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天堂》明鏡幽蘭

128、惊艳

　　下午四点，隆美尔回到米尔希公寓，法丽德刚刚给婴儿哺乳完毕，正在哄婴儿睡觉。
　　“睡着了吗？”隆美尔走近，轻轻抚摸着婴儿柔嫩的脸颊，“妈妈劳累一天了，晚上还要辛苦。”
　　“没关系，我这就跟你去。”法丽德微笑着，“不过我需要一点时间，你等我半个小时。”不等隆美尔缓过神来表态，法丽德又招呼两个女仆起来，“伊莲娜、玛丽，你们来帮我一下忙。”
　　隆美尔看着三人一起上楼的背影，一脸茫然，法丽德在楼梯上回过头来笑了。
　　伊莲娜和玛丽站在卧室的门后看看她们的女主人，又面面相觑起来，茫然不知所措，直到法丽德深吸一口气后转过身来微笑着招呼：“好了，我们现在开始吧！”
　　当客厅里站着的隆美尔蓦然回头看到法丽德出现在楼梯上时，那幅惊艳、赞赏、欣慰的神情一如托卜鲁克街头一瞥后的反应。法丽德淡淡的微笑换来隆美尔清爽的笑容，湛蓝色的碧眸里满是发自内心深处的笑意，法丽德不由得想起当时碧波万里、水天相接的地中海海面。
　　这条顶级丝绸制成的黑色长裙晚礼服，据伊莲娜说价值十万法郎。当伊莲娜和玛丽看到盒子上不太显目的“香奈儿制造”的水印字时，那种激动得快要跳脚的模样法丽德还真是不敢回想。她也许听说过“香奈儿”这个品牌的影响，可是她并没有见识过“香奈儿”在欧洲女子心目中的地位。这个让无数西方女子为之心动和追求的梦幻般的名字，早已成为时尚和优雅的代名词。
　　小姐，您这是从哪里来的？玛丽问。法丽德笑了，并未回答。可可香奈儿，她一直记得那个批评她“患得患失”的优雅的法兰西女人。
　　当法丽德即将走下剩余的几层台阶时，隆美尔左手背到身后，一手向法丽德伸出，弯腰的姿态和微笑的表情虽不熟稔，却并不显得僵硬。隆美尔像个十九世纪末期的绅士一样把法丽德请下楼来，法丽德会心地微笑着，模仿德皇时代淑女的姿态显得十分优雅，如此梦幻的情景使得隆美尔恍惚间有了些凭虚御风、飞升极乐的感觉。
　　“灰姑娘终于下了楼阁，可千万别把水晶鞋落在了会场。”
　　法丽德忍俊不禁地讽刺道：“希特勒会拿着鞋子让整个纳粹德国的女人都试个遍吗？这可比搜捕犹太人的工作来得容易！”
　　“你总是这样让我担心，我难以想象你见了元首和领袖会怎样，也猜不出他们见了你会怎样……”隆美尔的满脸愁色越来越浓重，“唉，真不想带你去那种地方……”
　　“你放心，我自有分寸。”法丽德微笑着安慰隆美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是艾哈德的名言。”
　　所有人，包括隆美尔在内都有理由相信，即便不穿这条优雅华丽的晚礼服，法丽德也会成为宴会上最耀眼的明星。在清一色浓妆艳抹、装扮贵气的金发女子中，法丽德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进而变得卓然超群。黑色的绸缎泛着黑珍珠般的光彩，与她乌黑的头发和神采奕奕的眼睛形成恰到好处的搭配效果，这样强烈抢镜的视觉效果使得她从一进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和赞叹。
　　可可说的对，礼服是女人用来拔高地位和彰显欲望的武器，有人比她更需要。舒伦堡在大厅的角落里吐着烟圈，听着希姆莱有些聒噪的讲话，随时瞥一眼法丽德，嘴角勾起的淡淡的笑意让希姆莱很是不快。
　　“那女人就是那个异教徒？”希姆莱伸手推了推鼻子上架着的小圆眼镜，撇了撇嘴，“美则美矣，可是这样的异族人怎么会走在柏林的大街上呢？他们可不见得比犹太人好摆平，东方人，而且还是个流亡的异国公主，堂而皇之地成为帝国元帅的情妇，这是六处工作的失误和漏洞！”
　　舒伦堡差点被被烟呛住，脸上的表情哭笑不得：“这事与我有什么关系？这么大个帝国要正常运转，有那么多的行政部门和民间组织，合着防火防盗防绯闻都是六处的职责啊？”
　　“□□！”
　　希姆莱被一向幽默不羁的下属给刺激到了，在这样的公众场合与自己唱对台戏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是□□舒伦堡你就不能收敛一下吗？你丫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海德里希死后就没人压得住你了是吧？
