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宓的婚事》阿*

7、喝药

　　听完我的话，阿梨笑了，须臾她蹦出一句很伤感情的话，我心戚戚，恨不得关门放小青蛙姨奶奶咬死她。我自小就讨厌跟聪明人打交道，从我的交友数量和质量上可窥一斑。小青蛙就是典型代表！我一直觉得所谓的聪明人很……龟&毛！什么话非得拐着弯的说，就怕别人不知道他的心思“山路十八弯”，我极度鄙视之。打个比方说本来直走大路就能到的地方，他们这些人非得又是坐船又是爬山，千辛万苦的到了最后还很得意，说什么“我开动脑筋不走寻常路！”路你爷爷&*的头，吃饱撑的！
　　那句极伤感情的话是这么说的“也对，我可不就是太看得起自己了么！以你的脑子，能想到毒死我……怪不容易的！”你%……&￥#@￥……￥…………
　　阿梨最终还是喝了那碗药，尽管喝的极不心甘情愿。她呀，果如我所料……一心求死！我看着她端着那碗药，晃荡来晃荡去！大有晃荡到倒了为止。看出她的意图我有点感伤，那可是我费尽心机熬的，所以在药汁即将溢出碗沿那个瞬间，我一把扑了上去，扶住了！
　　稳住身形，抬头，就看见阿梨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问了我一句“为什么要喝这药？”
　　我站好，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勾了勾唇角笑的很是高深莫测：“为了活着！”为了活着，除了活着还有原因能让人去喝药呐？
　　听完我的话，阿梨大笑。她笑的极恐怖！那哈哈的笑声里浸着参不透的苍凉，笑得我……想哭！一张脸因大笑泛起红潮，艳丽的像是二月的娇花，我约莫着她脸红是笑太大声憋的！她笑了很久，久到我觉得再笑就会笑死的那刻她果断停了下来。潮红的脸上已被眼泪打湿了，清亮的嗓音早已沙哑，但是接下来吐出来的话，却是那般的……惊天动地！
　　阿梨家与我家只隔了一道墙，但是我跟她……不熟！不熟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有一个极品老爹。他爹姓曲名只直，字中规，是礼部侍郎，呃，应该说是前礼部侍郎！现在礼部侍郎是谁还有待考证。曲中规其人极不和谐，他一生恪守立法，板正的让人恨不得揍死他！很多人不喜欢他，这其中就包括我和我阿爹。阿爹讨厌他是因为他很喜欢揪阿爹的小辫子，揪到了就跟我阿娘告状！我讨厌他是因为他每次都当着阿娘和众位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面前，一脸惋惜的看着我然后抬头望天最后仰身长叹！是以他一出现阿娘都会笑的特别的牵强，连带着我和阿爹也都跟着牵强。百遍千遍的《礼记》不管让谁抄都牵强！拜他所赐，我们家很多时候都会有这么一个现象出现，在阿娘外出的日子里我家的厨娘马夫丫鬟小厮厨娘管事齐上阵，只为帮我和阿爹抄《礼记》。
　　我恨他，虽然他与我有半师之谊。我当年奉了皇命跟他学习礼仪章法，可他胆子忒大，小青蛙他爹%的面子都不给，愣是拼着一口气不收我，场面一度僵持，小青蛙老爹差点下不了台。最后的最后他怕掉脑袋妥协了，只让我当他的半徒，说白了也就是个“旁听生”，就算这样他还是很不乐意，狠敲了阿娘三锭金子，我现在想想都肉疼。
　　我草包的名头就是他赐的，每次上课我都会是他的反面教材！上课开场白总是那么一句：“我不求你们人人都成为礼乐大家，只求你们比姚氏会的多一点！现在我们学新的内容……”他对我永远也只是那么一句“你是人，不是草包！”草……&**……%￥￥。阿梨自小就很聪明，他害怕我把她带笨了，所以有我的地方绝不会有阿梨，直到选秀，我和阿梨才初见，想来真是匪夷所思呀！当年他真是伤人啊伤人，现在想想当年的种种还很是切切。
　　我的童年因为有他不同样了，整个就鸡飞狗跳了，我整个青少年阶段最不待见的人就是他。我以为我会讨厌他一辈子！可是就是这样讨我嫌的他却在阿娘被判斩立决的时候长跪金銮殿，泣求圣上收回成命，那时的他整整磕了三千多个头，金銮殿的地都被他染红了。我当时跟着他一起磕的，所以记得特别清楚。我一个一个的数着就怕一不留神漏掉一个，以后没办法还他的恩情……
　　阿娘的事了后，我心心念念报答他的大恩，甚至不惜给他当门童，但他家下人不待见我，确切的说是他家门童不待见我，每次上门都把我连人带人的轰出去……不轰我轰谁？我摆明的是去抢饭碗呀！
　　他托人告诉我他不需要我报恩，一向很笨的我当即明了：当朝国丈礼部侍郎他要什么没有，哪里轮的着我这样的小人物去鞍前马后，结草衔环！也就熄了报恩的心思安安静静的从他的世界里谢幕了。我曾想他可能会在某个有风的午后跟他的学生提起当年收过一个草包，怎么教都教不好！然后捋着胡须眯起眼睛，笑的很像小青蛙养的那只肥海狸！我曾祝愿他在百岁那年的一个暖洋洋日子里看着满堂泪眼汪汪的儿孙，心安的闭上眼睛……那间被烧的一干二净的屋子里立了他的长生牌位，我有段时间真心祈求老天保佑他官运亨通，财源滚滚，长命百岁……
　　人都说“世事无常人心难测”，这世事可不就无常吗？往事历历在目，那仰身长叹的身影仿佛在昨天，那悠长的带着尾音的叹息好像还在耳边，可是我与那人却已是隔着地狱黄泉！
　　整个秋天我耳边似乎能听见阿梨凄厉的声音“活着，我为什么活着，凭什么活着，我阿爹为了我一头磕死在法柱上，阿娘为了我滚钉板，我的昭儿他才八岁，跪在紫薇殿前整整一天一夜！只为求他父王开恩饶了犯错的母亲一命……我这条命哪有这么值钱？为什么还让我活着？啊……”阿梨瞬间癫狂了。香雪不在我身边，我拉制不住她，最后没办法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世界安静了！
　　我记得我告诉她活着是为了铭记，也是在告诉我自己！

作者有话说

　　三天空闲，补三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