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第一初恋]只为遇见》奕婳蕤

5、为谁停留(秋雪的场合） 丸川书店，

　　丸川书店，千世月从井坂的办公室出来，继续和秘书朝比奈协商。
　　“那么，就如此了。音无小姐，非常感谢贵社的赞助。”朝比奈将相关资料交给千世月后，返回井坂的办公室。
　　看了眼手上的资料，千世月歪着头琢磨：是直接揉成团扔垃圾桶还是用碎纸机？
　　手机唱起了一首日本童谣，千世月拿出手机，怎么一回国就这么烦？
　　“月！二哥和寻明天要上新闻头条了。”九轩瞳语气尽是无奈，“为什么他们每次见面都这样？”
　　“这次是什么把戏，扣废纸篓、泼咖喱饭、扔装满冰块的桶？”千世月靠在走廊的墙上，问。
　　“哎……新花样。要不要在官网上写个说明解释一下？不晓得明天股票会不会受波动。”
　　九轩瞳继续无奈，“我只是珠宝设计师，却要管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操心啊。
　　“他们既然这么不怕死，别管了。”千世月哼哼了两声。
　　“还有，刚才出机场的高速路发生了车祸，二哥和寻被困在机场……”
　　千世月的脸瞬间冷了下来，未等九轩瞳讲完已挂了电话。等不及电梯冲到楼梯口，三级一步奔向绿宝石编辑部。
　　还没有跑到编辑部门口，就看见高野和羽鸟匆匆走了过来，脸色不是一般的差。
　　千世月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表情了，这么巧？！怕什么来什么——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铁定是哪个闲得发慌上电脑看新闻的职员说的。
　　“怎么样？”千世月问抓着手机的高野。
　　“小野寺的手机关机，吉野他们的打不通。”高野尽量使自己保持冷静，不要忘坏方面想，但是声音变的微微发颤。
　　千世月心一紧，高野先生很不安。小律，你千万别有事。
　　“音无，车钥匙。”羽鸟伸手，有些着急。早上吃什么无名醋，后悔没有陪千秋去。
　　“喂喂喂！两位冷静啊。车祸是在回来的那条道上发生的，你们想怎样，逆向行驶？”
　　两人一愣，才意识到自己去不了车祸现场。在电脑上看到消息时，只迫切的希望看到对方的脸，想要陪在他的身边。
　　“我们在这儿等吧，总会有人打来电话的。”千世月笑的忧伤，低头，手指转着那枚戒指，“关心则乱么，起码有人能够关心……”
　　随后三人到了休息室坐下，手机开始响个不停，亲戚朋友纷纷打来电话询问。
　　没多久，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某高速路段，吉野四人紧紧靠在一起，看着前方一片混乱。
　　连环撞车，伤亡挺大。四人所乘的计程车，幸于司机的及时反应拐了弯，车头撞上了护栏，变形不是太严重，不过保险杠报废。由于吉野坐在前排系着安全带还有弹出的安全气囊，并没有受伤。其他三人受了轻伤。
　　趁意识还清醒的时候，众人赶紧打开车门逃了出去。逃过一劫的四人有些后怕，不肯坐回车里，恐车子突然散了或者自燃。宁愿挨冷站在冰天雪地里。
　　小野寺拿出手机，不知何时已关了机；柳濑的手机不知是不是遗落在车里；武藤的还在旅行包里，可后备箱像是出了什么故障卡死打不开；吉野很凑巧没带手机。
　　再转脸看，司机已经很热心的上前帮助遇难者。四人看了一眼，也赶紧上前帮忙。
　　14时，经过四个小时的抢救和交通疏散，高速路上已可以通车。众人松了一口气，在心里为受伤者祈福。
　　吉野有些不适，本来睡眠不充足加上早上为羽鸟突然性情大变这档事担心没吃多少东西，现在又在户外吹风受冷几小时。吉野的工作性质注定他成为宅男，免疫力不高，现在这么一折腾，弄出了病。
　　“吉野老师，怎么了？”小野寺看见吉野面颊微红，有些吃惊，似乎并不是帮忙抢救伤患者引起的。
　　“呃……有些头晕。”吉野摆摆手，好像开始出冷汗了。
　　“各位都不要紧吧？”清清亮亮的女音响起，一个身穿护士服的小姑娘跑了过来。
　　“各位随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万一伤口感染了怎么办？”护士过来引着一干人等上了救护车，“这位先生……”护士过去拉吉野，碰到他的手，一皱眉，“医生，这里有人发烧了！”
　　“千秋！不要紧吧？”柳濑一听病情冲了过来，摸了摸吉野的额头，好烫！
　　随后，柳濑和小野寺迅速将吉野扶进救护车里。
　　前面有扫雪车，车行的比较慢,医生给吉野量了体温，然后打了一针退烧针，挂水。那个护士给其他的人处理伤口。
　　“那个护士小姐，请问有手机吗？我想打个电话……”小野寺一直念着给高野打个电话报平安，当然，想的同时一直在说服自己：自己绝不是在意他，怕他当心。
