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契约四：圣诞节的恶魔少女 格桑书写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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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圣诞节似乎格外的热闹。
街边络绎不绝的小摊，色彩缤纷的彩带在空中飘荡着，霓虹灯染红了一片天。
各式各样的圣诞老人扛着一个大大的布袋子，小孩子欢快的围绕在他身边，囔着想要独一无二的礼物。
但这片热闹的天地似乎和涉江大桥隔绝了。
界限分明的距离，一面是五彩缤纷温暖的人间，另一面阴森寒冷的残酷地狱。
人们似乎有意识的不愿往那个方向看去，往往还笑意蔓延的眼，只要一旦触及那诅咒的地界，便蒙上一层恐惧，紧接着是脚步匆匆的转身离去。
“果然……又是一个寂寞的夜晚。”吸血鬼女人靠着窗框，一手拿着装满了红色液体的高脚杯，冷漠的嘲讽着。
“我有预感今晚会完成一份契约。”鬼魂从天花板上飘下来，灰色的瞳孔望着涉江大桥远处的霓虹灯。
“哦？会是哪个幸运的家伙？”女巫背对着那片温暖，面无表情的看着隐隐透出小孩子换了的笑脸的水晶球。
鬼魂不语。
他又累了，这个热闹的夜晚似乎比平常还要来的漫长悠久。
热闹的甜品店门口，身穿黑色裙子的小少女，绽放着甜美的笑容，对每一个从她身边走过的路人发送传单。
在这样一个日子里，平常那些令人讨厌的职业在今晚也变得让人乐于接受起来。
一对情侣手拉着手从少女旁边走过。
“哥哥，姐姐，拿一份看看好吗？”女孩仰着巴掌大的小脸，脸上奇异的泛着微微的青紫色，在这样还冷的天气，她穿着那么单薄的裙子，笑容甜美的让每一个感受夜晚快乐的人心里有些同情与可怜。
女人抢先接过那张黑色的破纸，同时用手拐了拐男朋友。面露怜惜的摸着少女冰冷却滑嫩的小脸，“可怜的孩子，真是难为你了。”
然后从包里拿出新买的红色围巾，动作温柔的围在少女脖子上。
“好孩子，这个给你吃。”男人也拿出刚买好的热狗，递到少女的怀里。
少女低着头，看着触目所及的红色，和手掌中冒着热气的食物。
她不解的眨着眼睛，但还是感激的眯起眼睛，笑的甜美，柔和的像是个天使。
“谢谢哥哥姐姐。”
情侣带着怜惜离开她，似乎还能听到，女人带着同情叹息的说，“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呢。”
一道黑影从身后的小巷子里闪出来，默默的站在少女身后。
甜品店里的店员似有所觉的抬起头，望向窗外。
一个高高的男人低着头，对着一直站在那里的少女轻声说着些什么。
虽然不知道说些什么，但男人嘴角的笑容却和那个女孩相似的不可思议，一样带着奇异的微笑，柔和的像是棉花糖。
“格桑，你在这里……发契约？”竟然把那种关乎城堡里所有生灵自由的契约像是发传单一样的形式把它发了出去！男人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一摞破纸……心中为自己期盼的自由悲鸣。
格桑摸着脖间的围巾，大大的眼睛冷冽的眯起，伴随着她指尖的白色火焰，一瞬间，那温暖的围巾燃烧殆尽，就连灰，都没有。
男人似乎早就对她这种喜怒无常的表现习惯，他也只是摸摸她的脑袋，顺手把乱七八糟的头发整理柔顺。
“怎么，不高兴拉？”随着男人的话，一股温暖从他抚摸的地方缓缓传来。
这让格桑不由自主的握成拳，她低着头凝视着被风吹荡起的涟漪的裙摆，才缓缓的抬起头望着正对面笑容可掬的圣诞老人。
“只是不习惯罢了。”格桑抿抿唇，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和害羞。她始终是不能习惯这群自相矛盾的人类。
