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心（半更） 呐，你看到 ...
-
“呐，你看到过我的心吗？他没有固定的形状，但……”
“神经病。”
“啊！先生！”我看着白了我一眼的男人快步走开，踮起脚尖四处张望了一下，可是他已经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我站好身体，懊恼地敲了敲脑袋。
事实上，我正在寻找自己的心。我的大脑告诉我，我需要找到他。
于是我穿上了黑黑的袍子，并用帽兜遮住了半张脸。没有心的我，左胸处缺了一个大洞，黑黑的。我曾试图把手伸进去，却被手阻止了。他说，我如果敢那么做，那么他们都会离开。
我不想变成人彘，所以我至今都不知道把手伸进去会有什么后果。不过看手的表现，应该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振作了一下精神，我抬起头继续搜索着下一个询问目标。
这次我把目标定为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他戴着圆圆的金丝眼镜，镜片不是很大。下巴上长着小胡渣，头发也乱糟糟地像一团干草。给人一种很颓废的感觉。
我很厌恶这种感觉。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他知道些什么。所以我无视了脑袋的警告走了过去。
“你会后悔的。”脑袋恨恨地哼了一声，关闭了所有大脑回路不理我了。
“啊……呃……你好。”我愣愣地张嘴。
对面的男人看了我一眼，把雪茄放进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又长吁一口气，吐出了厚厚的烟雾。
他把快烧到手指的雪茄在墙上杵了杵熄灭了火星。然后半靠在墙上挥了挥右手驱散了烟雾。
“有什么事吗？”他把右手插回白大褂的衣兜里，斜着眼看着我。
“我想……”
奇怪，明明刚才还记得的。我紧紧地皱起了眉头，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扯住了头发。
疼的我想尖叫。
我拼命地扳开攥着头发的右手，睁开了疼地紧紧闭上的眼睛。我看见医生眼里快速闪过一种异样的色彩，然后他站了起来。
“小然，跟我来吧。”
我不叫小然。
跟着他七拐八拐地进入了一条很偏僻的小巷。小巷的天空是晦暗不明的，两边有很多破败不堪的房子，并且堆了很多垃圾，腥臭难忍。
他在一间不算太破旧的房子前停下，转过身来看着我。发现我正皱着眉后似乎愣了一下。随后笑道：“都忘了呢，小然你呀，最讨厌这种环境了呢。”
笑起来的男人身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可我却没有欣赏的心情：“我并不讨厌这种环境。还有，我不叫小然。”
耀眼的笑容突然消失，颓圮之气再次散发出来。他推开门，向我微微颔首：“进来吧。”
房子里的布置和屋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我在得到他的允许后坐到了红木沙发上，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递给我的茶杯上，我静静地捧着茶，看着茶叶在滚烫的水里不停地起舞。
不知道为什么，脑回路突然通畅了。悬崖，客车，喊叫，鲜血一瞬间占满了我的脑袋。我一瞬间僵硬了手指，茶杯“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怎么了？”男人把自己的茶杯放回水杉木桌上，抬起头看着我。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笑容让我一瞬间凉了背脊。
“……不。”我把紫砂制的茶杯碎片从地上捡起来放在桌子上。“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他点了点头。
“……你，见过我的心吗？”
“当然。”
巨大的喜悦瞬间淹没了我。我甚至来不及思考他为什么没有听完我的描述就回答了我的问题。
“我下周会带着他登门拜访的。”
这句话就像一根刺梗在了我的咽喉里。其实我想说心的，但现在的我没有心。
我告别这个医生回到了自己的小房子。没有要做的事后我有些不知所措。什么时候该吃饭，什么时候该睡觉，这些我都不知道。
“你会后悔的。”脑袋默默地说了一句便再也没有了声音。
我转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除了脑袋外，只有他和我的关系最好了。“脑袋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我。
周围也寂静一片。一种无形的恐惧瞬间充斥了我的身体。我想逃脱却无能为力。这恐惧就像一个巨大的海洋漩涡一样把我带到了大海的最底部，无法呼吸，粉身碎骨。
我陷入了沉睡。
我陆陆续续地梦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我梦到自己和一群人一起出去旅游，他们自称是我的父母和哥哥姐姐。哥哥叫莫然，还带来了一个面容俊朗的青年男人。
“这是我的爱人。”莫然笑得很幸福。
男人笑得温柔，我却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他用温柔地足以溺死人的目光看着莫然，然后目送他上车。
“他不去吗？”我趴在车窗上看着已经变成了小黑点的男人，侧过头问莫然。
莫然摇了摇头，带着些宠溺地摸了摸我的头发：“阿风最近在研究一个肢体意识转移项目，很忙的。”
我点了点头不再关注那个男人。
旅途是愉快的，但回来得时候发生了车祸。
姐姐当场死亡，我和莫然还有父母在车里苟延残喘。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机能已经快停止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意识却愈发清晰了。
彻底沉睡的前一秒，我看见了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敲门声惊醒了我。我猛的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呆坐了好一会儿，我才回过神来。敲门声还在继续。我敲了敲昏沉沉的脑袋走到门边扶住了把手。
“你会后悔的。”
开门的瞬间，我又想起了脑袋对我说的话。
门外站着医生。
他的头发不再是乱糟糟的，此时正听话地伏在他的耳旁。胡渣也被剃的干干净净。
他走进来。
我后退了一步，右手被他抓住了。他轻轻地抚着我的脸颊，牵着我的右手伸向左胸口的黑洞。
他要把手放进去，我如此笃定。
“小然，我来接你了。”
陷入黑暗前，我听见了这样一句话。
“小染？”你怎么睡着了？快点收拾东西，明天我们去旅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心（半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