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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长亭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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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逃出育安院,一路往南,照陆澈的意思,是真的要离开京城了。
天亮的时候,刚上了官道,陆澈的高烧又上来了,两人只能留在道旁的客栈休息,顺便吃点东西。
叶岚名号上是个废妃,又带着六皇子出逃,算是皇族的一桩丑事,自然不能宣扬,所以即使禁军也只在暗地里搜查,客栈里并没见着通缉他们的官令,倒反而方便了他们。
小心起见陆澈还是用轻纱蒙了面,他们要了底楼一间房,因为出逃仓促,陆澈没有现成的银两,便将自己的首饰给了掌柜。
进了房,苍潋便抱怨陆澈的见外:“为什么不用我的钱?”
“我能付的自然自己付,”陆澈有些气息不稳,“快叫人熬碗姜汤上来。”
苍潋见陆澈这样才没有争下去,乖乖去外面吩咐了一通再回来。
“对了,提到赵氏,我与你见面之前曾去过卫尉府探秉钧叔叔,无意间听到他与赵篁勾结要联合王丞相对付闻人氏。虽然我不想多管闲事,但始终觉得还是要跟你说才好。”
陆澈已躺下了,闻言微微一笑:“看来你知道的比我想像的还要多。”
“你指秉钧叔叔的事么?我也没想到他会是卫尉,还有济之叔叔,官拜光禄勋吧?”苍潋也笑,“全是朝中重臣,占着父皇的心腹位置吧。没想到‘岚姐姐’的朋友来头都不小。”
“无论他们今日如何位高权重,当年我们都是出自育安院的孤儿,自然情同手足。”
“是吗?”
自然而然的,陆澈将育安院的往事原原本本地道来,苍潋安静地听着,这世上也有同他一样自幼孤苦无依的孩子,现在,却已成了朝廷栋梁,这其中的曲折艰辛,又有多少是三言两语,便道得清的呢?
听完一切,苍潋仍是不解:“既然事情像你说的那样,秉钧叔叔理应效忠父皇,为何要同赵篁半夜里策划些见不得人的事呢?”
陆澈摇摇头:“教过你多少遍了,凡事不能见着风便是雨。”
“你的意思是?”
“具体的我也无从判断,秉钧从没跟我提过这件事,只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便是了。”
苍潋刚要追问,门外忽然一片嘈杂,直觉是有官兵搜来了,苍潋道:“你从窗口出去,外面是后院,我刚看过了,院门开着,趁他们没有围过来快出去,我出去挡着。”
正待出去看看,陆澈拉住苍潋,塞给他一个绣金小包。
“什么?”
“此行凶险,我早该给你的,万一有何不侧,把它给皇上看,或可保你一命。”
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陆澈已翻身上了窗,回头说了句:“万事小心,官道长亭等你。”便跳窗而去。
苍潋收好了小包,准备去开门,一队禁军却已破门而入,小儿躲在门后叫道:“就是这间房,刚才的客人给的是宫里才有的首饰!”
苍潋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便已经被几把剑指住了咽喉。
禁军统领冯奇正从人丛中走出来,揖了一揖。
“晋王爷,失敬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杀气自苍潋的眼中一瞬而过,冯奇正心中一紧,只觉耳边生风,才意识到是苍潋抽了他的剑,身后的士兵却已倒下两个,冯奇正甚至没有看清他怎样出的手。
看见如此,士兵们一拥而上,苍潋剑舞似花,剑尖及处飞起一片血色,没用多久便杀出一条路来,冲出了包围。
待到冯奇正带着剩下的士兵追上去,苍潋却已无迹可寻。
“晋王的身手,果然名不虚传。”他只得如此感叹。
官道。尘埃漫漫,地上是一道道深深浅浅的车辙,有的已成为岁月的痕迹,谁知道那来来往往的车中,是不是承载了过重的希翼。
京都梦华,不过一梦而已,多少人带着梦而来,却一身仓皇地离去,是依依不舍也好,后悔莫及也好,诀别于长亭时,谁都会回头望一眼那巍峨而苍老的城墙,然后在心中默道一声再会。自古离京最伤情。
十里长亭路,一步一回头。
站在这里,前后都是长长的官道,身周所有都能尽收眼底,有车马匆忙而过,却独不见陆澈。
苍潋已是用最快速度赶来,陆澈却还没有到。
他一定是半路出了事,苍潋觉得一阵头晕目眩,难道是病重晕倒?不可能,从客栈到长亭只有一条路,他刚才走的便是,并没见着陆澈人影。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便是,陆澈已被禁军抓回去了。
“晋王爷!”冯奇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苍潋回头,见他只一个人,恐怕是凭他过人的脚力先追到了他,而没有带上士兵。“皇上有命不得伤人,不要逼末将出手。”
冷冷地注视他,苍潋话不多说,忽然先发制人,挑剑向他的胸口刺去。
冯奇正清楚苍潋的优势在招式的快和狠上,他微微侧身避了剑锋,拔剑轻轻一挡,只使了五分力,苍潋却被自己的猛劲回噬,震得向后退去几步。
剑还没有再握紧,苍潋便被冯奇正的剑抵住了脖子。
“王爷功夫不错,但若让您胜了末将,恐怕禁军的颜面,就无处可搁了。”冯奇正低低道,“叶夫人在哪里?”
原本已丧气的苍潋抬起头,失声问道:“他不在你们手上么?”那会是谁?难道是皇后?那样的话……
急不可耐的他对着冯奇正吼道:“快带我去见父皇,我有急事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