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婚礼惊变（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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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红衣主教黎塞留府邸。
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马车于清晨时分悄悄驶离，听见马蹄声，府邸中守夜的仆人懒洋洋地朝外看了看，见是一辆没什么装饰的陌生马车，又打着呵欠缩了回去。
“呵……好冷啊~~这些该死的异乡人，他们都不怕冷的吗？”
马车夫稳稳当当地驾着车行驶上泥泞的小路，颠簸间，车厢里传出来一位青年男人疲倦的声音。
“到贝里需要多久？”
“如果像现在这样，沿途不休息的话，明天就可以到了，大人。”车夫扬着手里的缰绳，语气却十分恭敬。
车里突然探出来一个棕色的脑袋，居然是很久不见的神甫卡维，这位跟随主教巡回布道的年轻神甫不知道在这三个月里有着什么样的际遇，绿色眼睛里的那丝忧郁完全消失了，俊美的脸上也增添了许多也许只有上帝才知道怎么得来的风霜，他睁着满是血丝的眼睛，忧虑地直视着前方的小路，声音嘶哑得一听就知道已经很久没有喝过水，沉沉地带着铁锈的感觉。
“……请快些吧，我怕……来不及啊。”
“我反对，这个女人是个肮脏的骗子，邪恶的巫婆，异教徒！我要向教廷申诉，恳请宣布婚姻无效！”
丽贝卡气喘吁吁地从教堂门口走过来，她平日里俏丽大方的脸上布满了狰狞的快意，嘴里大声说着话，眼睛却一直紧紧盯着坐在吕贝里克男爵身旁的柯林斯骑士不放。
在场的人群一阵哗然，艾伯伯爵更是铁青着一张脸看着自己这个正在大吵大闹的女儿，旁边的艾伯伯爵夫人更是紧张万分地将目光投向拉费尔伯爵，生怕他一怒之下又说出什么“要决斗”的话。
安娜疑惑地看向吕贝里克男爵，看到他也是满脸的讶然，这才感觉到事情不对，她努力使自己镇静下来，尽量平静地直视着前方的丽贝卡，却看见在她的背后，一个随从跌跌撞撞地跟着拐进了教堂门口，她眼尖地一下子就认出来这个人就是当初她和吕贝里克一起定下的计划实施者，看到那个人脸上惶恐的神色，她终于明白了——丽贝卡知道了一切。
“那个女人，她根本就不是什么纯洁的少女！”仿佛是嫌人们的关注还不够似的，丽贝卡打算接着诋毁安娜，“她……”
“丽贝卡小姐！”
拉费尔伯爵大步跨向前，虽然事情变得有些离谱，但他始终还是认为这是丽贝卡对于自己不愿意娶她而作出的报复，他甚至担心地看了一眼安娜，见到她除了脸色苍白之外没有什么特别害怕的情绪，松了一口气。他愠怒地站在丽贝卡的面前，眼里的怒火简直就能直接燃烧起来。
“丽贝卡小姐，我想我们之间的误会不值得您这样的报复。”
“报复？”原本有点被拉费尔伯爵的气势所震慑住的丽贝卡愣住了，她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般睁大了眼睛，接着开始狂笑起来，笑得流出了眼泪，“原来，您才是那个最大的可怜虫！她欺骗了您！骗了柯……所有人，她就是个小偷！骗子！或者是别的什么下贱玩意儿！可笑的是您还把她捧在手心里~！”
听到这样严重的指控，在场的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老拉费尔伯爵夫人更是气得差点儿昏倒过去，站在高高祭台上的神甫不知所措地看着下面对峙的双方，发现自己成了这个婚礼中最多余的人。
安娜静静地将目光投向吕贝里克男爵，他身旁的柯林斯早就按捺不住地想要起身，却被男爵死死地拉住，而吕贝里克•德马萨男爵本人此时却阴沉着一张脸看着这场闹剧，面上的表情丰富多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吧，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个盟友也完全靠不住啊。
拉费尔伯爵此刻的脸色已经比教堂里黑色香檀木做的神坛还要黑了，他扫视了一眼因为亲临八卦现场而沸腾不已的众贵族，咬着牙强忍住心中的愤恨，逼向得意洋洋的丽贝卡。
“我实在是不明白，您受人指使，如此羞辱我的妻子，到底是想得到什么！”
这句话一说出口，心知肚明的众人又将火辣辣的眼光投向了已经从第一排站起身来的艾伯伯爵，红胡子的伯爵本人也实在是无法容忍下去了，他甩开妻子的手，恼火地说。
“丽贝卡！回来！你疯了吗！”
好像是十分畏惧自己的父亲似的，丽贝卡的气焰稍微收敛了一些，但还是不服气地走到了穿着白纱的新娘面前，轻蔑地扬起下巴看她。
“哼！人人都把你当做天使，原来你也就是这样的货色！”
“丽贝卡小姐！”
“丽贝卡！”
