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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意外来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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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你啊,心思总是这么深!”看着眼前这个神情失落的老部下,施蒙特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真是难以理解,他这个心思细腻的老部下,怎么越来越敏感了?甚至可以说多愁善感了!当年那个担任元首警卫队长的小上校,那么青春飞扬,多像一个无忧无虑的二八少年!如今的他,位居元帅,还是那么单纯,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越来越成熟稳重,但也不免有了一股沉重沧桑的味道。
“我说的你没有理解,或者说,你理解错了。”施蒙特揽着隆美尔的肩膀,耐心地解释着,“这次马雷特防线被突破,元首心情非常糟糕。我想,一半是因为阿尼姆和梅塞没能固守阵地,一半是因为你……”
看到隆美尔眼中的神采更加暗沉,施蒙特赶紧解释:“你一直主张从北非撤军,可是元首一直不听,甚至上次还吵了起来。可是这次,马雷特防线的丢失,好像已经让元首开始思考,嗯,开始思考在北非继续战事的意义……”
“鲁道夫,你说的,是真的?”隆美尔惊讶中带了一丝欣悦。
“你对北非的局势分析得也许没有错,但是,只有元首认为是对的,那才是真的对,不是吗?”施蒙特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可能这次元首终于意识到,北非局势再按照他个人和统帅部的意志发展下去,下场将难以收拾。因为,你当初对战场的局势评估和预计,似乎都已经开始实现了。”
看来元首终于认同自己了,这个认知让隆美尔的心情有所好转。隆美尔低头沉吟了一会儿,问施蒙特:“那元首准备怎么办?”
“就目前来看,撤军,嗯,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隆美尔忽然紧皱着眉头,“元首已经意识到错误,为什么还要坚持?难道非得等到难以收场的时候才要追悔莫及吗?”
“正如你所说,元首已经意识到错误了。但是意识是意识,改正是改正。元首就是元首,即便他心里有多么后悔,他也不会认错!尤其是见到你,会更加增加他的惭愧心和负罪感,你会让他感到颜面挂不住,那将会很尴尬!所以,元首是不会愿意见到你的。因此,让元首下达非洲军全线撤军的命令,是完全不可能的!相反,出于抑郁和泄愤,元首还会更加疯狂,做最后一搏!”
施蒙特很想再补上一句,埃文,这些你都不懂吗?非得让我说出来?
隆美尔瞠目结舌地看着施蒙特,他从没来没有想过,他的元首会疯狂到这种程度。但是,他对施蒙特的话深信不疑,毕竟,施蒙特是元首最信任也是最亲近的副官;更重要的是,施蒙特对他人,尤其是元首的心思有着高深的洞察力,是出了名的“解语花”。而元首,似乎也真的会那样,因为此时连自己似乎也能隐约感觉得到元首的心思。
“所以,埃文,你还是回去吧!非洲的事,你是插不上手的!”
一番安抚劝慰,终于把这个敏感又倔强的老部下给劝服帖了,他终于不再坚持非得见元首了。施蒙特长叹一口气,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走吧,去休息室喝杯咖啡?”
施蒙特倚靠在沙发上,轻轻搅动着手里的咖啡,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隆美尔。这个昔日的老部下此时闷闷不乐,桌上的咖啡丝毫未动,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北非呆了那么久,打了几场仗,得了一个元帅头衔和一堆权杖、勋章,却带了一身病回来!唉,你说这怎么划算啊?”施蒙特很喜欢拿这个嘴上功夫不是很好的老部下打趣。
隆美尔瞥了施蒙特一眼:“谁说我生病了?我身体好得很!”
活像是在赌气,施蒙特不禁莞尔,他这副模样,还是和当年一样。时间在走,性情却丝毫未变。
“还嘴硬!你看你,瘦了一圈,身形不如以前,还一脸菜色……”
“你才一脸菜色!”隆美尔气得狠狠瞪了施蒙特一眼,“我这是被非洲毒辣的太阳晒的,很快就能恢复。谁像你,天天呆在总理府,连阳光都接触不到!”
