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祭》梦缱绻

2、第二章 宫廷 我便

　　我便在宫中住了一些时日，却从未迈出过“芸淑宫”一步，一则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二则，我也不想去领会那所谓的宫廷争斗，谄媚讨好。日子过得虽是有些无趣，但我总归会出去的，若是真的出了这皇宫，我也便真的自由了。这样想着，日子也不那么难熬了，只是出了这皇宫之后，山清水秀，天下之大何处归由。
　　“唉。”轻叹一声，那铜镜里的人，干枯的黑色长发垂肩，唇瓣饱满却无血色，眸子里也无光彩，平平姿色，又异于常人---苍白。病态。我努力梳妆打扮，只为不想与常人不同，能减一分苍白便减一分。

　　“皇上！皇上！你不能进去。”那日送我进宫的老嬷嬷尖声叫着，尖细嗓音在我耳室里不断放大，像一圈圈环波一遍一遍犹如无头苍蝇来回冲撞。眼睛一阵恍惚，画面不断摇晃，手一松，握在手中的木梳子掉在地上。
　　“铛。”
　　好一会儿，才终于清醒，眼里的世界错杂渐变清晰。甚至能清楚看见垂肩长发里，几缕银丝缓缓掉落在地，又是一阵寒风，吹起满头青丝，镜中倒影，苍苍白色以蠕动之势寝室的黑色，红毯上刺眼无比的白色头发也被风吹走了。我低头捡起木梳搁置一旁，披上裘衣，稍作打扮换上笑脸等皇上进来。这可是皇上，得罪便是杀头之祸，我还不想才活过来，又死回去。
　　刚铺好床被，南起连落便挑帘而入，我轻轻瞥了他一眼。
　　黄色长袍在身，浓眉紧皱，生的一副俊俏小脸，还带着稚气。若没记错，今年皇上虚岁是22，如此年轻，便成帝王。且将这江山治理得井井有条，这其中定是有人幕后把持。
　　“连芸姐姐呢？”他开口，脆生生的嗓音透着丝丝焦急。
　　我低头，请安。
　　“民女拜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他挥袖，只道平身。问我连芸去处。连芸，便是我嫂嫂。
　　谢过皇上，我起身。依旧低头回话：“回皇上。嫂嫂正在御花园赏花呢。”叶嬷嬷听我此言，惶恐看着皇上，又狠狠瞪了我一眼。我不解，我说错了什么？皇上背对着我，喝我一派胡言，说“朕刚从御花园过来，怎就没看见姐姐？”
　　“皇上，嫂嫂她的确是...”我似乎看见南起连落，垂下的双手紧紧捏着衣角，颤抖。好似在抑制什么。他怒，便要掌嘴于我。
　　我心想这皇上小小年纪不学好，皇帝的威严没有学到，倒学了一身治人的法子。仅仅是一句话不对，便要人掌嘴，这要真的五十下下来，我这嘴还不得打肿？！怕是这几天都不能吃东西了吧。只是，这皇上再怎么乖张，也不会因为一句话不对便要惩罚我，到最后还不是落了个暴君的骂名吗？
　　“皇上，这怕是不好啊...”老嬷嬷挡在那群快要冲上来的侍女面前，为难道。
　　“还不快去！”南起连落的声音陡然变大，竟有些帝王之威，却是刺得我精神略恍惚。那嬷嬷身后的宫女齐齐道“是。”绕过叶嬷嬷，一脸嘲讽地向我走来。我垂眸，心里暗自咒骂他，这孩子怎的如此狠毒，对我这弱女子施刑。
　　“皇上，你不能这样啊...皇上！！”老嬷嬷又开始大唤起来，我身子一晃，差点倒下去。这皇宫可真不是人待的地儿，时不时听见几声尖叫。我却有些同情起叶嬷嬷来。
　　“叶婆婆，我敬你是姐姐身边服侍的人，怎么，现在连你也不听朕的话了？！”尊老爱幼懂不懂啊，没礼貌的皇上。
　　“皇上，老奴...”
　　“连落！你闹够了没有！”嫂子恰巧推帘而入，大声斥责皇上，却救了我一命。只是，我讶异的是，她竟敢如此直接的开罪于皇上。而南起连落听见她的声音丝毫不恼，且十分惊喜。甚能听清楚他唤的那句连芸姐姐，声音里所夹杂的颤抖，浓浓鼻音。而嫂嫂却丝毫不领情，语音婉转犹如纱幔轻抚人耳边，在我看来却是沉重深有不满。那是二十年来几乎从未听过的声音，尽管仍是一人，却并不如她待午淳时，那般的柔情似水。
　　她说：“澄儿是我请来的客人，我的小姑子，你可要掌嘴？叶嬷嬷跟了我那么久，看着我长大的，你可觉着她扰你了烦你了？！”
　　“我..我没有。”他委屈道。真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你没有？若不是我来得及时，你可要把我这屋子里的宫女逐个逐个地掌嘴，还不把这屋子掀上天儿？”嫂嫂斥责他，我从未见过她如此声色俱厉的一面，不过，开了眼界是一码事儿，若真让她如此下去，就算南起连落再怎么让着她，为了保全帝皇的颜面，也是必须要做个过场的。我看她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就拉了拉她的衣裳，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她被我这么一拉，似大梦初醒般，将我揽到椅子上坐着，轻言软语的问我：“澄儿可是觉着有什么不适的？”随即又转过身喝了一句“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澄儿经不起人闹，都出去吧。”
　　“姐姐...”南起连落不舍，深深的看了嫂嫂一眼。
　　嫂嫂却只是瞪了她一眼“还不走？等着我罚你？”
　　叶嬷嬷劝着皇上，道皇上还是改明儿再来看大公主吧。
　　他为了不让连芸再生气，只得退了出去。叶嬷嬷也识相地退下，屋子里便只剩下我与她，我突然有些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看着她，“连芸姐。那药可好了？”
　　她点点头，“嗯，好了。”
　　“真的?”
　　“我还骗你不成？”连芸姐嗔怪的看了我一眼，从袖口里掏出一个玉瓷瓶，用红色的蚕丝罗裹着的瓶塞。将玉瓶交到我手里，“喏，这就是续命灵丹，总共只有三十六颗，每个月暗示服下一颗。”
　　我欣喜地打开瓶塞，顿时芳香四溢，只觉神清气爽。这就是续命灵丹了，这可是我的命啊，嗯，得保护好了。她轻轻扶着我的手，叹息道“可惜只有三十六颗啊。”惆怅语调令人心里泛疼，这么一位娇人儿，忍心伤她的，也只有他了...我抽出手，抚上了她紧皱的眉心，轻笑道“姐姐，够了。这三年我若能自在的活着，便也值了，姐姐你也莫难过。”
　　她说“你这孩子，就是什么苦也不说。出去了，外面人心险恶，要多个心眼儿，天冷了多添衣，好生照顾着自己...”
　　是啊，这一别，可能再不见。轻舒一口气，转目看着檀窗外，正是秋冬季节，花叶凋落。

作者有话说

　　额。。君君我还是学生，可能不会经常更，但我一定会努力完成这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