两个声音同时怒吼，丽贝卡又偷偷地看了一眼柯林斯，见他根本没有关注自己，只是表情诚恳地不断在男爵耳边说着些什么，不由得又恼怒起来，她已经完全顾不上别的了，抬起手就去撕安娜的衣服。
“我这就证明给你们看！她的肩膀上烙了一朵百合花！”
教堂里又是一片哗然，老伯爵夫人两眼一翻，干脆利落地昏了过去，少女用力拦住丽贝卡伸过来的手，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又将目光投向伯爵，发现他正惊讶地看着自己，她闭了闭眼睛，冲他惨然一笑。
“哼！不愿意在神的注视下露出身体么？那让拉费尔伯爵亲自来怎么样？”丽贝卡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兴奋地退到一边，让出空位好令伯爵上前，还一边怂恿道，“反正只是看一眼，如果没有的话，不是就能证明你的清白吗？”
伯爵的脸色沉了下来，可是仍然没人能猜出他心里在想什么，他懒得理会丽贝卡，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坐满了整个教堂的宾客，走到安娜跟前。
“安娜……”
“不必了，”少女转过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看到心里去，“我的肩膀上的确有一朵百合花。”
“什……”
男人的语气有些茫然，接着，狭长的眼睛里突然急速流转着金灰色的光芒，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不知不觉中手掌握成拳。
“没错，我是说我的肩膀上有百合花的烙印，”她坦诚地注视着拉费尔伯爵的眼睛，“但是，我可以发誓自己并没有犯下过任何罪行。”
“她在说谎！”丽贝卡听到她的亲口承认，转过来大声说道，“你这个骗子，卑鄙的女人，事到如今还要说谎，既然你认为自己是无辜的，那么你那位神甫哥哥卡维呢？”
她恶毒地看着安娜瞬间变得更为苍白的脸，特地在“哥哥”这个词的发音上加重：“你为什么没有勇气承认，他根本不是你的哥哥，他是你的情人，奸夫！可怜虫，被自己的情妇骗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而她却和别人一起在教堂里结婚，安娜•布勒依，你真是条毒蛇！”
“啪！”
一记耳光重重击上丽贝卡的脸，鲜红的掌印几乎是立刻就出现了。
语言总比不上行动更有威胁力，以耳光开路的安娜直接丢掉手里的捧花，像只母狮一样冲了上去，众人瞠目结舌地看着穿着拖地婚纱的新娘将伯爵家的小姐扑倒在地，婚纱上的珍珠扯坏了不少，叮叮当当散落一地，她愤怒地左一拳右一拳往丽贝卡脸上揍，反应不及又没什么实战经验的丽贝卡被打得无力翻身，只得躺在地上连连哀嚎。而在场的骑士和侍卫不少，但谁也没有见识过这样的事情，一时之间只能愣在原地不敢上前。
“丽贝卡！”
艾伯伯爵夫人惊呼一声，终于也受不了刺激，追随老拉费尔伯爵夫人而光荣牺牲。
柯林斯骑士还是出马了，他挣脱开吕贝里克男爵拉住他的手，冲上前去抢救自己曾经的恋人，仿佛被触动了开关似的，周围的人也跟着动了起来。但由于两位女士都是千金之躯，援救工作并不特别顺利，过了许久，柯林斯骑士才终于像拖死狗一样把丽贝卡从她身下拉了出来，伯爵家的小姐明丽的脸肿得像个猪头，眼角的青紫非常可怖，而沉浸在激烈战斗中的少女却仍然停不下来，她依旧咬着牙攻击着快要晕过去的丽贝卡，仿佛要把自己一直以来压抑着不敢释放的情绪宣泄出来似的。
“叫你乱讲话！”
趁人不注意，她又是一脚踹中对面丽贝卡的肚子，正当她喘着气想要再补上一脚时，却听见拉费尔伯爵冰冷的声音响起。
“住手！”
她被吼得一愣，抬起脸去看他，却发现伯爵已经恢复成了冰山的模样，端起贵族架子的拉费尔比第一次见到他时显得还要难以接近，他用一种全新的，疏离的眼神看着安娜，而她也突然停止了对丽贝卡的攻击，站在原地，乖乖地睁着蓝色的大眼睛看着拉费尔本人。
教堂里的人面面相觑，在没弄清拉费尔伯爵的立场前他们不敢妄自判断，而艾伯伯爵则气得快要发疯，他好几次想冲向自己的女儿，却又不放心让昏迷不醒的老婆独自一人躺在长凳上，只得左右为难地看着丽贝卡被打。此时，只有他一个人叫嚣着要马上处死这个无礼的女人，吕贝里克不知道听柯林斯说了什么，满脸阴霾地抱着胸不发一言，而最最奇怪地要数今天的男主角拉费尔伯爵了——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安娜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才摆摆手。
“把她…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婚礼惊变（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