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兽》zeroruka

3、发生了什么？ 作为一个应

　　作为一个应该很有自知之明的国际巨星来说，白少莫在这一点上做的实在是不够到位。
　　当初他蜷缩在凌麒鸿家门口躲雨睡觉纯属巧合，哪知道会被第二天出门上班的凌麒鸿看中做了他手底下带的艺人。
　　他对凌麒鸿帮他接的一切电影歌曲代言走秀活动完全没意见也没概念。只是在凌麒鸿给他歌的时候就唱歌，给他剧本的时候就拍戏，反正凌麒鸿说什么，自己就做什么。
　　整个星尚娱乐——不，是整个娱乐圈的经纪人，都在暗地里哭天喊娘。这么乖这么听话的艺人，去哪里找啊。不传绯闻不传丑闻不跳票不耍任性不抱怨工作辛苦不刁难造型难看。
　　只是他们不知道，凌麒鸿背地里也在恨的挠墙。
　　这么呆板这么面瘫这么嗜睡这么无聊这么不解世事的艺人，网罗整个演艺圈，也就只找得出自己手底下这一个了。
　　但白少莫是一个很神奇的生物。当凌麒鸿告诉他，需要进入明星状态的时候，他就会是最完美的闪光点，简直像天生的演员一样。
　　虽然这个演员在舞台上是只凤凰，下了台就变成只土|鸡|。

　　那个看着有些脸熟的护士直接冲进他办公室的时候，赵书爵直觉性的皱起了眉头。他觉得他不会希望听到接下来的话。
　　“赵医生，不好了…医院外面围了好多记者。好像……”
　　果然……
　　那个护士的眼光有意无意的朝白少莫躺着的病床上飘。赵书爵索性放下了手中正在研究的CT片，十指交握撑在下巴处等着看那个护士要到何时才会出去。
　　其实白少莫现在躺着睡觉的床是赵书爵平时值班时候用来休息的折叠床，而那个大明星在知道他的办公室里面有张床之后就再也不肯乖乖去病房了。
　　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独独对白少莫特别纵容，如果这样的情况换做其他病人，他知道他是决计不肯的。但他在今天早上只是对此象征性的表现出了一点颇有微词的样子，而后也习惯了在工作间隙抬起头来看看那张拉开的浅蓝色帘子上，黑黑的一圈阴影。
　　“嗯咳咳……然后呢？”赵书爵面带微笑微歪着头提醒那位已经不自觉快挪到帘子后面去的小护士。
　　“啊，对不起对不起。院长说让赵医生你去处理。”赵医生好帅~~~年轻的小护士脸蛋红红的把护士长交代下来的话一溜烟的背诵下来。“他为什么不自己去处理？”赵书爵换了个姿势，一手支额另一手拿了支笔轻轻的敲击着桌面。他当然知道为什么季晨不自己去处理，肯定是被其他医生和护士长拦下了。
　　天生喜欢往麻烦里面钻的季晨永远有本事把小事化大大事化不可收拾。他瞄了一眼传来窸窸窣窣声音的地方，知道白少莫醒来了，就对那个有些急促不安起来的小护士挥了挥手，让她下去了。
　　等房间里重新恢复成安静，他才隐约发觉自己刚才的动作，其实带了一点配音习惯。这种居高临下发号施令的语气，这种挥手落掌的动作，都该是《思殇》里面的青霖才有的。
　　“呵……习惯这种东西啊……就跟毒药一样呢。”
　　把隔绝了视线的防护帘推至一边，果不其然，白少莫的眼神清明，哪有一丝刚睡醒的迷蒙。“既然醒了就快点起来，要去收拾因你而来的麻烦了。”他从一边的挂钩上取来白少莫的外套，一边又自觉的跑去拧了一条热毛巾。
　　白少莫看着赵书爵左手衣服右手毛巾，眼睛里像是有光闪了闪，随即又隐没下去。
　　“新毛巾”
　　“总不能让你用我的毛巾吧。”赵书爵看他只是盯着毛巾看，很懊恼的叹了口气把衣服扔在一边扶过他脑袋把热毛巾盖在他脸上擦拭了一圈。
　　“这一次赶时间就算了，下次你别想我再帮你动手，你这个表里不一的死宅。”
　　白少莫乖顺的把脑袋搁在他怀里任赵书爵嘟嘟囔囔的念他。他虽然对很多事都不在意，但又不是笨蛋。赵书爵嘴里说的再狠再难听，他的动作却一直都是很温柔的，擦拭的动作又轻又软，像是怕碰坏了什么一样。于是他就吃定了赵书爵不会真的把他怎么样，登堂入室，肆无忌惮。
　　真的，真的很喜欢这个人的气息。
　　想一直在他身边。
　　“衣服”
　　“……”
　　“帮我穿”
　　赵书爵觉得，自己所知道的问候人全家的词汇量果然还是太有限了，晚上回到家一定要去跟群里的姑娘们好好的请教一下。
　　要是现在有迷恋赵书爵的护士看到他表情的话，一定会玻璃心碎一地的。

