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二十六章 归来 他还是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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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欧阳家的日子，让我如同刚学会数数的孩童一般，几乎恨不得将数字每天都一一刻下，再一一划去。龙寻依旧没有消息，可是再这样下去，到底会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院子的树木变得越加的萧索了，落叶凋落的厉害，每天早晨出来一看，地上都是厚厚的一层；只听着老家役手中的扫把在地上划得沙沙作响。
欧阳念玉过来闲聊，说是下午请我和落尘去“相望”坐一坐。我哪有那个心思，即使这楼是如何一个根基稳固，后台庞大；即使有衣袖轻挥便落下白玉玑珠的妙人儿在，我也提起不起那个兴趣。但是我一再推却，他却越加的兴趣盎然，硬是要我和落尘去，说是有好事。
好事？什么样的好事我也提不起劲，眼下对于我而言，最大的好事，就是能拿到解药。落尘却是答应了，说出去走走也好。
楼里坐着的都不是普通人，至少身上穿的带的都可以看出些门道来，看来这“相望”真的是有些来头了。
一走进去，就有视线紧紧粘在身上，浑身的不舒服。不只是我，还有欧阳翊，只是欧阳念玉的眼神把那些人都狠狠的扫了一遍，让他们好歹收敛了些。
去了雅间，和外面虽然是一帘之隔，但是还是能感到那些目光从各处扫射过来，仿佛能穿过那帘子的缝隙，一条条蠕动般的爬进来；浑身一阵鸡皮疙瘩。
“冷么？”落尘拉下另一边的窗帘，看向我发白的脸。“没事。”只是不知道欧阳那家伙说是什么好事，能快点结束就好了啊。
杯子里斟满了温过的酒，涩涩的，将心头的郁闷搅乱成一团；这大好的女儿红，只怕是要给我糟蹋了。
“风兄这么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呢？”欧阳念玉你倒是眼尖，只是我本来就不想来的。
“当然是在担心落尘兄的事了。”欧阳翊真是深知身边人的心思啊；问题是就算你们俩明明知道了，也用不着讲出来吧？
“生死有命，庄主不要过虑了。”身边的人淡然道。
手中的酒杯不知觉的重重的落在桌子上，也许是我的手瞬间失去了支撑一个杯子的力气，也许是你用的字眼听起来太过骇人。
“我说过了，不许说那个字！”没有由来的怒气涌起，却让我浑身一个战栗，要命，这是什么感觉？这是这段日子来，最害怕的最不愿意重温的感觉，可是每个夜里，这个可怕的感觉，那些骇人的担心，都会让我惊醒。
被惊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看你还在不在身边，身边还有没有你的气息。
雅间里一阵静谧，让我意识到自己的是失态，“抱歉。”尴尬得饮下杯中残余的未溅出的酒。
欧阳翊在桌子的另一边，紧紧握住了身边人的手。“真是难为风兄了，如果换做是我，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如果不是这样的样子，我还能是什么样子呢？象小时候一样，委屈了害怕了就一个人偷偷的哭么？还是整天的歇斯底里？或是以酒为友？这些都解决不了问题啊。
如果可以，我愿意那个受伤的人是我；也许换成是我，你至少不会那么难过和害怕吧，落尘？
“算了，末要谈这些丧气话了。”欧阳念玉举杯敬我，我便一口饮尽了那琼浆，入了口，味道却苦不堪言。
“对了，你说的好事到底是什么？”欧阳居然连自己的心上人也没告诉？什么事这么希奇呢？
“呵呵，呆会你们就知道了。”卖什么关子，反正我也没兴趣知道。
“风兄，这对你可是件大好事呢。”对我？现下，对我而言最大的好事，莫过于是得到落尘所中之毒的解药罢了。你明明知道，还来消遣我。要知道，什么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再说龙寻那边的飞鸽传书也没说什么好消息。
桌上的酒冷了又继续温过了，还是不见欧阳念玉那家伙公开什么大好事；我也坐得没了心情，何况本来就没什么心情。
“风大了，我和落尘先回了。”起身拿裘皮外袍，却被止住了。
“风兄再等等，那位朋友说了会来就一定会来的。”
“再坐会吧，我不冷的。”落尘也说服我，大约是见我一直皱着眉眼吧。
只好再坐下，却听得楼下一阵马车声，车轴子响得厉害，不知道那拉车的是不是也喝多了，这么不要命的赶。
却听到一声颇大的勒马声，有些耳熟；忍不住伸出头往窗外看。
一个高个的马车夫？说是车夫有点不对，因为他穿得一点都不象车夫；尽管有些风尘仆仆，但是一身英气十足。腰间的玉坠随着他跃下车的动作来回晃动着，扇子的尾坠纠结在一起。
