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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交响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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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黑色的房门,拉斐尔走了进去,关上门后,转过身映入眼内的是一件极其奢华却充满艺术感的房间。
玫瑰色的长发扫过挂在墙上——用暗沉的金属边框框住的画。拉斐尔来到床边,毫不客气地到躺在幽绿色刺着繁复的纹路的床垫上,对躺在另一边的这张床的主人说:“我说啊,最近真的满无聊的,有趣的事情一件也不出现在我身边。”
吊挂在屋顶的水晶灯投射在梅丹佐的两旁上,把他的轮廓描绘的既充满诱惑又好看。垂搭在他胸前的棕色长发被他用发带捆成一束。
梅丹佐伸手抚摸着着斐尔绒毛一般柔顺的头发,用爽朗清晰的声音说:“有趣的事情光是等待它出现还真是一个痛苦的熬程,这可要靠自己寻找哦!”
侧躺在床上的拉斐尔的蓝眸掠过一丝亮茫,随即,在他漂亮脸上露出一丝调皮的微笑。他撑起上半身,抬起头,用着撩人的目光疑问道:“真的?”
梅丹佐说:“知道卡麦尔吧!?”
拉斐尔听着。
“据说他是天界最勇猛的战士,你可以找他交往一下,到时候跟我说说感触。”梅丹佐云淡风轻地说着,毫无波澜却闪着水银一般亮茫的双眸始终盯着拉斐尔。
“好啊。”
被牢固的围墙围着的竞技场上一片欢腾。拉斐尔换了身轻松的素衣,站在呼天喊的人群的最后,看着中间的竞技场上一名肌肉发达,长相狂傲不羁,拿着宽刃剑准备就是上前的男人。
拉斐尔侧过头,转身即走。玫瑰色的长发在烈阳下仿佛燃烧的红莲。
不知过了多久,正午的烈阳逐渐变为悬挂在天际的黄昏。抬眼就是一片火烧云的美景,昏暗的阳光落在拉斐尔身上,在地面上拉起了一条斜长的影子。
拉斐尔背对着身后的洞门,沿着观众席走到最底下,站在坐在长椅上为这黄昏陶醉的男子身边。
“你好。”他向这名男子打了招呼。此时,男子才发现原来身边有人。
拉斐尔朝他和善地笑着。单纯的男子很天真地放松了警戒,朝他露出了笑容。
“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拉斐尔这样说道。
“嗯。”男子看着他,点着头道。
得到首肯的拉斐尔饶到这名强壮有力的男子身旁,有礼地坐下。
拉斐尔也抬头望着夕阳,大约沉默了一会儿。拉斐尔说:“我见你每天都在这里坐着,我想你一定很喜欢黄昏吧!”
“是啊。”男子高兴地回答。
“为什么?”
斜晖投射在男子的充满魅力的身躯上,仿佛古铜一般充满了艺术美感。他侧过头,看着拉斐尔,坚毅的脸庞在光线的作用下一昏一亮。
“没有为什么,只是单纯的喜欢。”
拉斐尔抬起食指抵在唇下笑笑,说:“或许我可以带你到一个能看见更美丽的黄昏的地方,你愿意来吗?”
“好啊。”男子高兴与自己有同一爱好——并这么热情地与自己谈话的人出现,于是便说:“我叫卡麦尔,你呢?”
