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渔樵世家

14、夺冠

　　石榴一直都知道自己的体质比同龄人好好上一些，无论是体力和耐力，就连个头也拔高了许多。但是他也知道，那是只是相对于同样十七八岁的少年而言，若真的跟成年人比起来还是会差上许多的。起码在面对周全和周立的训练，石榴也是那个被抽打的对象之一，只不过没某些人那么的频繁而已，但这也让石榴意识到了自己和周全他们的差距，若不是沈哥说过度训练会伤身，石榴是恨不得把所有的闲暇时间都拿来训练的。正好趁着这次校考，石榴也想测试一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据说最校考开始的时候并不是这样一对一的跟进的，但是因为校考的场地是在广袤的山林里，虽然因为经常有人活动没有什么特别危险的毒蛇猛兽，但毕竟山林环境复杂，稍不留神可能就会遇上问题，以前每年校考总有些人因为各种原因而伤亡，后来就改成了现在的这种一对一的校考方式。事实上，这不仅仅是新兵的校考，也是那些老兵的校考。为了不干涉新兵正常考试，所以老兵们的跟踪只能在暗中进行，以尽量不打扰新兵演练为目的，考的就是老兵的潜行与跟踪，同是还要保证绝对的距离可以全程盯紧对方的校考过程杜绝任何作弊的可能性以及在遇到突发情况下能够及时出现并解除危机。这场考核是双向的，只不过新兵们有老兵为他们打分，而对于老兵来说更像是一场实地演练。
　　至于会不会有新兵和老兵联合作弊的问题，这个军规在细则中是有详细标明的，因为校考并不是就此一次的，而是每月一次，虽然形式不一样，但个人的能力摆在那里。如果前后两次的排名差距过大，那么作为新兵的教头是必须要关注的，究竟是发挥失常还是疏于训练抑或是有水分在里面这些都是必须查明的。一旦被发现有作弊的可能，新兵老老兵都是要被处罚的。金堇军规的严苛刚入营一个月的新兵可能还没多大体会，但对于那些老兵来说，若不是家里有天大的后台否则轻易是不会去碰触的。
　　在校考之前他们只是被告知要经过一些固定的地点完成某些考校，并不知道是有专人跟在自己身后的，所以这一方面即使对体力和耐力的考验，也是对品德的考验。是否能够脚踏实地的按照规则完成考校，这也是考校的一种。至于有没有人提前知道这些，这个并不重要，就算知道了也无妨，日后还有更多的考验等着他们，他们的军营生涯，并不是一场校考就能决定的。

　　三个营的人被带到了林子里六个不同的路口，那里有专门留下的记号，他们需要沿着记号行进就可以了。至于每个人具体走那条路则是抽签随机决定的。进入林中就是很长一段路的奔袭，在这段奔袭过程中原本还是一同行路的众人就会分散开来，这个时候的众人想的更多的还是如何突出自身的实力，而不是想着和队友合作。
　　这段奔袭持续了大概有一个多小时，石榴才看到了有标记着考核项目的场地，场地旁边有负责记录的人员，这是一个简单的迷阵。他们之前的训练并没有任何一项关于迷阵的训练，不过想来也不会太复杂，无非也就是花点时间，当然，若真是遇上了毫无方向感的路痴，那么这种人能否在军营长久的待下去也是个问题了。

　　石榴的从小便是看着石老爹做木工活长大的，对于事物的观察力比常人自是高上许多，也正是靠着这分细致的观察力，石榴才能年纪轻轻的就从石老爹手上出师，并且在木工活上小有所成，虽然还达不到细致入微的程度，但仅仅是分辨一下看起来类似实际上有很大不同的木头树木还是很容易的。只是饶了几个弯，石榴也就走出了那个迷阵。
　　出了迷阵沿着路标继续走下去，一路上基本没有停歇，而遇到的考核项目也千奇百怪，基本上平素有训练的都是有的，而一些平时没有训练过，甚至看起来跟训练没什么关系的事情更是不在少数，例如挖坑，砍树，甚至是摘果子。看起来都是些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事情，但是却都是实实在在的体力活。因为是校考，每个人身上只配备了一竹筒的水，中午也不可能有人给他们送饭来，所以完成校考的同时还要保存体力以应付接下来的项目，这就需要新兵们自己去琢磨了。
　　若说一开始石榴可能还有些心里没底，但时间久了，石榴也就越发的觉得顺心如意了。从年少时便在山中行走，哪一次不都是一个人独自穿行深山，虽然不会像现在这般有各种各样的考核以及时限，但年少时出入山林各种各样的难题与危机也遇到过不止多少次了，对于这些来说，石榴算得上是如鱼得水了。对于大山，石榴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虽然这里并不是自己长大的那处，但大致的气候植被甚至是动物都是差不太多的，而且他只需要沿着既定的路线走，比起以前来说省去了很大一部分心神和麻烦，虽然虽然累点，但速度确是丝毫不慢。

