马天德身后的徐锦出列应道。

　　“点两千乌甲骑，保护父亲。”

　　未等徐锦回答，司马天德抢先道。“越来越胡闹了，你爹还没老到要你来保护，哼。”说罢勒马转身离开，去布置其他三道城门突围的兵力了。

　　徐锦立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将军没让他跟上，少爷也没让他离开。“那就一千吧。”婉汐最终还是退了一步。“徐锦，过来点人。”

　　“是。”徐锦大步上前，一千乌甲骑出列，跟着徐锦离开了。

　　“少爷。”常玉不安道，婉汐的身边只剩下八千人了。

　　“常玉，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婉汐冲着常玉笑道。“乌甲骑是精锐之兵，八千足够了，大家说是不是？”婉汐回身一望，立即得到了热烈的呼喊声。

　　父亲布置其他三道城门的兵力，应该还需两个时辰，婉汐和乌甲骑索性就在城门下休息起来。想到刘英的那一千精锐，婉汐提笔写道“突击之门，前后合围，寅时三刻。”一道白色身影趁着夜色向青州的另一边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