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帝王之痛 “禀大王， ...
-
“禀大王，周军已经攻入朝歌城！”宫人似乎是一路狂奔过来的，帽子已经歪歪斜斜了。
“带兵的是谁？”怀抱着妲己慵懒地斜躺在王位上，商纣王似乎并不惊慌。
“禀大王，是哪吒，黄飞虎，还有李靖。”宫人跪不直了，直接趴倒在地上。
商纣王皱起眉头，“集结所有军队抵抗，”顿了一顿，“调出所有箭弩。”
“是！”宫人似乎得到了些许安慰，忙出去传旨。
“大王~”千娇百媚的人儿在商纣怀里扭动，“坐在这多无趣。不如我们去酒池吧。”
低眉似笑非笑地看着怀里正笑得一脸魅惑的女子，商纣王轻声说：“好。”
--------------------------
傍晚，周营。
“杨戬大哥，”经过一整天的苦战，哪吒感觉浑身都要散架了，“你怎么还在这里看书啊？”
“哦？”杨戬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哪吒。
“哎，今天那商纣王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下定决心与我们血拼，攻了一天没攻下皇宫，黄飞虎叔叔还受伤了。现在丞相他们正在商量对策呢，估计一下会来找你。”哪吒一连串的说了一大堆，杨戬听得皱紧了眉头。
这商纣王不是出了名的荒淫无道吗？现在大周给足了好处，为什么他还有这要血拼呢？
“报——”一个小兵跑了进来，“姜丞相传杨管事。”
“看，我就说嘛。”哪吒一脸得意。
合上书本，杨戬眉头皱得更紧了。
从姜子牙帐中出来已是月过中天了，看着手中的军令，杨戬习惯性地抬头望月，不知道现在想什么。
第二日，华日出生。
朝歌宫外，兵临城下，剑拔弩张。
“报——，大王，周军全都围在宫外了。”宫人想到刚刚看到的周军那气势，腿不禁有些发抖。
“领兵何人？”依旧是美人在怀，商纣半眯着眼慢慢饮着美人送到唇边的酒。
“哪吒，李靖，还有杨戬。”
“哪个杨戬？”霍然坐直了身子，剩下的半杯酒全洒在了身上。
“禀...禀大王，就是那个撒豆成兵的杨戬。”顶不住商纣灼灼的眼神，那传话之人话都说不利索了。
“来人！”商纣站直身子，嘴角挂着奇异的微笑，“将本王的战袍拿来！”
“大王~”妲己起身缠住突然振奋起来的商纣，“大王~你不陪臣妾了吗？”灵活的双手，扭动的身子无不触碰着商纣的敏感点。
“爱妃，”伸出手指抬起美人的下巴，“你的任务不是已经达成了吗？你该回去复命了。”将妲己狠狠推开，接过宫人递来的战袍穿上。
妲己脸色稍变，马上又恢复。“大王，您说什么啊，什么任务？臣妾听不懂。”眼里蓄满了泪水，似有无限委屈。
“你不该来问我，你应该去问神庙里的那个。”
“你都知道？！”妲己脸色一白，“那你为什么还那样做？”
商纣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宫门的方向，脸上带着妲己任何时候都没有见过的温柔，仿佛在宫门那边有他挚爱的人。
看着男人一步步走远的背影，妲己突然发现她一点都不了解眼前的男人，但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心里已经满是男人的影子了。
一滴美人泪落下：心都丢了，要那神位又有何用？！
一站上城墙，商纣的眼神就锁在了那个白衣人身上。
他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甚至还拿着那把折扇。呵呵，这哪像来打仗的，分明是来逛他这朝歌皇宫的。
“传话给周军，让杨戬一个人来见我。”懒懒地对身边的大将吩咐，贪婪的眼光并没有从那人身上收回。
“是。”
过了一会儿周军那边似乎有点骚动，那白衣的人儿终于抬首向自己看来，虽然隔得太远看不清楚表情，但商纣知道那人一定皱了眉头。
看那人下了马，一步步向自己这边走来，商纣竟然破天荒的有些紧张：不知他第一次见到自己会怎样反应。
