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三章 你的伤 我的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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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着，胸腔里纷乱的东西四处乱串着；已经夜很深了。
再翻个身。
却听到隔壁房间的轻微响动，是落尘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接着很快是使着轻功越过房屋，出了整个院落的声音。很小，很细微，但是，我还是注意到了。
天，不要想了。为什么我要那么注意这个人的举动呢？我怎么了？接近的时间太久了？还是我对身边的人和事都有着的那股占有欲在作祟？
可是，这么晚了，能去哪里？要去哪里？见什么人？
身子已经行动起来，抓起外衣一披，我掠出了房间。
视野里没有那个人的行踪了，可是在这样寂静的诡异的半夜里，凝神静气，可以感知到方圆几里内，树木的摇动，风的流向；以及那个人在树枝上点落跃起的动作。
怎么去了僧侣的厢房？我在很远的地方等着。
他肯定会出来的，因为那里僧侣众多，不是什么深夜谈天的好去处。
除了他，还有个和尚跟了出来。
那又是谁？落尘的故人？不是，我感觉到的，是紧绷的——杀气。
我离得很远，但是还是可以听到他们的对话。那和尚问着少侠深夜引我出来，有何要事。
落尘却问他是否记得十五年前，笔架山中的血案。
我心里一惊。血案？莫非是落尘的......
那秃驴死活不承认自己曾经有过落尘所说的的恶行，还说自己常年呆在寺中，从不下山。落尘见他是无心认错，更别说悔过了，两人随即缠斗起来。
我在树间稍远处，静静观注着事情的发展。
远处有人来，警醒着，近了却发现是龙寻。
“你怎么来了？”
“龙寻本来还好奇庄主怎么大半夜的从房顶上经过，原来是看落尘兄打架来了。”
原来这家伙也功力不浅，我那么小心翼翼的，结果还是让他发现了。“这可不是打架那么简单。”
“家仇？”他眼睛一亮。
“应该是。”
“原来找了那么久，确是躲到这镨渡众生的少林寺了。”平时悠闲的龙寻也收起扇子，两眼冷光乍现。
两人都凝神静气地观察着眼前的这场生死之战，生怕落尘有所闪失。
落尘身为栖凤山庄的护法多年，为了报家仇，必定是动用庄里关系好好寻过的，但是居然能让落尘苦苦寻了这么多年，可见这个人不是一般人。
而且从打斗间，完全看不出其招法出自何处；时而又使出少林绝学——看来潜伏在少林这么久，藏经阁的那些武林绝学，必然是暗里明里都学到不少。
不分高下，但是落尘毕竟不如那厮奸猾；而且落尘报仇心切，心中念记的是失去亲人的悲痛，心绪肯定起伏不定。多年来终于寻的仇敌，必定是报着必死的决心来的。难怪今天下午如此反常，与我对弈，饮茶；难怪会有那样的神情。
那锋利的短刀从落尘腰腹削过，心头一惊，手不禁收紧。落尘身形急转，闪过致命的一击，但是腰侧衣服还是被割开了。没有伤到吧？
“庄主，不上去帮忙么？”龙寻杀意蠢动。
“想，但是不可以。”眼睛始终离不开落尘身上，落尘，千万不要受伤。
“为什么？庄主明明担心得很。”
“若是我上去帮忙，即使报了仇，落尘也不会开心的——有他人出手，以一敌二，不是落尘的作风。再者，这是落尘一个人的战斗，他欲为家人讨回公道，若旁人出手，赢了这一战，失去的，却是尊严。”
“也是，若不能报此大仇，怎为堂堂四尺男儿？落尘兄多年夙愿怎了？”
落尘渐渐显得有些被动了，莫非是伤到了什么地方？还是心中负赘太多？因为你的武功造诣如何，我是再清楚不过；这可不是你的最佳状态。