　　远远的就看到季晨一碰一跳跟在凌麒鸿的身后走过来，赵书爵真希望此刻能有一扇小叮当的时空之门在他眼前，这样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走回到认识季晨之前。
　　“小~~~~~~~~~爵~~~~~~~~~~”
　　“……”
　　被呼唤的人默默的扭过头冲凌麒鸿绽开一个笑容。“你辛苦了。”“彼此彼此。”后者扶了一下眼镜，从随身带来的袋子里翻出了墨镜和一大堆饰品，一件一件的往木头人一样的白少莫身上套。
　　“哇~~好厉害，是明星了呢。”
　　季晨围着白少莫转圈，眼看原先属性只是“漂亮男人”的人逐渐变成了“金光闪耀的明星”。一脸兴奋的样子让赵书爵莫名的不爽。
　　“如果你还想继续伪装15岁不想被拆穿这161的五短身材，幼稚童龄化的容貌底下藏的是一个32岁猥琐老男人，最好现在就听我的话。”
　　赵书爵很满意的看到季晨脸上夸张的表情在他的话语中一寸寸的僵硬石化，终于败下阵来双手合十的讨饶。“我听，我听。”
　　“那就立正，向后转，对，就是这样，乖孩子。”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凑到季晨耳边用粉丝们听到了会萌到肝疼的深情声线轻轻的说：“那么现在就起步走吧，要一直走到自己的办公室才可以哦，院长大人~~~”末了还不忘对着季晨的耳垂吹口气。
　　季晨斜过身体死死地护着自己的耳朵，颤抖的手指着赵书爵张口闭口半天只能吐出一句：“算你狠。”
　　“这么一听你的声音真性感，想不想出专辑？”凌麒鸿把白少莫打扮妥当了，又欣赏了一场好戏，心情不错的主动搭腔。
　　“不想。”
　　“也好。你太难约束了，不适合做艺人。”
　　凌麒鸿知道自己也是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一时冲动之下做的邀请，深思一下就会知道赵书爵这样的人，是不可能乖乖的受经纪公司摆布去做着做那的。不过是看着自己甩尽了冷脸还摆脱不了的粘皮糖这么容易就被搞定，有点暗爽的心态而已。唔…原来自己这么恶劣的吗。季晨吃瘪，自己的心情就好起来了。

　　“我把一切撕碎了抛在风中，就让往事任由时间折腾，磨折出心酸悲痛……”眼看两个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赵书爵难得的有些尴尬，他当然注意到了在铃声响起的时候那两人眼里不同寻常的情绪。他原本以为自己和白少莫这样的人，一辈子都不可能有什么交集，所以在听到这首歌的当天就把它放到手机里做了来电铃声，之后因为一直未曾有人来电，他都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件事。
　　“喂…”
　　“哥，霄陌把小A改的那词儿的曲子编完了，我让他传剧组群共享里了，你去下了来听听……晚上能录完的话让叫叫快点做完了，剧就可以发了。你现在在哪儿呢？”赵书然是《思殇》的作者，和别问我是谁勾搭成|奸|，一狼一狈，伙同了编剧精致的水一块儿合计了下，就想把它搞成一部广播剧。
　　赵书然其人没有别的特殊癖好，就喜欢看自己的表哥做受。
　　说起来，中抓圈一直流行的一个讲法：大神CV爵从出道至今有广播剧作品十一部，部部都是主役。其中九部BL作品，只有一部是BG作品。这也是有由来的，赵书爵接剧从来就是由赵书然全权代理的，让一个腐女去接BG作品，这本来就有点不切实际。那么唯一一部BG作品的诞生，自然众说纷纭。不过事实很简单，只是因为赵书然把那部BG的名字和另外一部同名的BL作品搞错了而已。也是因此赵书然才萌生了自己写小说的念头。
　　再说赵书爵，因为这一部BG剧让众多萌着他的粉丝飙泪，纷纷去官网哭嚎抵制。之后赵书然为了补偿众妹纸受伤的blx，突发奇想接了一部让赵书爵配受的剧，结果反响热烈--！！！大多数的粉丝都表示听着爵爷隐忍的|呻|吟|声有一种鼻血止不住的赶脚，而且冷漠受的爵爷太美好了，傲娇受的爵爷更美好。
　　从此赵书然在为赵书爵接受音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赵书然有意为之，赵书爵每一次配受音，他的攻都是圈内另一紫红CV冥修。
　　冥修的音色低沉、浑厚。扬高了可做阳光帅气攻，本音可做沉稳内敛攻，压低了可做鬼畜霸道攻。作为圈内奇珍异兽一般数的过来的几位总攻帝之一，因其声音贵气十足，常常被找去配宫廷戏。粉丝戏称他为：皇上。
　　一个声线温润柔和可攻可受的爵爷，一个攻尽天下的皇上，如何叫声控们不萌不YY不衍生出一大堆他们的同人文呢。
　　何况，赵书爵十一部BL作品内只有五部是受，全受给冥修了。难怪每次他们两个一起出现，就必然会造成一番血流成河的情景。

