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法的余数》江南女子

44、44. “这枚戒指

　　第四十四章
　　“哦，对了。这个是你的东西，还给你。”她说完便拉开才关上的车门准备下车。
　　方正峰低头，躺在他怀中的东西正是前几天他亲手送到星际娱乐的沧海蝴蝶，他将珠宝盒子拿到了一边，俯着身子侧压住她的身子，用一只手掰开她握住门把手的手，另一只手伸手重新将车门关上。
　　他认真替她系好了安全带，又将自己的系好，打响了发动机，车子便顺利开了起来。

　　“喂，你不是不能开车么？”向南没好气地说。
　　“所以你乖乖坐好，指不定下一刻我们两个一起见阎王姥爷了，你可得又怨恨我了。”
　　向南撇嘴，将视线看在窗外，不理他。
　　……

　　车子停在了原先向南才离开的那家旅馆门口，他拉着她，他说：“阿ken说你都知道了，那么你的看法呢？”
　　“什么看法？你为我准备的婚礼我就该接受么？你别忘了就算你坦白一切，我还是和宇凡有婚约的。”
　　说道她和别的男人的婚约，他暗暗捏紧了她的手，他递给了她一张房卡，他说：“你先好好洗个澡，等下下来大厅吃饭。那些话本该我来说的，我知道阿ken来说，你肯定不高兴。”
　　转眼，他人已走，她无奈，进了屋。发现衣柜里整整一排都是她喜欢的风格的衣服，鞋子也有好几双，而且尺寸都是她的。
　　看起来这间屋子本来就是为她准备好的。

　　向南心烦的时候才会吸烟，这是她后来步入社会后养成的恶习，这么多年难以改变。
　　她冲完澡，发梢微凉。她随意将头发绾在后脑勺，她穿了一件波西米亚风的长裙，披着一件白色碎花披肩赤裸着双脚盘腿坐在了内室通往阳台的小石阶上，眼前是白色的纱蔓，海风吹来层层漾开，若隐若现之中可以看见远方天际昏黄的夕阳……
　　她点燃了一支烟，用他留在房间里的zippo打火机。
　　这么多年，他的打火机一直没有换，还是当年她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她打工攒了好几个月的工资为他买的，想不到他居然留下了。
　　他，也是恋旧的人么？

　　方正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光景。
　　女子半弓着背，她一手支着头，一手的指尖夹着的烟早已燃尽，她的脚边躺着一个打火机，她神情迷离，望着远方的天际，不知道在想什么。
　　凑近了，才发现她的脸上还有泪痕。
　　“南南……”他低语，将她手中的烟头拿掉，又伸手将她冰冷着的背脊倒入自己的怀中。他也坐在台阶上，让她正对着他坐在他的膝上。
　　“你哭了……”他说，拥着她，让她的头搁在自己的肩头。
　　这一刻很静谧，她没有挣扎，他不再说话，除了那偶然出现落在栏杆处叫了几声的不知名小鸟……

　　“你找过我，为什么不说？”
　　“我以为你恨我，不愿意见我。”
　　“那么为什么三年前又再次要介入我的生活？而且你那个时候已经结婚。”
　　“南南，忘记过去，好么？我们重新开始？”
　　她靠在他的肩头，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只听见她良久才发出的细细低语，他感觉到肩头濡湿的感觉，她是哭了么？

　　他欲用手撑开和她的距离，好让他可以替她擦去新增的泪珠。可是她却用手抓紧了他的后衣襟，双手紧扣，她说：“让我再抱抱你，正峰。我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
　　“怎么会？这一次我一定会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你不会再受什么伤害了。”他许下诺言。
　　“我什么也不想要，正峰，当初你都不应该选择替我去死，我宁愿那些我不知道，恨你比原谅你简单多了。”她摇头。
　　“南，你知道么？十多年前，那次我去杨怀市找你，便早就做好了抛弃一切和你在一起的准备。为你去死，我永远都心甘情愿。”
　　向南的手渐渐松开，她站了起身，背对着他，她拨开遮在眼前的白色纱蔓，她说：“这样的话我不想听，正峰，别忘了，你的爸爸永远也不会放过我……”
　　风吹散了她说的话，方正峰没有听太清楚，等他靠近她从背后偎依着她，反问着“你说什么？”的时候，她已经不愿开口再说第二次。
　　方景天不会放过她，他是他唯一的儿子，他会不知道么？

　　原先预定的晚餐他们没有下去吃，因为向南的举动比食物更加吸引了他的胃。
　　这是这么多年她第一主动对他，她踮着脚尖，勾着他的脖子，送上了她的唇。轻轻擦过他的耳迹，她呢喃：“其实我已经想念你身上的气味很久，这么多年，靠近你，还是让我安心释怀。”
　　她和他吻得深情，这一刻什么也不顾了，仿佛一切都和十多年前他们热恋那会一般，一切都很美好。
　　从阳台到客厅到卧室的床，他们一路亲吻。
　　他将她安置在床上，并没有急于去脱她的衣服，像变戏法一般，他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变出了一枚钻戒。

　　“这枚戒指？我不是当年随意扔在了路边的下水道里么？”她惊讶。
　　“那一天其实我一直都在你身后跟着你，你走后，我派人从里面找了出来。”他吻她的手，替她取掉了原先左手中指上的戒指，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他做着他最喜欢的动作，用大掌将她额前的碎发揉乱，他说：“我先点餐，下去吃是不可能了，你先进去洗澡吧。”
　　她点头，吻了他的脸一下便进了浴室。