“禀大王，杨戬带到。”将军大声地提醒着，但是商纣却似没听见，依旧贪婪地盯着杨戬。
“商纣王。”清冽的嗓音中略带一丝愠怒，自方才到现在都被人盯着看，任是脾气再好都会生气，何况杨戬脾气不算好。
“杨戬。”略带沙哑的声音吐出这萦绕在喉间许久的两个字，商纣感觉自己像是寻回了失去许久的至宝。
听到那深沉的呼唤，杨戬心头莫名一颤，似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跟我来。”满意地看着杨戬神情的变化，商纣转身走下宫墙。
确定自己以前没见过商纣，杨戬甩掉头脑中莫名的情绪跟着商纣走下宫墙。
两人一前一后默默走了许久。
“这是鹿台，”商纣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身后一声不吭的少年，微笑着说，“这儿离天最近。”
杨戬抬头看了一眼这人间帝王追逐天界的阶梯，眼中露出些许不屑。
“呵呵，我们上去吧。”不是看不见他眼中的不屑，只是知道他不明白。
杨戬不明白自己明明能很快飞上这鹿台，为什么要在这里爬楼梯。不过看着前方奋力向上的君王，杨戬却是老老实实地一步步爬完了这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台阶。
“下面风光如何？”站在鹿台之上，商纣俯视这满是兵将的皇城，觉得有些可笑。
“兵临城下，杨戬奉劝你还是早日招降。”杨戬觉得这似曾相识的气氛有些压抑，只想早点完成任务回去。
商纣看着杨戬，温柔地一笑，“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建这鹿台吗？”
并没有回答商纣的话，杨戬皱起了眉。
“我不喜欢你皱眉头。”商纣眼神幽暗地看着杨戬，伸手想抚平那紧皱的眉头。
“你做什么！”杨戬猛然后退一步，避开商纣的手。
“呵呵，其实我知道你很多事。”无奈地收回手，商纣自嘲地笑笑。
“你是谁？”手中的折扇收拢。
“商纣王帝辛。”看着杨戬一脸防备，商纣悲凉地笑笑，“其实我修这鹿台是为了一个人。”
杨戬淡淡看着天际的浮云，没有说话。
“自我懂事起我就天天会梦到那个人。”看着杨戬，杨戬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没有很感兴趣但也没有显示出不耐烦。
“那个人小时候带着妹妹去放风筝，跟着爹爹在桃树下念书，还有跟他的娘亲学唱歌。”
杨戬突然回头看向商纣。
“后来他家逢巨变，只有他和妹妹逃了出来。”
杨戬疑惑的眸子闪过一丝伤逝。
“再后来他带着妹妹四处逃难，经常弄得遍体鳞伤。”诉说的时候商纣眼底有着浓浓的心疼。
“不过还好，后来他遇到了一个疯疯癫癫的道士入了名门，妹妹也有了他人庇佑。从此他勤学道法，日日苦炼。”
杨戬握紧了手里的折扇，指节捏得发白。
“他去救母亲，但却遭遇强敌，最后——”
“你到底是谁？”
三尖两刃刀已经逼上商纣的脖子，再近一分这末代帝王就要死于鹿台之上。
“戬儿，”脖间传来一阵刺痛，“我梦到你的一切，在梦里我都站在你身边看着你，就像是灵魂的牵引。”
“你最好说实话！”刀又刺进去了些，鲜红的血自伤口流下，没入脖颈。
“呵呵，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问过很多人，可都没有告诉我为什么，所以我杀了他们。”仿佛不知道痛，商纣只是痴痴地看着杨戬，“既然人不知道，那我就问天上的神，神庙里的不回答，我就自己找。我修了这离天最近的鹿台，日日焚香，天天祭祀。”
“你！”想到商纣的残暴，杨戬怒目圆睁正对上商纣那痴痴的眼神，突然又不知道要怎样责怪他了。
“神没有给我答案，但是神给我安排了一个局，一个可以让你离我越来越近的局。”伸手想想摸摸那近在咫尺的容颜。
“！”突然的一阵心慌，杨戬狼狈地躲开了商纣，三尖两刃刀也在慌乱之中被抛得远远的。
