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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正是立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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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立夏,天气燥热的让人难受。离国的夏季一向是最令人无法忍受的,太阳晃得根本无法睁开眼睛。
“主子,我们,我我们又……又跟丢了。”离国第一山离砚山,即便古木参天还是无法遮住那深入骨子的炎热。大汉衣襟湿透,额角皆是汗水,满脸都是恐惧。
四周不断隐约显出官兵的身影,急急忙忙就如热锅蚂蚁,似乎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似的。
那位被称作“主子”的白袍大汉,脸色一变,厉声喝斥:“就在我国境内居然又跟丢了。离念区区一个女子,你们百号人居然屡次三番被她耍着玩。这要是传出去,我离国的威名怕是要毁在你们手里。”
大汉被如此一骂,吓得呆住了,张嘴都不利索了:“匀邱该该……该死。自然甘愿受罚,只是这离念古灵精怪实在刁钻……”
“行了。不要再找借口,我回去便会治你的罪。离念若真如外界所说乃以为世外高人,又怎会屑与你们几个玩这样的雕虫小技?”白袍大汉不屑一顾,恶狠狠的嘲讽道。
匀邱不敢再多言,说也奇怪,这离念的功力早已登峰造极,却从未有人见过她真实面目,更别提她的一招一式了。早年甚至有人怀疑,离念这个人是否真正存在于江湖……
“若不是为了离国皇朝,又何必这般浪费时间与精力呢。”白袍大汉似是自言自语,却有着无尽的无可奈何,“撤兵——”
近两百的士兵迅速列成一个方阵,气势如虹,长袍大汉却只是深深一叹,两百精英却拿一个女子毫无办法,这回去向千祺将军领罪也够丢他的脸了。
“报——千祺大将军求见。”
身披龙袍的便是这天下的三分之一坐拥者,离国的一国之君,离国百姓万千心中唯一的圣上了:“准。”
“千祺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千祺大将军眉目清楚,干净利索一身英气,黑血袍披在他身上如有万斤之力仿佛定如泰山,不可入侵。
皇上摆摆手,大笑道:“千祺啊,这又不是在朝上,不需这番礼数。”
“皇上,千祺无能,把人跟丢了。千祺命白袍一直在追查离念的下落,前些日子好不容易有些眉目,昨日把人跟到离砚山,离念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寻了将近四个时辰却毫无踪迹。此番前来特地向皇上请罪。”千祺将军开门见山,一手揽下这“跟丢之失”。
皇上似乎毫不差异,更无怒意:“于情于理朕都没有理由治你的罪。离念被唤作仙人,这白袍会跟丢怎能算他的过失?不过,眼看两国不战条约期限将至,若是皇国起兵,离国定将深处水深火热……若能得到仙人离念的一臂之力,皇国多少还会有些忌惮。”
千祺嘴唇微微一动,似有话想说。
“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朕很想听听大将军的意见。”千祺这欲言又止的模样自然被皇上瞅了个无疑。
“依末将看来,眼下我们只能走一步险棋。皇国兵力强大,我们定不能与他们硬碰硬,若是两国联姻……不知圣上觉得是否可行?”千祺见皇上准许自己了,便毫不犹豫的道来。这个建议是他为离国想的唯一一条后路。
皇上微微皱眉,陷入沉思,只是这皇国的美人就如同天上繁星,离国又凭什么相信一个女人可以平定天下呢?更何况,还是一个离国的女人。皇国明知期限将至,一定正欲起兵,若是这时候两国联姻,这女子定会当成间谍被赐死。既要智慧,又要身份,更要美貌,还必须有惊天之处……皇上的眉头皱得更是紧了,他定然明白千祺的意思,只是,这要他怎么舍得?
“千祺知道圣上一定无法割舍,毕竟……”千祺见此苦笑道,天下明君,有哪一个愿意将女儿作为条件千里迢迢的送出去呢。更何况,这个女儿还是如此不一般。
“朕明白大将军的意思了,大将军的建议并非不可行,朕会好好思考的。”皇上面露难色,他何尝不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若要说是,便是他一直在自欺欺人。除了如此,又还能怎么样呢?
