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情》低吟浅梦

3、闲怡

　　自那天岚渊说要我好好练字之后，我便每天的下午都会去报到。
　　“你看起来也是识字的，为什么很多字总是少了很多笔画呢？”岚渊总是很纠结于这个问题。而我该怎么告诉他呢？他教我写的是昔日楚国的字，好在以前临摹过，发现很多字与现代的还是有点像的。但不可否认的是，即使以前学过，那漏笔少画的现象还是延至到秦朝，不能不说是可悲可叹呀！
　　“那个，我已经写了五十张字了，能不能……”
　　“不能……”岚渊似乎知道我所想。我只不过是想休息一下，再看那些字，我会疯狂的！
　　“我不管。”我有些许气恼地坐在椅子上，嘟囔着嘴，也不看他，自己把玩着自己的头发。想来这是第一次违逆他的意思。
　　“呵呵呵……”我意料之外，他竟然是笑了起来，没有责备我的意思。
　　无奈自己还是小孩子气吧，撇撇嘴道：“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真是个孩子。也罢，不愿练了就不练了。”
　　“你是说真的？”从没想过他能这么好说话。主要是他以前气场太强，加之我是寄人篱下，所以才会事事听从他的安排。哪怕想问他是谁，也不敢。毕竟，他也没问过我是谁，仿佛这都是一些不重要的事情。
　　“当然。”他说着又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这个男人真的就是一颦一笑都会牵动人的心。哪怕就是那么简单的动作，在他做起来，却是那么优雅，这种气质，像是被遗忘了千年。
　　“太好了。你真的太好了，万岁！”我在晃过神之后，激动的抱着他的手臂使劲摇晃。
　　“傻瓜。”他没有一下子把我的手扯开，而是用那只手轻轻拍着我的头，那不是不经意，因为我看到了他眼里的宠溺。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我有点得寸进尺地问道：“我能不能叫你岚哥哥……”说着，头也不自觉地低了下去，生怕他不答应。
　　“你想怎么叫便怎么叫吧。”他回过身去，跪坐在了席子上。
　　我不知道怎样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只知道，那是只有面对他才会有的。
　　在山里的生活是满足而又快速的。不知觉已经过了两年。在这两年，有了岚渊的教授，我的医术和毒术进步很快，以他的话说，在这世上，少有几个能比得过我了，当然，他除外。
　　在两千多年前的这个陌生时代，若说会发火说呢个什么奇怪的事情，我到一点也不惊奇。每个时代，每个人，每件物，总是有留下其存在过的痕迹的。譬如，那场流星雨。
　　岚渊像是早已知道当夜会下流星雨一般，竟是准备了一壶上好的酒来到山顶最开阔的一片草地坐下。岚渊这样的男人，若放在现代，也绝对是个抢手货。不说他才华横溢，外貌出众，但说他没有不良嗜好，不喝酒，不沾烟（貌似那个年代没有香烟），就注意满足现代女性的需求了。只是，当夜的他是怎么了？他一向是个将愁绪埋藏得很深的人，哪怕跟他生活了两年，我还不能他的事事都看得透。只是察觉他的不对劲，便去陪他。
　　“今夜的流星雨真多啊。”我感叹一句，他没有回应。这时我才想起来，流星雨在古代是不详的征兆。
　　见他还是自顾自地仰望星空，喝着酒，我便连许愿的兴致都没有了。毕竟我是一个对此不报以任何信念的人。若是许的愿都能实现的话，岂不是人人都要成了望星石？还努力学习、工作干什么？！
　　我夺过他的酒壶，以既不优雅的姿势以壶对口，饮了一口，却不曾想，一股子腥辣刺激着我的咽喉，令我不断咳嗽，实在是难过极了。
　　“不会喝酒就别喝了。”带着温愠地责备，却是满盈盈的疼惜。在他的心中，我是有分量的吗？
　　“这是什么酒，这么难喝。”在现代，我也是一个滴酒不沾的乖宝宝，结果，这才发现我的酒量实在是太差了。就喝了一口，还咳除了半口，怎么变觉得头昏眼花了呢？
　　“岚哥哥，你怎么有两个头了？呵呵……”我直接倒在了草地上，但是糊涂的脑袋控制着我傻傻的笑着，说着。
　　“岚哥哥，我很感谢你的。”
　　“感谢我做什么？”他把我靠在他的腿上，想是让我舒服一些。
　　“感谢你什么呢？感谢你是我来到……来到这个世界遇见的第一个人。还……还那么照顾我。我都不想回去了。不想……不想再面对一个孤零零的房子，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做事，一个人生活。你……呃……你知道吗，我妈妈离开以后，我和爸爸生活。他是个混蛋！混蛋！”我说着便激动了起来，手也不安分地挥舞了起来。
　　他钳住我的手，将我耳边的碎发理好，像是真把我当成了一个孩子一般。
　　“小时候，我看着他带着好多女人回家，看着他发脾气，打妈妈，看着他拿走妈妈辛辛苦苦攒下的钱。那时候我好怕。有时候，整个饭桌都被他掀了起来，大家都饿着肚子。妈妈生病的时候，他却一个人在外面风流快活。后来，妈妈去世了。他就想霸占妈妈给我留的遗产，想娶个不正经的女人回家。呜呜呜……我好恨他。妈妈走了以后，就没有人关心小小了。小小伤心难过都只能自己躲起来哭诉，没有人理我，没有人在乎我。后来，我气了，我把他告上了法庭，呃……就是……是衙门。我得到了我该得的，我独自去生活了。可是……可是我好累呀……好累呀……”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当时把自己内心的苦楚都倒了出来，哭的很不像话，越哭头越昏，越没劲了。在闭眼的那一刹那，我不知道自己猜测的对不对，我看到岚渊的嘴巴动了动，道：“我会永远保护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