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岁月》何彬

2、调座 “小白脸”

　　早饭只吃了一点，玲子就到教室了，食堂的饭实在不敢恭维，馒头硬的扔出去能砸断路人的自行车链条，所谓粥就是昨天的剩饭。山城高中不是全封闭的，一部分县城的学生走读，就是每天可以回家吃妈妈的菜。葛喻就是这么幸福的一个，哪像玲子这么悲惨。
　　教室里空荡荡，只有一个女生坐在后排，长长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扎成一根马尾，皮肤白净。她的个子一定不矮，坐在那上身都显得很修长。玲子正出神地打量她呢，她突然一抬头，把玲子吓了一跳，美人啊，大眼睛像包着两汪水似的，小脸儿也就巴掌大。
　　“你叫什么名字？”声音也好听啊，玲子呆呆地想，忘了回答。
　　女孩忍不住笑了，咯咯咯的，估计美女一般都是这样，被人家盯着看习惯了。
　　“呃。。。玲子，你叫什么名字啊？昨天没看见你呢？”玲子傻乎乎地反应回来。
　　“我叫吴婷婷，昨天我没来得及过来报到。假期出去玩回来晚了，昨晚上才到的家。”说着又是个甜美的笑。玲子真羡慕人家啊，老天爷真是不公平，什么好事都叫她占去了，又漂亮家里又有钱。玲子长这么大还不知道什么叫旅游呢，她从来没出过这个城市，太可悲了！
　　不用猜这个大小姐肯定也是走读生，在玲子看来住校就像是在住监狱，吃的是猪食，睡的是号铺，他们一个星期才允许出去一次，只有半天时间，这不跟犯人出去放风一样吗？初中时候还好点，一个星期就放一次假，玲子还可以回一趟自己不富裕但是温暖的家，现在高中学习紧张，一个月才放一次假，玲子真怕自己没毕业就憋死在这了。
　　七点半左右大家都到的差不多了，后排的男生有点小骚动，估计是姗姗来迟的美女让他们兴奋吧。玲子心里默念跟自己关系，盯着书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想回头看看葛喻在干嘛，也跟着一起兴奋吗？跟这个美女比起来自己实在太逊了。。。正在胡思乱想呢，王鑫捅捅她，从桌子底下塞给她一张纸条，玲子抬头问她
　　“谁传的？”
　　“不知道。”小胖子耸耸肩。玲子展开纸条，
　　“那个新来的叫吴婷婷，长的狐狸精样儿，跟你们家葛喻搭讪呢。——丽芬”玲子回头一看，刘丽芬正一脸怪笑冲她挤眼呢。玲子刚想示意她收敛点，刚开学就敢传纸条，余光看到了葛喻和吴婷婷。原来他们做前后座，玲子之前居然没发现，吴婷婷微侧着身子回头跟葛喻不知在说什么，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玲子回过身，顿时觉得气闷，耳朵发烫，脸也发烫。她一边怪自己不争气，这不正是她希望的吗？正好以后自己就可以安心学习了，一边又在心里偷偷骂葛喻，该骂什么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想骂。
　　玲子正在生气呢，班主任老李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进来了，老李是个中年妇女，身材保持得不错，留着长头发，带着副瓶底子似的眼镜，平时不苟言笑，所以偶尔笑一下很吓人，传说老李的笑是不祥之兆。老李进来的时候脸上就挂着笑，大家都觉得头皮发麻，她走到后排，在一张桌子旁边停下，
　　“你叫什么名字？”老李敲了敲一个男生的桌子，这个男生坐在葛喻的斜后面，教室的最后一排。这个倒霉蛋是刚刚兴奋人群中的一个，兴奋过了头，老李来了还没发现。
　　“我叫史毅然。”这家伙慢悠悠地站起来，个子足有一米八五，长得挺帅的，皮肤很白。玲子想这人真像个小白脸，搞笑的是他居然穿着身西服，在这教室里显得不伦不类。