所以，我的手是紧握着的，为了不让自己控制不住而出手，为了心中这份越来越膨胀的不安。但是，也随时准备着，万一，万一你真的有所不测，我会在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保护你。
落尘。
“阿弥陀佛！”声如洪钟，莫非是少林寺的高僧？
果然，人影一落，便入手隔开打斗的两人。“两位深夜在此缠斗，还请话老衲以实情。”
“在下一心要报百条人命的家仇，还请师傅莫要阻拦。” 落尘的品行，怎么可能无视那老僧。
“那就更要详细道来，若是果真如此，老衲定不会偏袒弟子，定为失主讨回一个公道。”
老和尚制住两人虎口要门，大声道：“林中的朋友既然来了，还请现身。”
杀气四溢的树林瞬时安静下来，乱叶杂枝从空中渐渐落下来，跌在地上。我和龙寻飞身出去，落在落尘身边。
“原来是风庄主，有礼。”老和尚立在两人之间，看来确实不打算偏袒哪一方。
“晚辈青风，龙寻见过老方丈。”
“落尘公子所谓家仇，可否详细说来？老衲愿闻其祥。”
落尘右手握剑的手一紧，神色更凝重，这样的落尘是我不曾见过的。
“十五年前，平定边疆的薛淮将军领着边疆求和的贡品——十二尊金龙，无数财宝，以及潘国美女；由于常年驻扎边疆，随行的还有一起归家的家眷，加上带的兵将，一共几百人。途经临边境巍峨的笔架山，数白人无一生还。数天后被接应的军队发现时，尸横遍野。”
落尘几乎是一字一句的说出大概，语句清晰，有力，还带着悲与痛，愤与恨。
“幸好老天有眼，那昏死的将军的幼子，还有些气息，被山里的采药人所救。”眼神射杀向那畜生，狠不得将其生生撕裂来来。
原来那唯一生还的人便是落尘。他身上竟背负了这些痛，目睹自己的至亲和同僚，下人，被一一杀害，是怎样的感受？那种惊恐，与撕心裂肺的悲痛，恐怕不是我能想象出来的。
“落尘。”忍不住捉住他的手，却发现脉象混乱，“你怎么了？”
点了他的大穴，拉他盘腿坐下。龙寻一拉开那腰迹的破烂的衣裳，一道又浅又细的伤口，却颜色青黑。“伤口有毒！”龙寻声音掩不住的惊，与怒。
老方丈一探落尘腕上脉络，“孽障！竟做出如此阴险之事。”正回身去讨解药，身后那厮便身影一闪，遁逃而去。
若不是正凝神静气替落尘逼毒，早已经追了上去。龙寻身形一闪，紧紧跟上。
“老衲管教弟子不力，还请庄主见谅！老衲一定将解药拿到。”说完也追了去。
林间一声尖啸，那是庄里遇到大事时的联络信号。想必是龙寻做的。
将毒逼到落尘喉头，真气运行全身，一鼓作气。黑色毒血从落尘嘴角吐出，人已经渐渐昏迷了。
“落尘。”千万别睡着，不会有事的。
“庄主！”白修罗终于赶到了。诊视一番，眉头紧锁：“好似不是中原之物，属下还没见过此种毒物。”
“什么？”莫非这毒解不了？
“幸亏庄主已将毒逼出大半，不过余毒未解，先将落尘兄带回安顿再说。”
床上的落尘脸色发白，已经昏睡了；气息缓慢却粗重，额头细汗频频，手掌发凉。
在灯下，更显得苍白无力。这样的落尘，是陌生的。
偶遇仇敌，却又无法一偿夙愿，还身受暗算而重伤。床上的落尘，是孤苦的，无助的，脆弱的落尘；不是平时那个对什么都淡然处之的落尘。
这样的你，是我第一次见到；却偏偏是这样的情境。紧握那冰冷的手，哈出口中的热气，希望能给他多一点温暖。
“落尘......”在耳边喃喃着这个名字，一遍遍。“你一定不会有事的。”不可以。
我还没弄清楚心里的问题，还有话和你说；还没弄清楚你心里的想法，还有很多话要问你。所以，你不可以有事，你要好好的。
一定。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三章 你的伤 我的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