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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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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健……”终于在夜幕中追上我并拉住我的手的涉谷有利,刹白如雪的面色方寸全无,口中不停的喊着我的名字。
我安静的站住身子,任由他拉着我,凝视着他黝黑的瞳眸,很奇怪,即使是在如此的黑夜之中,我却仍然能看清他脸上的一切表情,那带痛的双眸,那泛白的双唇。
面对着他,我凉凉的微笑……
“健……你……”看着我的笑容,有利的身子在瞬间僵直,脸上的神色是——恐惧。
“不……不要这样,健……”有利的声音在发颤,“很可怕,健,你这样笑……很可怕……”
不让我笑?那我应该做什么?看着他,我用眼神询问着他。
“够了,够了!”有利猛然放开我的手腕,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双手紧紧的抱住自己的头,突然怒吼了起来,“村田健!不要再让我看到你那个样子!我知道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打我啊!你骂我啊!你爱怎么样都行!就是——不要让我看到你那个样子!我受不了、我受不了、我受不了……”
突然爆发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更加的撕心裂肺。
“有利啊……”你也是一直在背负着痛苦吧,我究竟把你逼到了什么地步啊?淡淡的叹了口气,轻轻的走至他蜷缩着的身体旁边,拉过,张开双臂抱入怀中,把他的头放在我的肩上,然后平静的开口,“为什么我要打你,有利?你没有对不起我。”
相贴的身体明显的一愣,有利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不明白的迷惑:“我……吻了……真……”
“你吻得……真的是‘真’吗?”与他相差无几的身高,我的下颚也在他的肩上,声音就响在他的耳边。
“我……”
“你想吻的……是保鲁夫吧……”带着一丝苦笑,从我在门外听见有利轻喃保鲁夫名字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健……”身体在微微的颤抖,有利的双手紧紧的抓抱着我,仿佛在汪洋中抓着最后的一片浮木,“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遵守约定,我……”
“你从很早以前就开始瞒着我,在我离家采药的时候外出寻找保鲁夫。”
“……”
“而你穿越时空的现身地点之所以会是这附近的小溪也并不是巧合,保鲁夫与你心心相系,单凭感觉你就应该知道保鲁夫就在附近。”
“……”
“你早就找到他了吧,保鲁夫拉拇,现如今这块土地的领主。”
“健。”轻微的抽气声,点点温热落在肩头,“原来你……什么都知道……”
“是啊,我什么都知道,因为我可是——大贤者呢。”隐于夜色中的我的笑,却是带着对自己的轻蔑,其实我多么希望,自己能够什么都不去知道。
“保鲁夫,他就在这附近的庄园,”有利环抱我的手透着颓然的无助,“可……为什么,为什么,健,他要死了,他要死了,在我舍弃了地球的一切,在我只希望和他快快乐乐在一起的时候,为什么……他要死了……为什么……,告诉我,健,大贤者,这到底是怎么了,‘真’是这样,保鲁夫也是这样……我——受不了了……”
有利的肩头在猛烈的抖动,而我的肩头早已经濡湿了一片。有利一直在压抑着自己,他要瞒着我,偷偷摸摸的去寻找保鲁夫;在找到了那个生命中的唯一时,却发现那个人的生命已经在慢慢的消逝;为了与我的约定,他不能陪伴在生命垂危的那人身边,反而要替我细心的照顾‘真’的身体;更甚者,他还要面对着我——微笑——
有利……,我感到就算是我现在紧紧的抱着他都已经不能停止他的颤抖,他到底——已经压抑了多久?
肩头的有利在深深的吸气:“今天你进城后,我去探了保鲁夫,你知道吗?庄园的那些大夫们说,他挺不过一个月了,一个月啊……,健,我受不了,我真的已经到极限了,我……”
“有利……”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就是闭着眼睛的,这一辈子,他连看都还没有看过我一眼,连看都还没有看过我一眼啊,就要死了,他是真的要死了,健。”
即使看不到他的脸,我也知道有利现在的悲伤,因为连耳边的声音里都充满着无望。
“我赶回家,看到真,”有利自顾自的继续下去,虚空的音调已经不像是在对某个特定的人说话,“‘真’看着我的那一刻,他好像啊,和保鲁夫好像啊,他们都是那么漂亮的金发……”
有利,有利……其实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对不起,健……”
不,是我——对不起你
“我把‘真’当成保鲁夫了,我原来——还跟以前一样,是个笨蛋……”
不,你并不笨,把‘真’当成保鲁夫并不完全是巧合,因为那个人的身体里,现在所充满的——确确实实是保鲁夫的魔力啊,能感觉的到那个人的气息吧,有利,有利……
“你跑出来,我好担心,健,我知道我伤害了你,可你能不能不要生我的气?健,健……保鲁夫不看我,‘真’看的只是我的黑发黑眸,如果你再不理我,我……我在这里,就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
有利,我的心在颤,可以想象有利一定已经是泪流满面了,因为那眼泪,早就透过肩上的衣料,一滴一滴烫穿肩膀,再透过骨骼直烫到我的心。
感觉到他想要后退的身子,我却紧上前一步,并用手将他的头强制性的牢牢的继续按在肩头。
“健……”他没有反抗,却有空洞而迷茫的声音漂来,“健?”
“不!现在!不要看我。”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我大声的吼
不要看我,因为我不知道,现在该用什么面目来面对那双一如前世般简单善良的眸子
我知道,在‘真’没有完全恢复记忆之前;在巫女没有察觉这个邪术之前;在保鲁夫的魔力被耗尽死亡之前;我,只有知道一切真相的我,所做的选择,将会是代替所有人做出的选择。
我知道,我无法放弃那个我等了几世而来的唯一;
我知道,我再也没有勇气看着‘真’死亡——无论存在任何理由;
所以,我不知道,要如何来面对你,涉谷有利!
我之所以会从屋子里躲出来,眼前看到的那一幕固然令我心痛,但更多的——是逃避。因为在我看到那一幕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察觉到你必然是知道了保鲁夫的近况了,而当我意识到必须要尽快的做出那个两难选择的时候,我下意识的逃跑了,只因为不想去面对。
只有一个月了啊,原来已经真的,没有时间了呢。
终于松开了手,再次让自己的视线能够和有利四目相视,或者他是因为保鲁夫仅剩一个月的生命,或者我是因为自己心中的决定,分不清楚是谁的原因,所以也分不清那映入眼帘的绝望……是属于他的,还是属于我的……
抬手去拭他满面的泪痕,“不要哭了,有利,保鲁夫不会有事的。”
“你……知道?”有利的黑眸有了许些的光彩。
“是的,我知道,因为我是——真魔国的大贤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