这种扯皮互损的感觉真是不错!在元首身边呆久了,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为了接触元首,以谋求自身利益,那些人在自己眼皮下各尽手段的同时也让自己看清了所谓的政治和官场。像埃文这样洁身自好、独立世外的人物,还真是少见。像他这样性情的,要么因为才华不够而被埋没,要么很快被那些当道者“同化”。看来,埃文还真是大德意志帝国的一个极品,唯一一颗未受世俗尘土沾染的珍珠。
“话说回来,”施蒙特吐了个烟圈,平静地说道,“真的,你的气色确实没有以前那么好,还是注意一下吧!话说,你回德国已经三个星期了,怎么天天呆在柏林?为什么不回赫尔林根啊?回去看看露西和曼弗雷德啊!你以前不是回家挺积极的吗?”
隆美尔低头不语,紧锁眉头、眼神闪烁的样子让施蒙特有些疑惑。这家伙哪里不对了?以前提到露西和曼弗雷德,他都会露出欣慰幸福的笑容,甚至连目光中也会充斥骄傲的神采。可是现在,这家伙就像在独自生闷气一样,沉闷抑郁,眼光似乎还有些闪躲不安。
“是不是因为北非战事不顺,没有心情?即便如此,那也应该回家,毕竟,那里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唯一的归属地。”
家,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归属地。那里有露西,又曼弗雷德,有家庭,有责任。她们从不会因为战场上的事情对自己产生任何情绪,因为她们心中只有一个希望,那就是期待自己可以平安归来。如今,我已经卸甲归来,却迟迟未能走进朝思暮想的家门。不过是一道门槛而已,一步的跨越,在外,我可以独自漂泊;在内,我将如何面对你们?露西,此时,我在柏林逃避,你在做什么?
“小姐,您回来了?”
“嗯。”
伊莲娜实在搞不清楚,这位黑眼睛的法丽德小姐为什么会对众多女人酷爱的时尚杂志不屑一顾,却对时事类报纸感兴趣,元帅特意交代给她订的杂志她瞥了一眼压根没有动。当自己告诉她因为元帅叮嘱取消了报纸订阅之后,她眉头紧锁,咬着嘴唇出门去了,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份报纸,并且翻到她平时只愿意看的军事版面。最近的军事版面几乎都是有关突尼斯战事的新闻,她似乎特别感兴趣。若是在以前,这并没有什么太奇怪,因为那时候的元帅正在北非前线;可如今,元帅已经回来三个多星期了,她为什么还那么关注北非战事?
意大利的梅塞元帅已经撤出马雷特防线,看来马雷特防线彻底崩溃已经毫无悬念了。查尔斯的第八集团军最近可谓战绩辉煌,他们下一个目标将是哪里?应该是与梅德宁省相邻的加贝斯了吧?但愿那里的德军不要负隅顽抗,希望查尔斯你能势如破竹,早日取胜。查尔斯,你一定会取得胜利,你一定要平安。
叮铃铃,楼下客厅里电话铃声大作,突然打断了法丽德的飘远的思绪。法丽德蓦然回神,起身离开卧室走下楼梯。伊莲娜和玛丽出去购物去了,自己以身感不适为由拒绝与她们同行,所以这会儿她不得不亲自下楼来接听电话。
“喂,您好。”
“您好。”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的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个很年轻的妇人,声音不算甜美却也还算亲切温和,“请问是埃哈德米尔希元帅的第九区公寓吗?”
“是的,请问您是?”
“哦,我是隆美尔夫人,我刚刚打电话给米尔希元帅的菩提树街公寓,可是米尔希夫人(米尔希的母亲克拉拉)说隆美尔元帅最近并没有像往常回柏林一样住在那里。她说从米尔希元帅口中得知隆美尔元帅住在第九区公寓,所以把这里的电话给我了。请问,我可以和隆美尔元帅通话吗?”
露西的话一直在耳朵里回绕,在脑子里盘旋,其实她早已说完,但是脑子里一直是她连绵不断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在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