　　“先生，非常抱歉。工作时间医务人员不允许带手机。请在忍耐一下，到医院后会有投币电话。”护士微笑，希望能让小野寺的情绪安稳些。
　　再说还在丸川等消息的三人，千世月还坐在休息室里狂按手机：小律，你快接电话啊！要死了！而高野和羽鸟疯狂地投入工作中，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千世月看着放在桌上没有动过的两份外卖，托下巴叹气，小律，千秋，快来电话呀，不然你们家这两位要崩溃了。
　　正在唉声叹气，手机突然唱起童谣，千世月一惊，迅速接了起来。
　　片刻后……
　　“高野先生！高野先生！小律说大家都没事，现在他在医院……”千世月抓着还正在通话的手机蹦出休息室，叫住准备走楼梯下楼的高野，声音大的四楼各个部门都听见了。
　　“哪家医院？”
　　“千秋怎么样？”
　　高野的话比步子快。正在写文案的羽鸟冲了过来。
　　两人脸上依旧有紧张担忧，还有失而复得的开心。看着两人的表情，千世月不禁有些埋怨小野寺。
　　将手机放在嘴边，大吼：“小野寺律！你怎么现在才打电话？你手机怎么可以关机！高野先生担心你连午饭都没吃。你再晚些打，高野先生就要跳楼了！以后你哭死都找不到这么好的情人了！”爽了，结束通话。掏出一串钥匙扔给羽鸟，“成田医院住院部三楼普通科。”
　　高野和羽鸟火急火燎的走了，看热闹的职员也缩回了头继续工作，千世月哼着歌回休息室拿包包准备坐计程车去医院。
　　“第一次看到高野先生有这么丰富的表情。羽鸟会慌成这样。”绿宝石编辑部里，美浓奏看着空无一人的过道，感慨。
　　“高野先生和小律什么关系？还有羽鸟先生担心谁啊？”木佐有些惊讶，很多部门都在传高野先生和横泽在谈恋爱，似乎不是啊。
　　恰巧横泽有事要找高野，看到编辑部里只剩了两人，腹诽。问明了原因，横泽脸“唰”一下变得铁青，转身走了。
　　在医院病房外打电话报平安的小野寺抓着已经传出忙音的听筒，愣了半晌。看着吉野被医务人员安顿好后，小野寺拿着硬币找到公用电话，脑子蹦出的第一个电话号码是高野的，犹豫了一下，小野寺投币打给了千世月。听到了千世月的一通话，小野寺心里温暖满满，脸不禁变红。
　　在车子出事故的一瞬间，不可否认想到了高野，心里面有遗憾，有不舍，有要完完全全相信十年前那一笑只是个误会。还有想见到他，想亲口说出：前辈，我喜欢你……
　　想到此，小野寺连连甩头，欲赶走这想法。
　　“这不是恋爱啊，不是恋爱，绝对不是恋爱！”
　　于是，医院三楼厅堂中出入的医务人员和病患都纷纷侧目并纳闷看着一个男人抓着听筒，一边脸红，一边念念有词，脸上满是纠结的表情。
　　最后，小野寺将听筒放回。平复了一下心情，走到窗前，低头往下看，等待着高野的出现……
　　病房312，吉野躺在病床上，听着柳濑在一旁碎碎念。在画稿的武藤偶尔插上几句，气氛和谐。
　　都说死里逃生的人事后都会拥有不一样的心境。在吉野心里关于羽鸟和柳濑的郁结已消散。不管他们之前有什么纠葛，那是小鸟和优两人之间的秘密。现在小鸟是自己的，自己决定从事漫画行业也是小鸟支持的，吉野也隐约明白，羽鸟会选漫画编辑这个职业很大一部分原因和自己有关。吉野现在相信：小鸟从很久以前就喜欢自己。自己一定也要好好爱着对方。
　　高烧已退为了低烧，吉野只觉一股困意绕着自己。但吉野撑着不让自己睡着，他要等候羽鸟的现身。
　　千世月到医院时，吉野在病床上睡得安稳，羽鸟守在病床边，桌上是他在医院附近买的粥，等吉野醒后用医院的微波炉热给他吃。
　　高野和小野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高野检查了小野寺一番确认没大碍，便和他坐着聊天。小野寺被千世月暧昧不明的眼神弄的脸又红了，慌忙跑去洗手间。
　　“高野先生，帮个忙。”千世月朝吉野的病房里望了一眼，笑眯眯，“你知不知道小鸟在和千秋交往？”
　　“我从不打听同事的私生活。”
　　“哇，高野先生，你竟然不关心下属，小心导致内部不团结！”千世月说得义正言辞，“千秋很担心小鸟离他而去之类的，你有办法的是吧。”
　　高野思忖片刻，叹气。两个男人谈恋爱也算惊世骇俗了，矛盾、猜忌、困难重重，爱情也会变得脆弱。自己还为小野寺操心，现在又知道羽鸟也这样，毕竟都是着了魔的人，这辈子会喜欢男人并且朝思暮想，自己也一并操心吧。
　　高野看到小野寺走了回来，起身拉小野寺去外面吃饭。千世月厚着脸皮，溜溜达达跟在后面去蹭饭。
　　晚19时，雪停。璀璨的灯火点亮整个东京市区。相比街市的热闹繁华，医院里尤为寂静。
　　高野和小野寺送武藤前往下塌之所，先行离开了。羽鸟正在为吉野办理出院手续。
　　“千秋现在不能受冷喏，小鸟你先载千秋回家吧。”千世月又将车钥匙扔给羽鸟。
　　“那音无和优……”吉野比较乐意四个人一起回去。
