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第一初恋]只为遇见》奕婳蕤

10、寻礼记（小野寺律的场合） 雪天，天昏

　　雪天，天昏。街上铺面明亮的灯光投在了来往客人的身上。已是年尾，采购年货的人们打破冬天的冷静，繁华了商业街。
　　某单元楼，7层楼道，安静不同于街市。寒冷的风肆意在长长的走道间穿梭。
　　千世月穿着不齐整的家居服，披头散发，打着哈欠靠在门框上，身后是半开的大门。
　　无语地和眼前的男子对视，千世月有些迷糊。昨天算正式开始接手工作，忙到了凌晨启明星消失，还没睡到几个小时，就被门铃声吵醒，脑子一片混沌。
　　“手机给我。”千世月终于开了口，伸出手。看着屏幕上显示：11月22日，8:00,。千世月微皱了眉。
　　抬手，扫过男子额前的碎发，将掌心覆在其上。
　　“小野寺律，你没病吧！正常来说你现在应呆在丸川的编辑部里。”
　　“打扰了！非常抱歉！”红了脸的小野寺对着千世月90°鞠躬赔礼，“……我有事想请月帮忙。”
　　半小时后，银座，某餐厅
　　“所以？你给高野先生什么告假理由。”吞了盘中最后一片吐司，恢复了精气神的千世月兴高采烈问道。哎呀终于出手了，小律你想开了？
　　小野寺低头搅着杯里的奶茶，一阵尴尬。从袋里拿出手机，递到千世月眼前——
　　“月，我还没请假……”要怎么说啊？在工作最忙的时候说病了，高野先生肯定会回家把自己提到丸川；实话说是为了给他买礼物？
　　！！！绝对不可能！
　　“他很重要噢？”千世月接过手机，开始查询高野的号码。
　　“也不是很重要，只是既然知道了，总要……总要表示一下吧。”小野寺越说越小声，在千世月带笑的目光注视下，最后干脆头一撇，“我也不知道啦！”
　　自上次千世月将自己“拐”到咖啡馆，在高野面前抖了一大堆事后，很多因时间流逝而淡忘的记忆被重新开启。自己已经做了一个星期完全相同的梦：少年时期一个人坐在象牙白的高脚椅上，琢磨着自己和前辈过的第一个生日。该去哪里？蛋糕要怎样的？礼物呢？他…会开心吗？
　　与其说是梦，确切说是在梦中回忆，每次醒来都是一片怅然，因为这个梦没有结局……
　　昨晚加班结束后只剩下自己和高野，出了公司没想到横泽等在那儿。横泽一句：“政宗，生日想去哪里？想要什么礼物？”搞得走在一旁的自己心里五味杂陈。回到家辗转难眠，最后一大早荒唐的旷工。
　　“高野先生，不要太激动。我是音无。”千世月的声音将小野寺拉回现实，“不好意思，我们公司的高层对这次赞助活动有些疑问，所以我请小律来这儿释疑，我和朝比奈秘书打过招呼了。现在小律还在里面开会，请不用担心，工作完成后他马上回丸川报道。”
　　千世月的回答让小野寺松了一口气。有领导撑着，假的也成真了。
　　“那么，我们抓紧时间吧。”千世月给朝比奈发完短信后，招呼小野寺出发。
　　丸川，某会议室内。结束通话的高野轻舒一口气，抬头时发现气氛不对——在座的人都将目光移到自己身上，就这样无声地盯着。
　　每年的年末，丸川各部门的总编都会被召集起来开一个总结表彰会，顺便向高层提交各部门下一年的规划和申请。
　　高野是会议开始前最后一个到会议室的，他在绿宝石里一直都没等到小野寺，挂了几个电话都关机。（殊不知小野寺为了今天的行动将高野的号码拉进黑名单）最后无奈，心思乱七八糟去开会。会议开始后，大家发现王牌总编高野出现异常：似乎不在意大家交流讨论的内容，是不是翻出手机看看，完全不在状况内。
　　小野寺律，你在我眼前让我公私不分；你不在眼前我也变得公私不分。真是让人火大的家伙！