　　当石榴极快速的爬上被标示出的古树，爬上顶端拿下上面挂着的一面小锦旗，看到上面写的一字，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走完了整个校考过程，爬下树来，却发现再也找不到任何指示的时候还一脸茫然的在四周打着转，又试图在锦旗上找到些许提示，但最后终是无果。石榴正捉摸着还不是原路返回看看自己是不是走错路了的时候，远远的看到沈哥一行人朝这里走了过来。然后石榴感觉身旁一阵风过，一个人影站到了自己旁边。石榴扭过头看到了一个面无表情的青年，青年只是站在自己身边，目光直视前方，看着沈哥过来的方向，身姿笔挺。
　　沈哥走过来，问道：“第一个？”
　　石榴正疑惑，旁边的人却出声了，声音干脆而铿锵有力：“是！”
　　沈哥脸上这才露出笑容，伸手在石榴肩膀上拍了两下道：“不错，不错，比我当年还要快上半个时辰，你是哪个营哪个队的？”
　　石榴这才明白自己是拿了第一名，脸上的喜色也掩不住，以至于沈哥压根就不认识他这事也不放在心上了，压抑着兴奋报出了自己的营号和名字，手中的锦旗被握得紧紧地，有点轻飘飘的感觉。只是过了最开始的那股兴奋劲，似乎又觉得这个第一名是不是拿的太轻松了点，也太平淡了点？就好像一个人摩拳擦掌准备与人好好干一架的时候，却在两人刚一照面的时候一拳就把对方打倒了，感觉并没有发挥自己的全力，又或是赢得不够光彩漂亮？
　　沈哥并不知道石榴的小心思，听到对方报了名号，确认身边的人记下了，就让石榴先去校场休息，等众人全部考完再行奖赏。
　　跟着石榴一同回去的还有那个青年，只不过青年速度比石榴要快上了许多，本来还想跟人交谈几句的石榴也只能住了口。
　　回到校场，这会儿身体放松下来石榴也是觉得累了，看着那青年走到校场的另一侧找了个位置就开始闭目养神，石榴也识趣的不去打扰对方，自己也就近找了个地方坐下。这会儿应该才到申时，也就意味着举例校考结束还有将近两个时辰的时间，这期间他不能回帐篷，也没有饭食，只能在校场里等着，但好在没有什么限制，因而石榴坐在一边顶着午后温暖的阳光，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石榴睡了没一会儿就被身边的动静给吵醒了，校场上多了些人，虽然不多，但因为那些人的肆意交谈还是将本来就睡得不安稳的石榴给吵醒了。石榴看向之前青年呆的地方，那里也坐了几个人，看模样应该是跟那青年一样的老兵。石榴又看向那些交谈的人，虽然有几个眼熟的，但却并不怎么熟识，石榴想了想，还是继续坐在原地没有动作。
　　校场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但一眼望过去却是很分明的两队，新兵的这一边三五人一小队的谈论着什么，或是像石榴这样找个地方坐着休息的，或是期期艾艾的往老兵那边凑却吃了个冷脸的，可以说是众生百态。而老兵那边虽然也是或站或立的，偶尔两个人交头接耳，但整体看上去就比较严谨肃穆得多。
　　申时刚过，校考的人员也基本都回到了校场，众人早就在沈哥和他的亲兵进去校场的时候就自觉站好了队，这会儿每个队长清点完人数，沈哥对着几个亲兵说了些什么，然后就亲自到老兵那边，领着那些老兵列队出了校场，而石榴他们也同时得到命令去吃饭，今天的校考到此结束，具体成绩明天等另外三个营的人考核完在一起颁布。
　　考核的第二天，石榴这一营的依旧是照常训练，只不过是在没有沈哥和周全周立的监督下而已，虽然昨天是校考，但并不意味着今天就能得到休息。兴许是队长们得了什么指示，也许是见没有人监督众人放松了要求，今天的训练显得格外轻松，一群人还一边说起昨天的校考过程，互相讨论着什么。石榴这才发现似乎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拿到锦旗，更不知道自己的排名，还是说只有前几名才会被告知？

　　一直等到晚上，另外的三个营队的校考完毕，众人再度在校场汇合，这回沈哥却是站到了事先搭好的高台上，对着众人道：“这次的校考到现在就算是结束了，虽然这次校考很顺利，所有人完成了校考，但是我还是要说，你们都太慢了！虽然时限是到酉时，但是你们不知道战场上时间就是生命吗？你们扪心自问，有多少人是真的尽了全力在跑的，难不成非要有人在背后抽你们才会跑快起来？从明天开始，每个人的训练量加一半。”沈哥抹了抹脸，将脸上的肃杀揉的柔和了一点，带了点笑意道：“不过幸好，也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废柴，虽然还是达不到我的要求，但也算不错了。归字丑号石榴，宾字甲号刘柱，戎字亥号王凤荣，上来。这三人便是这次校考的前三，之前我便说过，拔得头筹的人有赏……”
　　石榴听到沈哥喊到自己的名字，瞬间周围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而当他走出队伍往台上走去的时候，凝聚在身上的目光就更多了，从来没有如此被人注目过，石榴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能让自己不要手脚僵硬，以至于完全没听见沈哥接下来在说些什么。等到站到了台上，站在沈哥身后，看着众人望向自己的眼神，里面的含义太过复杂多变，石榴分辨不出，但是却可以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一点点的加速，声音也越来越大，渐渐的盖过了所有的声音，整个世界似乎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周围的人似乎变得遥远，带着一点飘然的感觉。
　　这个感觉太过新奇，让石榴有些沉醉，直到沈哥的手掌落在自己肩上，下意识的伸手，然后手上多了一个银灿灿的锭子，足足十两的纹银。石榴这才回过神来，感受众人眼中的艳羡，心里对于军营的渴望又更深了几分。这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校考，日后他还将会有更多的机会，可以站在人前，感受众人的艳羡与膜拜，甚至是欢呼喝彩！他喜欢这样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