明明世界某个角落有一群流氓在强x妇女，明明某一条街巷那里的孩子跪在床前祈祷自己能在今天得到礼物，明明……存在着那么多丑陋恶劣的罪恶，那为什么，他们还能笑得这么灿烂幸福？
捧起手里的冒着热气的热狗，头顶红色的光打在上面，荡漾出一种很温馨的橘黄色。
格桑的眼微沉，这样颜色是长年处于黑暗的自己所无法触及得到的。
她闭上眼，近乎虔诚的亲吻那片光，微颤的睫毛，泛着淡淡青紫色的脸似乎被那橘黄色所感染，竟显得有些温暖，干净的近乎透明。
男子的手微顿，缓慢的有些僵硬的脱离少女柔顺的头发。
在那一刻，他竟然有些不敢触碰她，似乎怕自己的手玷污了她。
明明，两个人都是最，肮脏的存在。
可是，格桑握住了他逃离的手。
她手指清脆的打着响，只见从四周各个角落突然向他们飞过来的一张张契约，但奇怪的是周围的人似乎都看不到他们身旁急速飞过的纸张。
“1张、2张、……78张、79张……”
格桑突然蹦起来，高兴的搂着男人的脖子，黑色的头发在身后一飘一荡的，像是一面招魂幡。
“太好了！格雷德！有一张契约没有收回来！”
格桑摸摸格雷德微笑的脸，黑色的眼睛有了那么一丝温润。
“格雷德，你会帮我的吧？”
“当然，我是不会拒绝你的。”任何要求。
那是一座奢华的别墅，即使是黑夜，周围华丽的灯盏也依然把它照的灯火通明。
格桑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身穿华丽裙装的小女孩静静的坐在沙发上，她看着笔记本里的录制出来的影像，嘴角不住的泛着冷笑。
那里面是她亲爱的父亲和哥哥大人。
像畜生一样的苟合。
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突然被放在桌子上的一张黑色的破纸所吸引。
那是自己偷偷摸摸出去玩，从信箱里拿出来的，上面写着一些可笑的契约字样。
似乎是因为小女孩过于专注的目光，黑色的纸面上突然泛出一丝金光，不浓很柔和的光。
上面漂亮的花体英文似乎活过来了一样，在纸面上不断的游走游走……
“啊！”小女孩吓了一跳，那纸被扔在地上，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玛利亚小姐？出了什么事么？”
女仆紧张的冲进来，得到的是女孩手里滚烫的咖啡。
“滚出去。”
女仆颤颤巍巍晃着被烫红的手退了出去。
玛利亚捡起地上的纸，认认真真的看过上面的条例。
规则很简单。
帮助你完成你想要的。
死后灵魂交给我。
这个“我”是谁？
笔记本里的声音越来越大，玛利亚瞟了一眼，就脸色苍白的干呕起来。
绝不能！
不能让家族落在这样丑陋的人手中！
无论什么代价！
匆忙的拿出笔，毫不犹豫的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啧！”眼看着毫无反应的纸，玛利亚颓废的坐回沙发上。“果然是假的啊……”
“不是哦~”
甜美的少女声音。
玛利亚惊讶的回头。
原本关的严严实实的窗户此时不知怎么的从外面打开，窗帘被风吹到两旁，哗哗作响。
阴影里隐隐约约有个矮小的身影。
她一步步的往前走，无视阳台的栏杆，在空中缓缓的走过来。
步履优雅，不急不缓。
黑色的裙角被风吹得荡起一丝丝涟漪，女孩的笑脸终于展现在玛利亚所熟悉的灯光下。
这画面太过荒诞，玛利亚下意识的从沙发的夹缝中掏出小巧的手枪，对准了这个不知是人是鬼的少女。
“你好，我叫格桑。”少女可爱的蹲了蹲，“我是你的契约人。”
玛利亚皱眉，棕色的眼睛瞟向桌子上黑色的纸。
格桑招招手，那张纸立马飘到她的手中，她满意的看了下右下角的签名。
“我最后再确认一遍，你是真的要抉择这份契约吗？”格桑的声音带着低沉，红色的唇无边的魅惑人心。“我可以帮你达到你想要的哦~但是你真的决定在死后把灵魂交给我吗？”
玛利亚突然向格桑开枪，弹壳飞落间，她的眼睛也许是因为灯光太亮，也许是因为自己的愿望即将达成，闪烁着微微的光。
格桑保持的甜美的笑，那些子弹穿过她的身体，有的嵌入阳台的栏杆上，有的打碎了玻璃。
