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人心易变 是夜， ...
-
是夜，长安更散发出瑰丽的浮光，沿街红色灯笼连绵，各色身影在街上来往。不时疾行而过的着面纱、斗笠的过客，更为这暧昧不明的夜色增添几分神秘。
一辆小马车踏过青石街道，一路哒哒，穿行在西市中，引无数侧目。
车停在西市中一家灯火通明的三层建筑前，那时一幢装饰繁复的楼阁。一楼大厅灯火通明，亮光直溢出门外来，照亮门前大片。二楼有一圈伸出的回廊，红纱从里间被风牵起，在栏杆上妖娆环绕。三楼尖顶，四角飞檐。只是窗格紧闭，只能见里面有光，有琴音袅袅。
马车上，一个纤细的身影款款而下，一身素白的裙裳，腰间松松环着淡青玉珠缀的流苏。一顶覆着长长黑纱的斗笠却将女子的脸遮了个严实，风吹纱舞，让人不禁揣测那下面隐藏着的是一副如何的绝色容颜。
楼里步出一个艳丽且闪着珠宝光的女人，她唇上一层厚厚的火红胭脂掩盖着她单薄的唇瓣。
她谄媚一笑，眼角见细纹：“小姐，此处是烟雨楼……”
烟雨楼，长安出名的烟花之地。这里不乏绝世美人，但真正让它出名的是这楼里的姑娘都精通音律诗赋，虽是风月场所，但是其中风雅的气氛自是别具一格。长安的墨客文人、达官显贵，只要上这烟雨楼的，大抵都是才情横溢、眼光不俗之人。
那白衣女子纹丝不动，倒是她身后一堆佩剑侍卫中的一个上前，将老鸨和白衣女子隔开，他将一个金锭丢给老鸨，然后又将腰间的剑提了提。
老鸨识趣地侧身让路，还向里面唤：“绿浓！招呼客人到二楼雅间！”
“三楼，绝音阁。”白衣女子柔软温润的声音淡淡飘散。
老鸨却惊得冷汗：“这……小姐，绝音阁已经有客人了。”
白衣女子步履轻盈，已经开始拾阶上楼。老鸨上还想上前阻拦，却被跟着的侍卫挡了个严实。还有两个侍卫已经站在楼梯口守卫了。
老鸨叹气，这皇城的青楼生意不好做啊，楼上楼下的人都得罪不起。
白衣女子缓缓上到绝音阁，绝音阁本有潺潺之音倾泻，如溪淌、如鸟鸣，如春花妖娆又如冬雪剔透，此刻，却曲终，一片寂静。
白衣女子脚步轻不可闻，房里衣料摩擦的“簌簌”声真切清晰。
撩起珠帘，圆桌上一壶陈酿两个白玉酒杯，无人饮酒。白衣女子脚步停顿，半顷，又继续向里间走去，绕过屏风。
只见红木雕花的大床，床沿两人红黑衣衫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一个身材挺拔的年轻公子一手揽着女子的腰，一手轻抚在她脸上，低头间柔情目光暖若春光。
怀中人微醺痴醉，脸颊两抹绯红，衣衫不整，外衣滑落肩膀，露出美肌胜雪。
那公子转头，目光冷冷停在白衣女子身上。
白衣女子抬手放到嘴边，一生轻笑从黑纱中传出。
“你就这样？这样还想我气恼？”
年轻公子转头，继续凝望着怀中人，好似白衣女子并不存在。
他纤长手指极快地掠过那樱花般的唇，然后垂首轻轻一吻。
怀中人瞬时瘫软，仿佛魂都被抽去。
白衣女子轻轻用双手取下斗笠，放在一旁。
鹅蛋脸上一双璀璨星眸，淡淡的眉舒展着，光照在她脸上仿佛能透过似的，让她肌肤如瓷，剔透温和却极易碎。
只是那淡色的唇，露处恹恹病态，却分外惹人心疼。
她笑，倾城绝代不过眉目间流光一转。
“随我回家吧，夫君。”
放开怀中绝色佳人，他轻言：“芙柳，今日兴致被搅了，你早些休息吧。”
接着起身，整了整衣襟，然后大步流星径直向门外走去，还是彻底忽略了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看一眼还坐在床沿失神地芙柳，眼底有轻蔑，但是并不在意，随之离开。
他已经上了马车，端坐着。白衣女子坐在他对面，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下巴，静静凝视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
“顾紫千，我想我已经很明白的告诉你了。”
顾紫千闻言，没什么反应。
年轻公子别过头去，隔着厚厚帘子，好像望穿帘外隐隐火光。
马车再次停下，已经是在一个气派的府邸门前。
府邸大门正中牌匾上书：将军府。
年轻公子下车，马车上的顾紫千幽幽一句：“你看低我了。”
他回首，马车已然扬尘而去。
大门打开，家丁手提灯笼在前面引路。他穿过幽深寂静的庭院，却在荷花池上的石桥上停了脚步。他吩咐：“别院住的姑娘睡了吗？”
家丁回答：“奴才不知，但是别院总是到三更天还点着灯。”
“咚！咚！咚！”三声，那家丁惊得拿灯笼的手都抖了抖。
借着晃悠悠的光，循声望向池中凉亭，一个身影正坐在凉亭栏杆上。
年轻公子伸手拿过家丁手中灯笼，然后摆手让家丁离开，自己执灯笼向小亭走去。
“风荷姑娘，夜深了还不休息吗？”
风荷转过脸来，漆黑的眼睛里有些迷茫的色彩，然后轻轻摇头：“什么都想不起来，睡不着。”
他继续温言道：“总会记得的，不要太心急了。”
风荷点头，然后将手里好几颗石子一次全扔到池塘里。又是一阵叮咚水声。
“我送姑娘回房，可好？”
“不麻烦你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他也不坚持，很有风度地将手中灯笼递去，风荷接过后，他微微一笑。然后便转身一人步入黑暗的小径中，身影被重重假山和桂树挡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人心易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