　　“放心放心，我和优都是大人，不会迷路的。”千世月亲昵地挽着柳濑的臂腕，对吉野和羽鸟摆摆手，“等下见。”
　　待四人在医院大门口分别后，千世月和柳濑往前走，打算乘地铁。
　　“柳濑君，不要黑着一张脸好不好，不就挽了你一下嘛。”千世月放开手，和柳濑并排走着，中间保持一段距离。
　　“你觉得他们配吗？“柳濑幽幽问了一句。
　　“配呀。”千世月点头，赞成自己的观点，“小鸟和千秋在磨合几年，就成绝配啦。”
　　……柳濑看一眼千世月，沉默不语。
　　“我和你今天才认识，并没有看出你有多喜欢千秋。倒是小鸟很在意很在意千秋一目了然。中国有一句谚语：‘举头三尺有神明’，别试图去破坏，小心被雷劈。我也有句话，和你分享一下。”千世月一个侧身站到柳濑面前，倒退着走，“Maybe God wants us to meet a few wrong people before meeting the right one，so that when we finally meet the person，we will know how to be grateful（在遇到梦中人之前，上天也许会安排我们先遇到别的人；在我们终于遇到心仪的人时，便应当心存感激），千秋就是‘wrong people’，你总会遇见那个对的，别急，慢慢等。”
　　柳濑停下脚步，愣在那儿继续沉默。半晌，开口：“你说英语有很重的口音，我没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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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晚起的千世月饿着肚子去敲吉野家的门，却没人出来开门。一脸颓丧的千世月决定去楼下吃西餐，再去丸川凑热闹。
　　而远在丸川的吉野正坐在木佐的位置上，努力完成漫画稿。羽鸟怕他偷懒或者身体突然不适，将吉野安排在自己可控范围内。
　　“啊！画不下去了……”吉野完成了一半，脑子突然空了，将画纸一推，伏案构思。
　　一分钟、两分钟……绞尽脑汁的吉野还是不知如何动笔。
　　“吉野老师，请和我来一下。”高野刚从横泽那儿回来，发现木佐又严重迟到，也看见了吉野。
　　吉野疑惑地看着高野走回自己的办公区，开了一个带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走出编辑部。吉野赶紧跟上，不忘回头看一眼羽鸟，羽鸟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这个。”洗手间的洗手台旁，高野将信交给吉野，“集英社给羽鸟的邀请函。之前几次我们在工作上有接触，他们很欣赏羽鸟的能力，不过羽鸟表示不会考虑跳槽。所以他们寄这封信过来，我没有通知羽鸟。”
　　吉野惊讶，他知道羽鸟很能干，不过没想到已经优秀到获得出版界精英前辈的青睐。
　　“羽鸟非常优秀，事业上有很大的发展空间。他之所以不往上走，甘愿停留在这儿，你知道这是为什么。”
　　“嗯”，吉野点头，结果高野手中的信件，笑得幸福，“因为我，为我而停留。”
　　两人回到编辑部，千世月已经来了一会儿，正在运用超强的理解能力看着吉野的画稿（因为是初稿，所以没多少字）。
　　“千秋，小鸟没告诉你杂志的发行时间改在平安夜了吗？”千世月扬扬手里的画稿，有些地方画得很粗糙，连自己这种外行都看得出来。
　　担任圣诞活动赞助商，千世月只向丸川的高层提出一个要求：《月刊绿宝石》要推迟九天上市。
　　吉野松了一口气，这是这部作品的最后一章，可以好好画了，来个漂亮收尾。不过……剧情卡住。
　　“你画不下去了？”千世月看吉野，狡黠一笑，“我有剧情：男主一发现女主原来是男扮女装，立即和他分手。男主二伤心欲绝，和他原来的女朋友出国了。多年后男主一发现自己还深爱着男主二，听说他要结婚了，飞去国外，去教堂抢婚……”
　　编辑部众人听了千世月的创意后倒吸一口气，沉默。这个结局够震撼，但，这算少女漫画？耽美部的部长会来找麻烦吧？
　　“BL小说很多女生喜欢看，更何况BL漫画。”千世月看吉野的表情，觉得他正在采纳自己的意见，再接再厉。“现在日本人的接受能力越来越强了。只画一次，下不为例！我现在去耽美部协商……”
　　“你今天来这儿不单是玩儿的吧？”高野敏锐的察觉到千世月似乎有什么意图。
　　“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你……”千世月撇撇嘴，伸手去揽吉野的肩膀，“千秋，我帮你将漫画接上去了，你是不是该给些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