可是奇迹的是，门外时时刻刻盯着的女仆们却并没有因为剧烈的声响冲进来。
子弹用完了，格桑依然保持的笑容站在那里，玛利亚手上的手枪掉在地上，她低着头看着枪身上反射的光。
“我同意。”
格桑笑迷了眼睛，高兴的亲吻着纸张，“那么给我你的一滴血。”
血渐渐的晕在纸上，黑色的纸再次泛起了柔和的金光。
格桑拿起个戳在上面狠狠的盖了下。
她的身影越来越淡，而她面上的青紫色却越来越弄，侵蚀了整张脸，连本来艳极的红唇都黯淡了下来。
“你的愿望，不久后便会达成。”
直到屋里只剩下玛利亚一个人，她才如释重负的坐倒在地上。
紧接着，她的目光就再也不能从电脑屏幕上移开。
那两个人……已经……死了。
他们脸上还带着如痴如醉的表情，可是就那样的死在了那里，脸上泛着跟刚刚那个少女一样的青紫色。
那个她记忆中温柔的少年，似乎目光穿透了那奢华的房间，直直的盯着监视器的位置，笑的依然如往常的干净，温柔。
忽然镜头里，闪过一个人影，他全身都被包裹在黑暗里，可是玛利亚却惊异的发现她能清晰的看见他的动作，及他的目光。
他在看自己。
意识到这点，玛利亚突然扑到电脑面前，“你做的？”
明明电脑里无法传达自己的声音，可她还是傻傻的问出口。
那人点点头，绅士的弯了下腰。
身影缓缓变淡。
最后留下的只有他柔和的声音，“契约完成。”
玛利亚忽然哭了出来，哭的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没有想到这么轻易就达成了自己的目的，没有想到这么快就交出了自己的灵魂。
但这种心情似乎还没有演变成激动和兴奋，紧接而来的是命运的再次垂怜。
女仆忽然跌跌撞撞的冲进来，手足无措面带恐慌的看着玛利亚。
“小、小姐！刚刚有医院的电话打进来，说……”
玛利亚静静的等着她说出完整的话。
这是一个转折，她人生开始辉煌的转折点。
她期待着，兴奋着。
“芬德利老爷及族里的其他人，都出车祸，去世了……”
“你出去吧。”
“诶？”女仆不解的看着平日里骄纵刁蛮的小姐，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沉稳。
“出去。”
女仆抖了抖，似乎想起刚包扎好的手，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门内突然响起了畅快的笑声。
那声音似乎传到了外面，惊走了树林里栖息的乌鸦。
它们啊——啊——的叫着，像是一种哀悼和悲鸣。
暗夜城堡里最顶层的小阁楼里，黑漆夜懒懒的趴在书架上，有一爪没一爪的拨弄着嘴被缝住的布偶。
“干的不错，少女。”她懒懒的开口，带着低沉暗哑的中性嗓音。
格桑坐在窗框上，看着远远的灯火通明，旁边的日历在今日大大的标了个红色圆圈。
她的手里拿着两份契约，一份是玛利亚的，另一份……
格桑笑的柔和极了，那个少年心地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这么干净。
“为了，我的妹妹。”
“我不希望她知道自己的哥哥是这样的人。”
“这对她来说，太残酷了……”
“那么，就让这个男人消失吧！”
“连同我……一起。”
“让她幸福的活下去，能有一个安稳的晚年。”
“这就是，我所期待的。”
“拜托你了……”
少年的眼睛温润，即使忍受着身体上、精神上的痛苦，他依然笑的温润。
像是不曾遇见过这样肮脏的事情，像是从没有发生过一样。
那个男孩的灵魂已经幻化成了涉江大桥的新的桥柱，崭新的，跟他的灵魂一样泛着柔和的光。
而格桑还在静静得等待，七十年后的今天。
那天会有新的桥柱静静的耸立在涉江大桥下，任风雨吹打。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契约四：圣诞节的恶魔少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