千祺见称军中还有事务便退下不再多语。
来回渡着步,若为小家弃大家,怎对得起离国上上下下?为大家牺牲小家,这璃衿出生时,霞光满天迟迟不落,离国境内漂浮着奇香,从未有过的奇香。可是仅只有短短十分钟,便消失了。也是在那一天,皇国答应十五年不对离国动兵……这些都是人尽皆知的。而人为不知的,便是有五个白发长老凭空出现在忔云殿,要收璃衿为义女。来者绝非凡人,皇上不思量,便答应了。奇怪的是,收了衿儿为义女,可后来这五个白发人竟再没有出现过。但离国这十五年来一直国泰民安繁荣昌盛,想来,也是托了璃衿的福罢……
不知不觉夜深露重,婵妃款款而到,这段日子都是婵妃侍寝,婵妃生性温顺,并无倾国之貌,却有一股寻常女子没有的沉静,皇上深是欢喜。
“爱妃啊,陪朕去看看衿儿如何?”皇上抬起略带疲倦的眼,淡淡道。
婵妃点点头:“好。”随后,向身边的侍女轻声低语几句。
“这天色还不算太晚,我们早去早回吧。”说着便起身,婵妃扶着皇上慢慢走出大殿。
婵妃轻声笑道:“皇上这是思念衿儿了吗?算起来,也有数一个月没有好好的去看过她了。”
“爱妃这是在批评朕吗?最近国事繁忙,忽略了子女们。衿儿向来不出离清殿,给朕省了不少心啊。”皇上面上自有止不住的赞赏。
婵妃轻轻摘下一片叶子,深夏之际,叶子绿的可爱:“天下奇女子,璃衿称第二,此后无第一。”
皇上大笑道:“爱妃所言深得朕心呐!”
刚到离清殿,便有数十位侍女出来相迎:“玲心给皇上娘娘请安……公主正在舞琴……”自称玲心的女子显然是璃衿的贴身侍女,身着比一般侍女略微艳丽一些,见到皇上淡然自若,请安便是请安,并不行大礼。这是离清殿的一个特许,该有的礼数可以有,多余的不行也罢。
“好久没听衿儿舞琴了。”皇上心情顿时大好。
婵妃默叹:皇上素来最喜爱的子女便是璃衿,这璃衿的一颦一笑都能牵动皇上的心。这奇女子,浑身都奇。
“今日已晚,朕也累了。还是先回去休息了。”皇上隐隐约约有着笑意,笑意越浓,那不舍也就越浓。
“皇上娘娘不进去看看公主吗?”玲心开口。
不待皇上开口,婵妃已嫣然道:“佳人自在皇上心中,不看也罢。就和公主说,皇上来过罢。”
“是。”玲心应道。
月色苍茫,无端添了几分寂寥。丝丝月光透着空气洒下一地忧伤。
一路回寝殿,婵妃都默然无语,若有所思般。皇上望向她,心生怜爱:“爱妃可有心事?”
“没事。臣妾只是在想皇上今晚的举动有些奇怪,是否是听说了传言?”婵妃回过神来,淡淡的说。
皇上浓眉一挑,似有诧异:“传言?何来传言?”
“传言,离国与皇国和平不战契约即将期至,皇上有意将璃衿公主作为离国最大的贺礼送给皇国……此传言早已传的沸沸扬扬,臣妾猜想,这璃衿公主也必有耳闻。刚才皇上的举动,臣妾以为皇上已经做下决定了。”婵妃目光停留在一簇不知名的树丛上,面露惊恐之色,眼中却淡然深远。
出乎意料的是,皇上并不生气:“这样也好。朕大约明早早朝便会宣布这件事情。过两天,你随朕前往皇国吧。”
婵妃嘴唇一动,幽幽应道:“臣妾遵旨。”
离清殿内。玲心飞快闪入,面色微红喘着气,青丝被汗水沾湿。
“公主。婵妃娘娘与皇上已经走远了。”
珠帘里坐着一位白衣似雪的女子,相必便是璃衿公主。
即便是被珠帘遮去了容貌,遮去了身子,只露出若隐若现的白裙,依旧是美的触目惊心。这白裙就如同染了仙气似的,比白雪更冰清。
“奴婢听到……皇上明早会在早朝上公布这个消息。”玲心略有迟疑,这事她知不是开玩笑的,若她听错,便是害了公主啊。
璃衿嫣然浅笑,身子却丝毫未动,琴声四起。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琴弦断的突然,抚琴轻叹道:“也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