扇子？等等，那个身影？莫非？
再仔细看，那男子却从车上抱下了另一个人，看不清面貌；越看越象了，那身型，那走路大步流星的样子。
“龙寻？龙寻！”我叫出声来，天，但愿是他！不，一定要是他！
楼下那人应声抬起头来，带着胡茬的脸，在蒙蒙的夜色里，对着我一笑，而后飞身跃上楼来。
当真是他，虽然带着掩不住的疲累；虽然脸上冒出了我从未见过的青葱胡茬；但是，这确确实实是他，那个依旧一脸笑意的他。
将手中人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自顾自的拿起我的酒杯牛饮；完全不理会我拉住他的手和我颤抖的声音：“龙寻？你当真回来了？药呢？”
一杯不够，直接拿了酒壶，仰着头象淋浴一般的喝起来。
“龙寻！你别顾着喝啊！解药呢？”
只见他又一只手拿起了盘中的鸡腿，就要开啃；真是气死我了！回来就只知道吃。一掌扫过去，被他躲过了，直接揪住他衣领口：“药呢？怎么样了？”
他还是吃，只是在吃的时候，抽空用一个手指指了指那个被他放在椅子上的人。
真是急死人了，“你还吃？”一掌下去，桌子便成了几块，饭菜都落到地上；只是那只死狐狸眼捷手快的在烤鸡落地前，抓了一大块在手；顺便躲到了欧阳念玉身后，好啊，原来是故意串通了整我的；真是个大惊喜呢！！！
欧阳翊也是又惊又喜，“龙寻兄你就别顾着吃了，快跟我们大家说说；你看风兄急得脸得绿了。”
看来他是没那么容易就让我知道事实，我只好转向另一个关键人物下手：只是那位被龙寻抱进来的男子，一直都未开过口，居然那么沉得住气。
“你知道怎么解落尘身上的毒？”他看着我，乌黑的眼珠放出黑耀石般的光芒；只是不吭声。
“你到是说话啊？喂！难道你是哑巴？”乌黑的眼珠子放出寒光，那表明是听得到的吧？否则不会因为被当成哑巴而生气？
这时候那个吃饱喝足的家伙终于愿意开口了，用很鄙夷的口气告诉我说，他不是哑巴；只是被点了穴道——以证明我被气昏头连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了；还顺带告诉我，他就是那羌族里的药师之一，用毒的方法多到数不清，叫我只能先解开他的哑穴，其他的只好回欧阳家再说了。
一路上，包括回到欧阳家，那男子都不说一句话；在灯光之下，那与中原人大异的发色，那黑色的眼眸，一直泛着坚毅的灼灼的光华。
在诺大的房间里，只得我和他两个人——龙寻几日不眠不休，已经让他回去休息了；落尘身中巨毒，自然要好好休息。无论用什么方法，总得让他说出解毒的办法，否则，不是等于在我以为看见了光明的时候，却告诉我：那是最后的一缕夕阳一样的残忍么？
无论我如何的问，用遍了威胁，利诱，他都不肯说一句话；用他那黑色的眼，看透我的焦虑，耻笑着我的懦弱——因为害怕失去，而懦弱的我。
疲累与焦虑折磨着我，急于知道答案和结果；摊软的坐进宽大的木椅：“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救落尘？我什么都给你，只要你给他解毒。”
他黑色的眼神出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什么都可以给我？”
“对。只要我能给的都给你。”
“那如果我要你的命呢？”好冷的声音。
“我的命？”我的命对你有用么？不就是这庄主两个字么？我死了还有下一个庄主，但是如果落尘出了什么事，我是万万饶不了自己的。
“可以。”
“你当真？”
“只要你救回他，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你不怕死？”
“怕，” 因为我才二十出头，人生才走完几分之几？我还没有活够呢，如果忽然就让我从这世上消失，我想我还是会舍不得的。
“哈哈，你既然怕死，还口口声声说要救他？这天底下漂亮的人多得去了，你堂堂庄主，再换一个不就是了。”
“这天下漂亮的人确实多得去了，可是落尘只有一个。”
“你就这么喜欢他？”
“.....不知道。”我低下头，觉得胸口一紧，好像那个模糊的答案就刻在那里。
“不知道？！”
“只是不想就这样放开他的手，不想他离开。”
“即使我当真要你的命？”
“恩。”
“好，我答应你；我明天便为他解毒，但是，你的命，从现在起就归我了。”
我放心了，这些日子来的担忧，不知道为什么一瞬间都落地了；只是，心头却不舍得了，是不是因为离开的是我？
安心的合上门，我知道他是不会逃的，因为他那黝黑的眼已经告诉我了；而且，这重重的楼，又岂是不会武功的他能轻易逃脱的？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二十六章 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