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天堂》明鏡幽蘭

58、花边新闻

　　“该结束了，爱丽丝，你应该祈祷上帝，但愿法丽德腹中的胎儿的父亲不是查尔斯！”
　　“这怎么可能？爸爸，查尔斯怎么可能是那么不负责任的人。”
　　“这件事确实不好解释，所以我暂时并没有向国内汇报，但是，不管如何，他们两个一定要分开。不然，他们会毁了对方，尤其是查尔斯，他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总督看着女儿，认真地说道，“有些事不是自己想象能做就能做到的，有太多盘根错杂的外部因素的制约，让人不甘情愿又无能为力。”
　　“爸爸，您在说什么？”爱丽丝一脸疑惑地问道。
　　“哦，没什么。”总督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轻微失态和失神，浮上一丝笑容抹去脸上的深沉，“我是说，既然蒙哥马利和法丽德自己没有办法自制，那么作为他们的朋友，你应该去劝劝他们。蒙哥马利和你还有维多利亚公主一起长大，法丽德是你的闺中挚友，你说话，他们应该会听一听的。”
　　“我去拆散他们？”爱丽丝瞪圆了眼睛，一手指着自己，“查尔斯没有做错什么，法丽德也需要他。让我去做这种坏事？我不去！”
　　爱丽丝坚决拒绝“游说”，总督终于不得不把一切情况都向丘吉尔作了汇报，当然包括了英军第八集团军司令蒙哥马利的所作所为。老将军抱病在家，听到阿拉曼战役取得辉煌胜利后，精神抖擞了好几天，这会儿又听首相秘书说儿子惹出了花边新闻，一脸不高兴。
　　“瞧瞧你的好儿子！”他朝格蕾丝嘟囔道，“他就不能做得更完美一点吗？战争的荣誉一定要毁在一时的冲动上吗？这简直是……”
　　“我为他骄傲，亲爱的！”格蕾丝并不在意丈夫的抱怨，“世界上恐怕再没有哪个母亲比我更幸福呢！我的查尔斯不仅为世界和平做出了贡献，他还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他的实力。不仅仅在指挥作战和组织管理方面，而在赢得姑娘好感方面，他也是最好的，起码在这一点，比他的父亲要强上许多。”格蕾丝瞥了丈夫一眼，眼中隐含着些许幽怨，老将军惊诧地看了她一眼，“连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圣女都为他的魅力所折服，我的小查尔斯真是优秀呢！”
　　“不管怎么说，这是不可能的。绝对不能再由着他这么胡闹下去。”老将军定定地看着妻子，“王室的权威和脸面都会形成巨大的压力，它们只会强加到儿子身上。如果查尔斯还想继续他的军事生涯，并且平步青云的话，他必须做出选择！”
　　“选择？”格蕾丝问丈夫，“怎么选择？”
　　“这个需要他回来才能说清楚。”
　　格蕾丝吃了一惊：“回来？非洲的战争还没有结束呢！”
　　隆美尔的底线已经被攻破，他是个聪明人，他清楚地知道只有撤退才能活命。所以，隆美尔再也没有能力重现那段光辉岁月了，丘吉尔首相可以一位能力和素质与查尔斯旗鼓相当的将军坐镇北非，说不定查尔斯回来后，还有更多更好的差事在等着他。老将军踱步走到窗前，家里少了儿子，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也许在丘吉尔首相他们看来，这就跟大英帝国少了这个个优秀的人才是一样的。
　　“此番奉丘吉尔首相之命回国汇报北非战况，家父有恙在身，亦需回家探视。然鉴于北非战事虽有转机，却未完结，不可怠慢。此番事宜处理完毕，我将尽快返回战场，与你和我的战友们及士兵并肩战斗。等我，保重。——蒙哥马利”