　　一响贪欢，疲惫了一夜。
　　翌日，她睁开眼睛，天未亮，他的手搁在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肩上，看样子他还没有睡醒。
　　她小心翼翼将他的手掰开，又替他盖好了薄被，将室内空调的温度调到了恒温。
　　摸着黑，她很利索地找到衣柜将衣服穿好，临走前，她有点犹豫，她从包里掏出纸笔，写好了留言又从客厅里倒着走了回去。
　　她站在他的床头，伸手将他额前的碎发拨开，弯下身印上了一吻，有点伤心，却还是选择了离开。
　　在临近的药店买了事后避孕药，没有犹豫地就着冷水喝了下去。
　　她走了，手上却戴着他亲手给她戴上的戒指，没有取下。

　　再次回到杨怀市，一切都变了味。
　　宋宇凡单独找过她，她很内疚地将一切说明，她说：“宇凡，这个婚我不会和你结了。对不起，我已经听静静提到，因为我给你带来了很多麻烦，幸好没有一错再错，爱情是勉强不起的。”
　　“我就知道，早在你给我发短信那天早上，我就知道你去不了海南了，方正峰我的确比不上，爸爸和姐姐们都劝我以大局为重。我要走了，回美国。但是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不要向媒体公布婚姻取消的事情？只是延迟？”
　　自欺欺人么？向南却还是点了头，她说：“我本来也没有准备和他在一起，宇凡，你们公司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我希望你以后的事业可以越做越大。”
　　宋宇凡张开臂膀，和她作最后离别的拥抱，他说：“下一次再见面如果你还愿意的话，我还是会娶你。”
　　“宇凡，我不值得你等。”放手，这是她必须对他强调的话。

　　“南，这是我母亲最爱喝的鲜榨果汁，她是这个世界上我曾经最爱的女人。现在我将这桶我亲手榨的多种果汁送给你，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一定不要为了工作忘记自己的身体，要抽时间陪小葵？这枚戒指你不要，但是这份情谊你不能忘记。只要你需要，我会再回来的。”他给她的离别吻，吻在了耳侧，很轻很轻。
　　让她突然想起了徐志摩的诗，“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不带走一片云彩。”
　　虽然没有爱情，可是在她心中，早已经没有其他人可以取代宇凡在她心中的地方。
　　在心中，她给他留了一席地。
　　捧着鲜榨果汁，喝进去，口感极佳，香甜地让人不忍放下。他要离开她了，却给她留有无尽的余香。

　　在机场，司徒静的面色不太好，要知道对于这场婚姻她是寄托了很多的，眼看着好姐妹可以和自己的表弟喜结连理，却又因为诸多外因不能如期举行婚礼，多少她还是怨恨的。
　　“你要和方正峰那小子在一起了么？你忘记他可是你的杀父仇人了么？南南……”她的话说起来带着怒气。
　　向南知道司徒静这次要生气好久，她也不愿意再和别人多解释什么，她自己心知肚明便可，她不和宋宇凡在一起并不代表她就会和方正峰在一起，他们是不可能的。
　　临走时，向南对裴悠悠说有空再来，那个小姑娘很是舍不得，抱着她亲了亲脸颊，两眼更是泪汪汪：“向南干妈，再见了。”
　　……

　　华宇在永安区的事情已经被顺利压了下来，宋宇凡的身份也被宋钦国当着媒体的面公开了，一年一度的休假结束，宋钦国要回美国安享晚年，而宋宇凡则去美国洛杉矶总部接任环球总裁一职。
　　外人传言，宋宇凡这一去估计便再也不会回国。只是大家多有猜测，原先他的婚姻媒体是略有耳闻的，只是不知为何会被推迟，也不见有取消的公开发布。俨然，在大家的眼中，向南成了弃妇。她哭笑不得，也只得任由那些八卦媒体报告。
　　只不过那些八卦媒体报告了没有一天，便都被封杀了。原因无它，只因为赞助商方正集团的老总看了报纸很不高兴，于是他那位得力助手心领神会，很速度地便以撤资为名，将各大乱说话的媒体都一一封杀了。

　　纸条上写着“当昨夜只是梦，梦醒时刻，我也该走了”，落款南。
　　那天向南离开夏威夷的清晨，方正峰醒来的时候，便气愤地揉碎了那张她留下的纸条。
　　她还是不给他机会，她如此狠心，彼此欢好之后便可转身离开。
　　她想当作梦，他偏偏不让。

　　方正峰没有回杨怀市，而是被一通急电召回了英国。他的父亲方景天老毛病又犯了，昨晚才从急症室的鬼门关上走了一圈，今早便叫家里的管家联系了他要他回家一趟。
　　方景天的病曾经在瑞士找专家看过，修养了很长一段时间不见好转，因着恋旧的关系，他还是选择了回伦敦，方正峰知道，伦敦是他生母生养的地方，他就算死也是会死在母亲身边的。
　　“正峰，我知道我的日子不多了，也许最多挺个一年吧。你妹妹的下落找到没？你要知道，如果不找到，当初我答应你的事我可会作废。”老爷子虽然卧病在床，说起话来却一字一顿，清清楚楚的。
　　“爸，你放心。今年过年我便将妹妹带回来，你放心在家养病。”
　　“嗯，希望这次不会放空。正峰，下次那孩子你也一并带回来给我瞧瞧，毕竟是我的孙女……咳咳……”
　　方正峰伸手替他的父亲在胸前顺气，他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妹妹的下落，是该好好下心思寻寻了，因为爸爸的日子不远了，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