　　愤愤间，手机就响了起来。
　　于是，在突兀的手机铃声中，开会的众人看见一贯工作严谨，沉着稳重的高野总编公然接起了电话，声音不小的对着手机训斥：“你跑到富士山上去了吗？年终奖金不想要了！”
　　众人惊骇眼前的高野和印象中的对不上号。
　　高野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轻咳一声，“失礼了，请继续。”

　　“月，我们是不是需要换个地方？”刚从手表专卖店出来的小野寺很是郁闷。逛了几个专卖店和精品店，看中的商品的价格都超过了自己经济情况和心理承受范围。
　　“拜托，你第一次买礼物给高野先生诶，而且高野先生那气场，只有这儿的东西适合他了。”说着千世月又将小野寺拉进一笔店。
　　不同型号、款式的名贵钢笔静静躺在玻璃柜里，壁灯投下的光给它们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两人选了几款笔，小野寺看中其中一支：银色的扁尖笔头；笔套头顶镶着深蓝色的人工钻；笔身刻着繁复大气的暗纹，摸上去，凹凸的手感很好；墨色的烤漆面很是耐看，不显沉重。
　　看了看价格，够小野寺一个月的工资，但和那些天价表比起来还是可以接受。
　　“先生看中这款了吗？”亲切的店员问道，“这款笔昨天已卖了三支，很多客人喜欢呢。”
　　“那些人都是买给谁的？”小野寺好奇。这款笔在想象中握在高野先生手上的确很适合，不过高野先生的脾气和工作性质注定他是要经常摔笔的。其他用笔之人，该是做什么工作的？
　　“这个就不知道了，不过有一位先生说是买给喜欢的人做生日礼物的。那位先生昨天挑了很久，很用心。被他喜欢的人好幸福啊。”店员自顾自发出羡慕之词。
　　小野寺脸上的笑意一点点退去，原本小心捧在手掌里的笔被小野寺迅速放回柜台上。本能地，将横泽与店员口中的人对号入座。小野寺有小小不甘心，突然赌气的想：我和横泽先生买了同样的礼物，高野先生会收下谁的？
　　“怎么，情敌和你看中同一款笔啊？”出了笔店，千世月揽了揽小野寺的肩。刚才小律听完店员的话，表情变得好快哦。这让千世月下了结论：有人要把高野先生拐走。
　　什么情敌！自己和高野先生只是同事关系。想到这儿，自己都心虚，为什么那么在意横泽先生对高野先生的举动呢？真的和十年前一样，又喜欢上了么？不会吧！
　　小野寺在心里猛摇头，不敢往下想。自己怕最后想到的结果，是自己最不想接受的。
　　再次遇见，又被你乱了生活的轨迹……
　　“小律！买和服吧。”除了百货楼，在街边“和服的人”的门店前千世月拉住了小野寺，“要新年了，后面还有樱花节呀、盂兰盆节呀，买这个很实用。”边说边和小野寺进了门。
　　可是月，你知不知道和服也很贵，尤其是这种老字号。
　　店里各式的和服让小野寺产生了时空扭曲感。自己是站在古老的十字街道上，两边是飞鸟、江户时代的木建筑，青砖、飞檐，樱花雨，穿着和服的人群，一抬头不远处是醒目高立的神社。
　　想着想着，小野寺想到了一个传统说法，瞬间尴尬，只想拖着千世月走人。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千世月歪头。
　　“哪有。”小野寺狡辩，红了脸。自己好像在暗示自己一样。高野先生肯定没这种想法。好丢脸，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想法……
　　小野寺定了定神，走到店内认真看了起来，根据自己的审美观，和店员交换着意见。