“呵呵，你还是那么心软。”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话语让两人俱是一愣。
压住心里莫名的熟悉感，商纣继续说：“我心甘情愿地走入局中，宠妖妃，施暴政，为的就是今天。”顿了一顿，转头看向脚下江山，“为了你，我负了这天下黎民。”
“住口！”有种莫名的心痛，但是出色的理智还是战胜了突来的情愫，“你这些，都与我无关！”狼狈地抓紧心口，不让自己妥协于这不熟悉的感觉。
“与你无关？哈哈，的确与你无关！”商纣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杨戬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如果我一直不降呢？”突然很正经地问杨戬，“你是不是会杀了我？”
杨戬没有出声，但沉默正是最好的答案。
“杨戬，你知道我最恨你哪一点吗？”看着眼前沉默不语的少年，商纣恨不得掏出他的心看看他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的沉默，你总是以为自己可以默默承受所有，以为这样对所有人都好，其实这样就是对别人最大的伤害！”
“这与你无关！”别过头去不看商纣。
“这当然与我有关！”商纣像是被激怒的狮子，“你是我生命的所有，我爱你啊！”
“！”突然红果果的告白让杨戬呆愣当场，脑子里混沌一片。
“你个笨蛋！”恶狠狠地吐出四个字，人已经上前抱住了那个痴傻的人儿，唇狠狠地印了上去。
作为一个帝王，商纣有过无数个女人和男人，对两人亲密接触的技巧还是很纯熟的。但是，这一个吻绝对谈不上任何技巧，这是纯粹野蛮的掠夺；掠夺他的唇齿，他的呼吸，他的津液......恨不得夺走他的一切，包括灵魂！
当然，这场掠夺并没有维持很长时间。
手掌一打在那人身上杨戬就后悔了，但是一切都挽回不了。
神人之力，岂是肉体凡胎能承受得了的？！
帝王的身子如同纸鸢一般飞出。
终在宽大的鹿台边上止住了。但是，鲜血却是怎么也止不住。
“我......”灵魂的悸动几乎让杨戬要跑过去抱起那人，但是理智狠狠地压制住了那股冲动。
“呵呵，”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帝王笑得很悲哀，“戬儿，我本该死，你不必自责。”说话间，大量的鲜血流出，在碎裂的战甲上勾勒出一个诡异的纹路。
“你——”
“这是虎符，”帝王急促地打断杨戬，“拿着它，可以号令我所有的军队。”
走上前去，接过血染的令牌，杨戬终于克制不住想要扶住虚弱的帝王，但是，帝王却艰难地做了个拒绝的姿势。
“你，可以走了。”紧咬牙关不让自己摔倒。
“可是——”
“你...就让我...这个帝王死得有点尊严！”快撑不住了。
深深看商纣一眼，杨戬终是转身走了。
果然还是抓不住吗？
强撑着站直，看着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商纣觉得现在也是在做梦：永远看得见，却始终得不到。
终于还是撑不住了，帝王倒在地上，意识涣散间似乎看到天上有一个女人的脸，一个带着深深恨意的嘲讽的脸。
灵魂中有什么东西破茧而出。
杨戬一步步向着阶梯走去，他知道那个帝王正在看着他，他很想回头，但理智却一直强迫他继续前行。直至背后传来帝王倒地的声音，杨戬停了下来，大事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站着。
微风吹动额间碎发，也吹落那凝在眼角许久的泪，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哀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帝王之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