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花淡》茗柯

2、浓花淡

　　第二章转应曲

　　转应曲

　　明月、明月，曾照个人离别。
　　玉壶红泪相偎，还似当年夜来。
　　来夜来夜，肯把清辉重借。

　　次日一早，玲瓏开窗时便看见等在楼下的祈風。她轻轻一笑，清妆下楼。两人弃车从马，往西门出了城。

　　玲瓏略感奇怪，西门外只有乱草堆，不知祈風做何想法。而祈風只是笑而不言。

　　他的笑自有一种蛊惑人的能力，像轻轻的摇曳在风中的荷苞，随着笑一点点打开花瓣，绽放在马上，风儿吹得人心飘得慌。

　　玲瓏觉得自己在马上也快飘了起来。
　　祈風的手隔着她的肩纱穿过她的肩胛骨，有一点点热，却又觉得凉。

　　她低下头，不再看祈風的脸，只是默默的感觉他和祈風的心中起起伏伏的感觉。

　　突然停下来的马让玲瓏有点不适应。她抬起头，静静望着祈風。
　　他仍那样的笑着，手往前一指：“到了。”玲瓏顺着他的手望过去，藏在野草和芦苇荡中的浅浅的小河不经意的露了出来。小河在阳光下透出金色的光泽，清凌凌的淌着，清凌凌的抚摸着她的心，一点点把她融进清凌凌的碎片中。

　　祈風的声音轻轻的在耳旁响起，那么远那么远：“我觉得这里和你很像。”
　　很像……？
　　『我吗』玲瓏一时不明白祈風的话。
　　“是啊……藏在野草中的清凌凌的感觉。”
　　清凌凌的清凌凌的……

　　他的话突然清凌凌的融进她清凌凌的心里。
　　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回答，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不知道下一秒要怎样继续。

　　她突然以为，生命便应该这样清凌凌的。

　　忘乎所以的时候，却突然听见祈風的话：“玲瓏姑娘的名字，不怕犯忌讳吗？”

　　她突然就觉得他给的清凌凌的世界哗啦啦的碎了。落了满地扎的人痛。
　　仿佛从梦境回到了现实。

　　祈風却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他：“姑娘每日以绿为衣，不觉不便吗？”

　　玲瓏终于知道该想些什么，用什么样的表情，做什么事情。于是她转身，抬头，笑了出来，看着祈風。昂着她精致的下巴，几乎都要遗忘的骄傲的下巴。清凌凌的被刺痛了一点仇恨。

　　是了，不是玲瓏而是泠龍，不是姑娘而是皇子。以龙为名，以绿为衣，流淌的是骄傲的血液，前朝的骄傲。

　　可是祈風却笑了，风轻云淡的笑在芦草摇曳中，流水行烟。
　　为什么，你可以这样？这样不滞于物。对这个世界如此不屑。

　　泠龍突然又有一丝无奈。刚才的自己把所有的自己都招供给了一个不屑于自己的男人。

　　可是祈風却仍笑得温柔“我喜欢你。”
　　温柔的表述着这样温柔却可笑的言语。

　　喜欢……是怎样的感觉，这样的清澈见底。

　　好像突然间想起的前世的梦，像蝴蝶亲吻水面而死亡。

　　他说：“我叫泠龍。”
　　也许我爱你。也许只是前世的梦里我爱你。但现在心里燃烧着的清凌凌的火焰我爱你。

　　好吧，“我爱你。”

　　回来的路上默默无语，两人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回来的路显得漫长。

　　跨进城门的时候，泠龍突然觉得祈風的感觉换了一个人，转头看上，他又换上了原来那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俯下身，贴着泠龍的耳，轻轻的说：“自己要小心……”

　　有一点暖暖的从泠龍心里开出来。

　　多可笑，他想，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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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入寸灰阁，便看见楚大公子摇着沧海明月扇，坐在寸灰阁中笑着看祈泠二人。

　　笑里带着些捉摸不定的东西。

　　祈風却先出了声：“楚公子，好轻闲啊……”说着也是意味不明的笑容。

　　而泠龍也琢磨出另一个意外却意料之中的答案——千叶落于前院……？

　　真萧瑟啊……他笑……

　　边想着泠龍边上前衽了一衽：“楚公子，要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也好让妾在此候着呀～？”

　　楚也笑了，摇摇扇子就往外迈，边走边道：“我若打扰了两位的雅兴，祈公子岂不恨我？”迈出阁门的那一刻他突然回首，看了一会儿泠龍，突然很清澈很清澈的笑了，他说：“我好像有一点着迷了。”

　　望着他的背影，祈風有一点不祥的预感。秋天的落叶铺了整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