　　“你刚才在这瞎咋呼什么呢？嗯~~~问你话呢！”老李怒了！开学的第一刀杀在这个可怜孩子身上了。
　　“没干什么呀。”史毅然还是那副样子，一点也没被老李吓着，估计是身经百战，磨练出来了。
　　“你给我搬着你的桌子坐第一排去！”老李愤怒地纤手一指，吓得玲子眼镜一眨吧，因为那纤手指到了玲子这里。
　　“快点！这就搬，你一个人一座，在第一排前面加一个座。这是给你专门设的，看你以后还敢不老实！”
　　妈呀！玲子心里叫苦，老李也太不厚道了，怎么把这么个刺头安排到她前面啊，以后她不要想好好学习了。
　　接着老李走到讲台上，余怒未消，
　　“我们班不能这么涣散下去，那样是我对你们不负责任。但我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在这看着你们，所以今天第八节召开第一次班会，竞选班委，有意成为大家的榜样的都可以参加竞选。”
　　玲子本来无心竞选班委，她一向对这些不感兴趣，而且这样的活挨累不讨好，大家都当你是班主任的“爪牙”。可是突然想到早上吴婷婷跟葛喻聊天那一幕，玲子改变了主意：
　　没错！竞选成功就可以出气了，你们可以逃出老李的眼睛，却逃不出我玲子的手掌心！
　　“上自习不要交头接耳！”到时候大喝这么一句，还不吓得那个大美女花容失色。哈哈！想想都觉得爽，玲子下定了决心。
　　“哐当”一声，玲子吓了一跳，原来那个高大的小白脸已经搬过来了。他倒是蛮随遇而安的，还是那副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死德性。玲子向来对这些调皮捣蛋的高个子男生就很讨厌，葛喻那种的好歹有个学生样，看看这个家伙，脚上还穿了双锃亮的大皮鞋，他以为自己是白领啊，怎么看都是个小白脸嘛。
　　老李的威慑力果然不小，接下来上课大家都很规矩，那个史毅然也因为失去组织变蔫儿了。玲子发现他根本不听课，这倒不奇怪，让玲子惊讶的是他居然很爱干净，从搬过来就一直在收拾东西，这会儿已经弄得井井有条了，跟他一比，玲子的桌子简直一片狼藉。什么嘛，一个大男生居然这么洁癖，玲子撇撇嘴不以为然。
　　第三节下课，玲子还在为那道函数题纠结，正在苦苦运算呢，突然“呯”一声一个瓶子摆到她面前，是玲子最爱的蘑菇酱，抬头一看，葛喻正站在桌子旁，脸像个小太阳，那个得意。
　　“我不要！”玲子可不想继续当早恋女一号，再说了他干嘛假惺惺的，早上还跟人家美女聊得欢呢，这会拿个破东西来施舍她这个发育不良的小女孩，玲子越想越气。抓起瓶子递到他面前。
　　葛喻没接，看着玲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是在猜玲子生气的原因还是在想缓解尴尬的办法。又过了一分钟，葛喻接过瓶子，看看瓶子又看看玲子，重又放到桌子上，扔下一句
　　“不要你就扔了吧。”然后转身回座位去了，一屁股坐下后戴上耳机开始听音乐。
　　靠！从来都这么拽，玲子气得眼冒金星，跟老娘耍酷是吧，她真想把瓶子砸在他脑袋上。
　　“哎哎，千万别扔啊，不要给我。”果然这个史毅然是个讨厌的家伙，玲子把愤怒的目光转向他。
　　“大姐，你不用这眼神吧，人家那也是好意啊，这食堂的饭真不是人吃的。他喜欢你？”是的，他不光讨厌，还很八卦！
　　“关你屁事！”玲子把瓶子塞进桌膛，心里算计着老娘先忍你这一回，等我当上官的，看怎么收拾你们这帮家伙的。
　　“怎么不关我事？他喜欢你我就少一个竞争者了。”
　　玲子由愤怒转为惊讶，想看看说出这样恬不知耻的话会是一副什么表情，史毅然好像不觉得这有什么可耻，居然一脸真诚下定决心的样子。
　　“好吧，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玲子释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