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小时光》段渝然

2、第二章 教室里作业

　　教室里作业本好像一样仙女散花漫天飞舞，人人都吵吵嚷嚷地不知道说什么，简直一菜市场。但是你仔细一听，就会发现其实这噪音里还是有点规律的。就是每句话都有个“抄”字。
　　“我没做数学作业！谁做了谁做了赶紧接我抄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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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抄完了就抄完了，你再等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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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没做？赶紧赶紧，我跟你一起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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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上课了，快点抄完，抄完就给X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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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神态自若地走进教室，完全看不出第一次看到这场面是怎样的目瞪口呆满脸黑线，心里是怎样的惊涛骇浪疯狂大喊“天啊，这是全市名牌大学升学率第一的学校吗？！！！
　　“在看什么？”放下书包我随口问梨子。
　　梨子从书里抬起头，微微一耸肩；“在重温《挪威的森林》。”
　　“哦？你完成任务了？好看么？”
　　“早就抄完了，至于这本书倒还行啊。我觉得它里面有句话挺有意思的。”梨子目光灼灼地望着我“男人手。淫就跟女人月经一样平常。”
　　“这是在提倡男女平等么？”
　　我已经练就了强大的抵御能力。
　　把作业放进抽屉里，我现在还是不大能接受每天抄作业或者借给别人抄，包括梨子。
　　梨子看着我面无表情的脸愣了愣，大笑出声：“哎哎哎，那么这样也便宜了男人吧。”
　　我有种无奈扶额的冲动，心里想起了某一次跟梨子谈起名著。
　　“老实说，看了那么多部可以称之为名著的书。什么《巴黎圣母院》，《呼啸山庄》乱七八糟的。哦还有最具有革命教育意义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都不乏爱情，甚至于SEX的描写。所以说爱，尤其是爱情，就是生命的润滑剂。”梨子双眼灼灼地说，说到这个话题，她总是很兴奋“本来生命就离不开爱情，人们却不断的去否定它质疑它，尤其男人当然不乏女人。又是一个可以佐证人类是矛盾生命体的依据。”
　　我无语，看名著都能看到哪方面上，足可见她功力之高深。
　　“性是人类第一本能。”顾北莫转过头插话。
　　这阵子我们三个算是可以称之为朋友了，也经常一起谈天说地，说些杂七杂八的。但是鉴于梨子不同于常人的爱好，我们聊得话题一般都不是很正常。我也是这才知道其实顾北莫也是挺喜欢看书的。可是我一直对于书是为分数而看的。所以我有时候也只能看着他们说着一些我很少听过的东西，比如现在。
　　“弗洛伊德？哎，我只看过他的《梦的解析》其实我更喜欢叔本华多点。好吧之前还喜欢，不过看他把女人的存在写得好像只有暖床生孩子的功效之后就没什么好感了。”梨子又好像想起什么，垂头似乎陷入了沉思，从我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她的侧脸。睫毛长而翘，好像黑羽毛在空气中无声的颤抖。嘴唇抿成一条弧线，就好像在笑一样。我不知道是不是谁都有一刹那独属于自己的美丽。我只知道，在那一刻，连着清晨如酸奶般的天空，比卡布奇诺咖啡还要顺滑的阳光轻轻地抚摸着我身边的那个女孩，为她带去所有的世俗尘埃，还有我心里不为人知的遍满名为嫉妒霉菌的角落，也好像都被净化了一样。
　　有时候，人的所作所为往往只是因为一个微妙的情绪。假如没有这么一个瞬间，或许我和梨子是当不了那么长时间的好朋友的。
　　“其实吧，我觉得真理都是矛盾的。”梨子终于抬头说，刚刚场面真的是尴尬的要死，我呆呆地望着梨子，顾北莫则目光平静望着我们两个。好像铁人三角一样。那场景，真是要多诡异有多诡异。幸好是课间，人大多都出教室了，还剩那寥寥几个则是埋头苦读，早已置身于世界之外了。
　　“性是人类第一本能，那么不也有一句话说“人之初，性本善”说明人的生来就是善良的。那么不就矛盾了吗？”梨子一摊手“而且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
　　顾北莫浅笑，桃花眼里波光流转，泛起点点水波：“的确。老子不是说过“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么？”
　　梨子低头抿唇，然后她抬头与望着她的顾北莫相视一笑，挑眉说道：“真理不都是人创造出来的么，人对现实的感觉本就是矛盾的，真理又怎能所向披靡。”
　　而我愣着。
　　他们的笑容如此的像。如此不可捉摸，把我拒在门外。
　　我看着他们，希望他们能看出我的不同寻常，停下来看看我。我并没有被隔绝。
　　可是似乎没有人发现。他们仍在那说着什么狗屁的真理哲理。
　　“人都是被感情主宰的。理智不过是自我安慰。更何况，现实也是人组成的，世界本就是矛与盾在相哲争斗相制衡，地球不也有南北磁极在相斥相吸。”
　　他桃色的唇微微弯着，就似我最爱的百叶蔷薇一般，淡雅，却有暗含魅惑。
　　“大概吧，我们现在这段话那么也是矛盾的。”她似乎已经失去了继续深谈下去的欲望，小小一呼气显然有些疲累，“而且，也没什么意义。”
　　终是迟了。在我把刚有过的好感捏灭之后的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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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定在那里，大脑的记忆DVD机大概是按了循环回放键，脑海里不停地回旋着那个画面，播完，重复，播完，重复。这几天这个画面总是趁我减少了防备，心最不设防的时后侵入我的大脑。我说不清我的感觉。伤心，被遗弃忘却的愤怒，还有对自己的灰心。很多很多，不一而足百感交集。心里就像喝了苦药又吃了一颗糖那样，越发的苦，越发的涩，还夹着一丝让人反胃的甜味。
　　梨子歪头看着我：“在想什么呢，唐芯小朋友。都打预备铃了，赶紧坐好啊还站着干什么？”
　　教室里已经静了下来，作业应该抄得差不多了。
　　我瞟了她一眼，点头应了声便坐下了。
　　也是这几天，我跟梨子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或者是我潜意识里不想不屑跟她说话，所以大部分都是她在叽叽喳喳的聊着，我只是给予单音节的支持。当然，顾北莫参与的时候，我说的话纵然也就多了一点点。但还是厌恶。不知是梨子，还是这样的自己。
　　梨子还是浑然不觉地跟我说说笑笑，但是她却减少与顾北莫交谈的机会。
　　“每次我们三个说话你都一脸大便便秘的表情”梨子这般解释，把伞折的好像刚买一样，放进我的抽屉。
　　原来我的想法已经如此明显了么？
　　“得了，伤人自尊心。什么叫“一脸大便便秘的表情”？”我笑骂。
　　我不能跟她翻脸，至少不是这时候。我望着顾北莫一如既往俊逸迷人的侧脸想道。我完全忘了曾经我有过跟梨子当永远的好朋友这样的想法。
　　女生的友情往往都是比真理还要千变万化的。这也是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