　　千世月闪着狡黠的眼睛眨了一下，放弃了找一个模特过来试衣服的念头。
　　看着还在忙碌的小野寺，千世月微微地笑了起来。
　　小律，不知不觉，你中了“情”字的毒越来越深，在意高野先生，那么在乎他。你不想承认，可是一言一行便将你的心思一点点的泄露。为了后天的生日礼物连工作都不顾，这样于情不于理，可是你会想到你错了吗？即使是意识到，也依然会这样去做吧。
　　“月！”提着包装好的礼物小野寺一脸满意满足，“谢谢你能来陪我。”
　　“你好歹也是我姐夫，不要客气。”笑眼灼灼的千世月抽出了小野寺手中的□□瞄上一眼，呵，够舍得的。“现在你赶紧回去工作吧，不然高野先生真会到我们那儿去抓人。礼物我帮你带回家，钥匙拿来。”
　　小野寺将礼物和钥匙交给了千世月，末了小野寺小心翼翼地问：“月，我怎么把礼物给高野先生？”
　　“当然是等会儿和高野先生约好后天一起庆生，到时候再定个蛋糕，把礼物一起给他。”千世月愣了愣，“小律你难道是想等到高野先生生日的时候把礼物直接扔在他家门口吧？”
　　我就是这样想的。
　　当面把礼物给高野先生？自己连他的眼睛都不敢看，这个更困难。
　　回到丸川已经是午餐时间了。本来早上就没多吃的小野寺已将能量耗在了几个小时的逛街上。不过想到那些万恶的画稿，小野寺还是决定先回办公室处理工作。
　　可刚出了电梯碰见了美浓，被硬拉回电梯，去了二楼的餐区。非常不巧，进了餐区小野寺一眼就看见坐在同一张桌上用餐的高野和横泽。两人身边的几张桌上坐着的女职员看他俩的目光如狼似虎。
　　“美浓先生，我还是先回去工作。”小野寺心里十分不爽，又想起了笔的事。转身回到电梯前。
　　看到了小野寺的高野本来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小野寺脸色不太好，该不会被一珍贵的高层为难了？高野起身又到餐台前点了一份套餐，接着将自己未吃完的食物放进袋里，和横泽说了声“先走了”，出了餐区。
　　“高野先生吃完了吗？”小野寺看到不久后也回到编辑部的高野，有些吃惊。
　　将袋里的午餐拿了出来，高野轻轻敲了敲小野寺的脑袋，“旷了半天的班，赶紧将工作做完，别浪费时间。”
　　“知道了。”小野寺心虚的应了一声，一边拆开包装盒一边看着电脑屏幕。饿极了的人不顾旁边人的注视，开始用最快的速度填肚子。没一会儿嘴角边沾上了碎屑。
　　本来坐的就近的高野凑上前去想让小野寺吃慢些。
　　“高野先生……”这是小野寺转过头，猝不及防地，嘴角擦过高野的嘴角，最后四片唇贴在了一起。
　　短路了两秒的大脑重新启动后，小野寺迅速将身子后倾。“非常抱歉。”脸上霞云一片。
　　“想说什么？”高野看着眼前的人开心的直想笑，今天日子不错啊~~~
　　“高野先生后天下班后……一起庆生吧。”虽然刚才是想问工作上的事，可鬼使神差将这个说了出来。好吧，总算是说了出来。
　　“好。”高野毫不犹豫应了下来，看着紧盯屏幕的小野寺意味深长地笑了，“上午在那儿还顺利吗？”
　　“噢……还好……”小野寺小声回答。
　　就这样静静看着小野寺，心里迫不及待希望后天的到来。
　　终于忍不住，高野又凑了上去，将唇停在了小野寺的脸颊上。
　　时光倒退回了十年前：自己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抱着一只猫在策划几个月后恋人的生日。
　　该去哪里？蛋糕要怎样的？礼物呢？他…会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