　　“医院。”
　　赵书爵不打算在另外两个人面前说太多工作之外的私事，赵书然显然也从对方言简意赅的回答中听出这个意思了，于是匆匆交代了一些事，就挂了电话。
　　走到这里差不多已经可以听到院外面传来的喧哗声，隐隐夹杂着保安的几句怒喝。原来每天早上一脸羞涩的对着他说早上好的保安生气起来也是很厉害的嘛。他微微笑了一下，对着斜后方像在逛大街一样的两个人招招手。
　　“喂……这个情况，你们谁出面去解决下。”赵书爵伸出手指点了点玻璃窗外驾着摄像机拿着单反机举着话筒的一群人。
　　“难办。不知道消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少莫在这家医院的事情肯定是瞒不过去了的，不过他的病情应该还是秘密。”凌麒鸿低着头透过窗户观察了一下那些记者的表情，摸着自己的下巴对赵书爵分析，后者点了点头。两人的眼神一交流，齐齐转头看白少莫。
　　“要我去吗？”
　　“你的反应能更无趣一点吗？”
　　“？”
　　“……走吧走吧。”赵书爵颇有些幽怨的看了一眼白少莫，对其勾了勾手指就带着这个经过凌麒鸿改造后全身都贴满了“我是大明星我很红”标签的人大摇大摆的出去了。
　　倒是跟在最后的凌麒鸿在一番考量后突然站定不走了：“少莫……”
　　“？”
　　白少莫回过头来安静的站着，眼神里有少许的疑问，当然，脸上还是那副你死了都跟我无关的表情= =！！！
　　其实凌麒鸿在他回头的一瞬有脑袋里的东西被抽空的感觉。这种感觉不仅仅来自白少莫，还有那个同时回头的医生。
　　他们并肩走着，背影那么和谐。让他忍不住的就开口叫住了少莫。只是那两个人，一个右回头，一个左回首，应着窗外透进的细碎阳光，竟让他词穷。“到舞台时间了。”他最后也只是像个开启魔法的魔法师，像过去每一次登台一样，对着他轻轻的抛出魔法。
　　赵书爵以前从来不知道，原来语言真的有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效果。虽然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声音好听，也知道网上很多人追捧他，但他只是知道而已，其实并不很能了解为什么那些人，可以仅凭着几句话的声音，就这么喜欢一个人，无条件的把热情时间爱恋都奉献出去。
　　直到他看到白少莫在那句话后脸上的表情开始生动起来。
　　高傲、自信、张扬。对了，他之所以一直没有办法把这个霸占他床位的家伙和那个唱着“我为你献祭我一生，拿命来奉……”的明星联系在一起，就是因为这个。
　　现在的他，这个被施了魔法一样的他，才是别人眼中，熟悉的国际巨星——白少莫。

　　“喂……”
　　“我不叫喂”
　　“……”
　　这种对话，还真是有一种时光倒流的感觉。赵书爵把手盖在他脸颊两边，凑上前去仔仔细细的盯着他看。
　　这个人，原来连瞳孔的颜色都是灰蓝色的呢，是混血儿吗。啊，皮肤的手感真好，明星不是都要化很浓的舞台妆皮肤都坑坑洼洼不经过修饰没有办法见人的吗。鼻子也很挺呢，是欧洲的血统吗？
　　“赵医生，你在对我家的艺人做什么？”凌麒鸿疾走几步来到两人身边试图隔开他们。
　　赵书爵缓缓的把眼光移过去，聚焦在凌麒鸿身上，浅浅的笑。“没做什么，想看看有没有刀疤之类的而已。”
　　“……赵医生，说话要三思。”
　　“嗯。三思过了，觉得他这么短时间内不可能易容的，所以想看看是不是手术切到了神经平时才做不出表情。”
　　“……”
　　“没有。”
　　“哈？”赵书爵和凌麒鸿再一次整齐的把对视的眼光收回来集中在那个说话的人身上。
　　“没动过手术，天生的。”
　　“……”
　　“……”
　　凌麒鸿黑着脸，沉默的把两个人往院外去的安全通道口一推。他不知道再和这两个人待下去，还能不能保持住理智。他是冷静睿智从不会出错的金牌经纪人，绝对绝对绝对，不能把一生的修养毁在这两个人手上。不…还有一个人，那个表里不一的院长，居然32岁了，这是坑爹呢吧。

　　“喂……刚刚我是太惊讶你的变脸技术了所以开玩笑的，没说你真的去整容啊。”
　　在跨出大门被闪光灯包围的一刹那，白少莫好像听到那个气味很好闻的男人，这么轻轻的解释了一句。于是，他对着一台台都快撞到他脸的黑色机器，取下墨镜，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

　　全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这个红透了半边天的男人，挂着灿烂的不得了的笑容站在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旁边，对他们说：“我是白少莫。”

　　我是白少莫。
　　这么简单的五个字，却震撼了现场所有人。包括赵书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