　　法丽德放下手中的信纸，指尖轻轻拂过纸上那几排流畅优美的英文字体。他终究没有来得及当面告别，这决然不是他的本意。她知道，当接到回国汇报及授勋的通知后，蒙哥马利一定会筹划着该怎么跟自己告别，告别的时候，该说些什么让自己安心地话语。但是现在，他选择了这种方式，没有别的原因，只能说明英国确实有些急迫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一定是这样。法丽德感到心中一股热流涌动填补了一阵冰冷的空虚，蒙哥马利，你才刚走，我竟有些想你；没有你的时空，点滴也会变得暗淡、孤独得很可怕呢。
　　艾森豪威尔在蒙哥马利离开之后不久被委任为北非盟军总指挥，北非盟军正在做迎接新一轮指挥官的准备，人事调动频繁且幅度大，战事尚未结束，丘吉尔首相此时调整战略人事部署不太可能啊。丘吉尔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北非盟军的最高指挥权被美国人夺走，并且新的高层将领中似乎并没有蒙哥马利的位置。思前想后，法丽德忽然有了一种强烈的感觉和意识：蒙哥马利走了，他不会再回来了。丘吉尔首相把他调回国内任职，北非有艾森豪威尔，还有猛将巴顿。
　　老将军精神抖擞地迎接了儿子，他用力地拍着儿子的肩膀：“好样的，儿子！你是大英帝国的骄傲！”
　　丘吉尔更加自豪地向外国使节和各大媒体介绍着：“这就是在阿拉曼战役中大显神威的英雄——蒙哥马利将军，是他改写了历史，他是隆美尔唯一的敌人！”
　　“不，首相先生。”蒙哥马利严肃而认真地说道，“隆美尔唯一的敌人不是我，他最大的敌人是他自己！”
　　“依我看，就是你！”丘吉尔严肃而固执，转身对公众和媒体表现得更加自豪和自信。
　　“可以说，阿拉曼战役前，我们是战无不败的；阿拉曼战役后，我们是战无不胜的，这是显而易见的！”
　　领导英军取得阿拉曼大捷的蒙哥马利被晋升陆军上将，乔治六世国王亲自授予蒙哥马利“阿拉曼子爵”爵位。白金汉宫举行的面向各界的庆祝北非战役胜利的国宴上，蒙哥马利成为夺目的焦点。鲜花和掌声向他压来，记者们的闪光镜让人头晕目眩。老将军夫妇、最高统帅部、英国王室乃至所有英国人都为他骄傲，丘吉尔更是乐此不疲地向外宾和媒体“推销”他的爱将。
　　“亲爱的查尔斯，这么多人都向你祝贺，你说两句吧！”
　　“讲话？”蒙哥马利愣了一下，“又要讲话？”
　　“又不是演讲，那是希特勒爱干的事。”丘吉尔揶揄了一下老对手，“你只需要说两句而已，你看这么多人，他们都是来向你祝贺的，你总得说两句吧？你的口才挺不错的，战前动员做得很好啊！”
　　“这完全是两码事……”蒙哥马利被丘吉尔瞪了一眼，只好闭了嘴，自动把接下来的话噎到了肚子里。
　　“安静，请安静！”丘吉尔走上台阶，手里不离冒烟的雪茄，“很抱歉打扰大家，但是，我们今晚的明星，我们的国民英雄，智勇双全的‘猎狐者’要讲几句话，请大家欢迎！”
　　一阵惊喜的欢呼瞬间爆发，掌声一浪盖过一浪，尽管心里有百十个不情愿，蒙哥马利还是面带微笑，怀着沉重的心情，拖着千斤的步伐走上了台阶。
　　“我想说，我并不敢自诩为‘猎狐者’，因为就整个战争形势和过程来看，真正的‘猎狐者’是希特勒才对，他没有给他的元帅和将军们充足的兵员和物资，只给了他们丰富的限制和误导。”
　　蒙哥马利的黑色幽默成功地引发了一阵欢快的笑声，蒙哥马利满意地继续：“并非我妄自菲薄，毕竟作为这场战役的指挥官，我见证了我们成为胜利的一方。毋庸置疑，阿拉曼战役将成为我们对抗法西斯的正义战争的转折点。英军在这次战役中所表现出的勇气和能力让世人刮目，隆美尔在北非一统天下的局面已被打破，我们坚信并且期待把德国人赶出北非的那一天的到来！”蒙哥马利显得精神抖擞，信心十足，“我们的路还很长，但前景就像天国大道一样光明，我们充满信心和希望！”
　　话音刚落，掌声如雷鸣般响彻大厅。所有人正等着更加振奋人心的下文，蒙哥马利的身影却瞬间潇洒地消失在一脸炫目的闪光镜中。当蒙哥马利迈着欢快的步伐，若无其事地走下台阶，观众们的心情就像欣赏世界名曲《蓝色多瑙河》，在最高潮时被强行切换到没有下文的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