“拉斐尔。”他在说自己名字的时候,那双被黄昏染红的双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卡麦尔。
天堂分为七重天,第二重天就是拉斐尔的管辖之地。
光芒之森就是第二重天最隐秘的森林。此时的拉斐尔就带着卡麦尔在这片森林的上空飞翔着。
卡麦尔看着在头顶上像河流往后流走的云层闭上了双眼,感受带着夕阳的味道的微风,心情舒畅。
忽然,无数的银丝穿透空气,发出仿佛树枝拍打着空气的声音,接着,卡麦尔像甬一般捆绑住,被那些银丝从空中硬拉了下来,狠摔在了地面上。
还反应过来的卡麦尔本能地想站起身来,可是,却发现自己的动作被限制住了,于是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令他惊了一下。
卡麦尔现在除了头部还可以扭动外,几乎全身都被那些像蝉丝一般的东西想用一样束缚住了。
天空就像被鲜血染红了一般刺眼,拉斐尔背对着这片刺眼的风景,站在趴在地面上的卡麦尔眼前。
卡麦尔一见是他,虽然还没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但他隐约能感觉事情的不对劲……以及,不安的心在蠢蠢欲动。
“放心吧,在这里不用担心会被人发现。”
闻声,卡麦尔仰起头,一个影子从拉斐尔身后的丛林里走了出来。
“不过,担心是多余的,根本就没人会来这样的地方。”他站在拉斐尔身旁,用着充满阳光气息的声音说道。
然后,他蹲了下来,影子完全将卡麦尔整个人遮挡住了,同时,也是卡麦尔看清了这个男孩的容颜。
那是一张清秀略带稚气的漂亮的脸,皮肤仿佛乳白色的玉石一般光滑。他笑着说:“为了能让你死得瞑目我就告诉你害死你的是谁。你好,初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见面,我叫拉贵尔,不用请多指教,谢谢。”
拉贵尔站起身,额前的刘海随意地盖住了他的额头,让他看上去有些像不受训但懂事的孩子似的。
拉斐尔绕到卡麦尔的侧身,蹲下来,对拉贵尔说:“将他的右手解开。”
拉贵尔的脸上一直挂着阳光的微笑,他抬起手,卡麦尔右手上的银丝化成了一缕白色的烟雾回到了拉贵尔的手掌上,像是被蒸发的雾气一般消失了。
一把雕刻精致的匕首像一阵小旋风一样出现在拉斐尔的掌心。他用这把古铜色的匕首朝卡麦尔依然不能动弹的右手手臂的静脉割了下去,鲜血自伤口丝丝流下。拉斐尔将左手用拇指与食指夹着的珍珠一般大小的——仿佛只有细胞壁、细胞质与细胞核的细胞自指尖滑入卡麦尔的静脉内。
被隔开的伤口随着那个拥有红色细胞核的细胞而逐渐愈合,然而。卡麦尔看着拉斐尔的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恐惧,仿佛,死神的身影正在眼前笼罩着他。
拉斐尔站起身来,退回到拉贵尔身边。突然,卡麦尔觉得浑身都被类似于荆棘一样的东西捆绑住,就连呼吸也困难了起来,仿佛置身与水槽之中。
他惶恐地瞪大双眼,看着远处的拉斐尔用玩味的眼神打量着自己时。他才明白,拉斐尔只是个披着天使的外衣的恶魔。
卡麦尔失神地看着这个郁郁葱葱,被树木完全覆盖住的天空,心里已不知几次祈求过上帝。
然而,喊出口的却是:
“我从来没有信过你。”
砰——
随着这一声声响,卡麦尔的身体像是被炸弹炸裂开来似的。鲜血四射喷洒,粘稠的肉块与内脏被弹飞到围绕着这块空地的森林的四周。
“又失败了。”拉斐尔失望地说:“走了,拉贵尔。”
夜晚回到家后,拉斐尔习惯性地跑回了梅丹佐的房间。(虽然拉斐尔是二重天的管辖着,但他的家不一定的住在那儿。在这儿的是他和梅丹佐在天界的内环处——四重天的家)梅丹佐见他一副没精打采像只生病的小动物一样钻到床上,便问了句。
“怎么了?”
拉斐尔扭过头,微嘟着小嘴,无聊地说:“今天我去见了那个卡麦尔。我的感触就是:无聊。”
“哼——”梅丹佐玩味地笑了声,习惯性地像抚摸小猫似的抚摸着拉斐尔的凉凉头发说:“原来是这样。”
“其实一些事情只是你死板地将它定义了而已,如果你从多方面地去想,结果或许不会是无聊哦!”