　　舒伦堡一副不想听自己啰嗦的模样让希姆莱气得不轻，希姆莱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吐槽起来：为什么每个有魅力的领导都有这么个有性格的属下？赫赫有名的几对如元首与隆美尔、戈林与米尔希，还有自己和这个该死的□□舒伦堡。希姆莱眨着圆圆的小眼睛，无奈地推了推圆圆的小眼镜。
　　“嘿，你看！”凯特尔用胳膊肘捅了约德尔一下，指给他看，“最佳辩手来了！天哪！他旁边的是那个小情妇吧？他怎么敢把那女人带来？这是要搞事情啊！”
　　约德尔睁大了眼睛仔细瞅了瞅，半响才开口：“那小子艳遇不错啊，可是，那女人据说是个流亡分子，是英国佬扶植的埃及摄政啊！”
　　凯特尔望了望天，拍拍约德尔的肩膀：“老兄，这个我们都知道。”
　　约德尔撇了撇嘴唇，歪着头似乎是在想什么事情。凯特尔觉得，不容置疑，他一定在想怎么找隆美尔和那女人的麻烦，可是那是不容易实现的。因为自从上次论战之后，参谋部部长再也不敢轻易找隆美尔元帅的茬了。甚至传说私下里约德尔还抱怨自己有着“猪一样的队友，神一样的对手”。
　　一阵异样的响动带来一阵真空般的死寂，除却少数人走路衣服摩擦和皮鞋再地板上磕出的声音，几乎听不到任何人在说话或者是呼吸。希特勒被众人拥着走进大厅，爱娃依偎在希特勒身边，优雅地挽着他的胳膊。不得不说这两人确实都有着绝对让人折服的气场，希特勒作为一国元首，整个军国主义国家的各项事务都取决于他的个人意志，自然有着高端独裁领袖的范儿；爱娃布劳恩，典型的雅利安金发美人，甜美与妩媚结合而成的尤物，深得希特勒的宠爱，对于希特勒来说，这个徒有其表的女人仅仅是个花瓶，一个他正需要的花瓶。
　　“希特勒……”法丽德下意识喃喃嘀咕了一声，隆美尔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他似乎是要以此来给她一些安抚与鼓励。
　　“嗨，希特勒！”全场整齐划一的纳粹礼着实震撼，整个大厅在一阵响亮的行礼声后呈现出真空般的寂静，法丽德站在隆美尔身边倒吸一口冷气，隆美尔感觉到了她手心里发出的冷汗。希特勒像站在树枝上的猎鹰一样扫视大厅，在场所有人都仿佛屏住了呼吸，挺直了身子接受希特勒的目光检阅。
　　接下来便是例行的希特勒式演讲，希特勒就东线和西线战况说了二十多分钟，较之以往惯例，这次演讲时间并不算长，可谓相当的短。希特勒的长篇大论是出了名的富有煽动性，长达几个小时的演讲居然让听众不觉得枯燥，而演讲者本人也并不觉得累。法丽德曾希望能够亲身领略一次这位当代最杰出的演讲家的风范，而今如愿以偿，法丽德却感到相当的不自在，并非政治立场和意识形态的差异，更多的是希特勒演讲的鼓动性远远超出了法丽德的想象和预估。希特勒的演说并没有提及一丝一毫前线的失利疑惑不顺，完全是在作一种战争宣传和动员的基调。配合他的感情迸发，就像一条无形的套索，一点点地将猎物引向陷阱和深渊，希特勒的演讲就像是充满魔力的地心引力，更像可以穿透机体和心灵的放射线，让人怎么都躲避、抗拒不了。法丽德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焦虑和恐惧。希特勒仍然在滔滔不绝地演讲，全场人员，政客、军官、巨商、银行家和各种社会名流都沉浸在一种从内至外的欣慰、喜悦乃至崇拜的感染之中，而隆美尔似乎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全心投入去聆听他的元首的讲话 ，他握住她的手越来越紧，似乎是在竭力传递温度和力量，因为他知道——她害怕了。
　　“那位女士！”
　　法丽德和隆美尔几乎是同时惊了一下，希特勒突然停住滔滔不绝的讲话，戛然而止的停顿让整个场面显得更为安静，安静得颇有些紧张和诡异。所有人都在左顾右盼地寻找被元首点名的“那位女士”，只有隆美尔和法丽德深知希特勒点的是谁，他此时的目光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这里，而别人居然都没有注意到。

作者有话说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
因为本人最近在创业（开了个传统文化工作室），第一期产品（主打汉服）刚刚出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这些天忙到飞起，所以就没空开电脑，更没空码字了。更新不定期（一有空我一定会上来更新的），还请大家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