“是……”拉斐尔正要回答时,一个想法却牵制住了他。怔愣了一会儿后,拉斐尔终于从冥想中回到了现实。他的嘴角缓缓上扬,兴奋不已的目光闪烁不定地看着梅丹佐。
“是啊,还可以这样。”
又是一个黄昏的时节,不同与昨天的是,拉斐尔今天是在人界度过黄昏的。
说到亚当夏娃,他们自从被上帝逐出伊甸园后,就生下了长子该隐,意思是“得”。该隐一出生时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他的父母,而是祝福他降生的天使,拉斐尔就是那个他出生时第一眼看到天使,恐怕也是他迷恋拉斐尔的原因。
该隐出生没多久后,他的弟弟“亚伯”也也随之降生了。并且,两人关系对于一般兄弟来说,都还不错。
然而,有些事情却能完全将他们的情分抹杀掉的。
放眼望去的世界满是金黄色的稻穗,带着夕阳的清凉之风不停地摇摆着他们的身姿,将它们的穗粒带到了黄昏之上,好像漫天飞舞的蒲公英一样,朦胧了草原之上的一幕。
该隐站在稻穗其中,他金色的小卷发好像围绕在他身边的稻穗一般,身上朴素的衣服与俊美的五官让他看上去仿佛一个对物质利欲都毫无追求的天使一般。
然而,充斥在他碧绿色双眸的情绪,却与天使二字相差甚远。
该隐盯着远在草原的亚伯与拉斐尔嬉戏的一幕幕。
带着光晕的斜晖倚在草原上,绵羊们仿佛带着微笑围绕着那个拥有比黄昏还要激烈,却与水般静谧的天使,以及那个和自己拥有一样的发色的男子。
这都让该隐的胸腔里感到一股莫名的愤怒。随之,一个可怕的念头就此诞生。
这是最初的妒忌,也是最初的悲哀。
夜晚随之而来,拉斐尔早已离去。
繁星退去的夜晚特别漆黑,蝉在寂静的天地间嗞嗞地鸣叫着,仿佛有什么即将冲破而出。
亚伯在稻穗里四下张望,身后忽然出现一个黑影,他举起镰刀,眼神充满杀戮,仿佛来自地狱的魔鬼一般。
在亚伯还懵然不知的情况下,黑暗中的镰刀迅速地落在亚伯的脑袋上。亚伯应声而落,而身后的黑影在次举起镰刀,划开了他那张被黑暗笼罩的脸庞。
“哼哼,遇到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轻浮好听的男音响道。
水晶灯的光芒将梅丹佐英俊的脸庞映衬的仿佛古时的雕塑一般。高高的眉骨下的那双狭长的双眼总是睡意朦胧但极具魅惑。躺在他大腿上的拉斐尔,正过头来,由下而上地看着他那薄如刀削的嘴唇,是那样的冰凉,像鬼魅一般沁透着丝丝寒气,然而,却总是让人忍不住靠近。
拉斐尔翻过身来,双手撑在梅丹佐床上,亲吻了一下他冰寒的嘴唇说:“没什么。”
他垂下眼睑,柔顺的玫瑰色发丝垂在脸颊庞。拉斐尔平静地说:“谢谢你的提醒。”
被风摇曳的稻穗,空气里不再充满它的味道。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却随风流动扑鼻而来。被厚厚的云层覆盖的夜空,该隐在稻穗里,拿着那滴着血的镰刀气喘吁吁,他看着亚伯的尸体,咽下了一口唾液。
倒在土地上的亚伯浑身被鲜血染满,脸部的五官已被砍的面目全非,不断从身体内冉冉流出的鲜血似乎想要填满这美丽的地面,已彰示该隐的罪行。
该隐站起身来,看了看手里拿着的镰刀,然后把它扔到稻穗丛里。
在转身之际,他瞪大着眼,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很不可置信。现在,拉斐尔就站在他面前,带着他出生时第一眼看见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