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吹，然后夏天》左晓宇

25、Chapter 25 仿佛回到最初

　　“啊，你终于来了。”Bill看见我高心的说。“嗯，一杯卡布奇诺。”我说着坐在我的老位子上。“我们意大利不只有卡布奇诺哦，尝尝这杯吧。”他端上一杯上面浮着牛奶泡沫的咖啡放在桌子上。
　　“这是什么？”我问。“意式拿铁。”他的语调是得意的。“你做的吗？”其实我已经喝不惯除了卡布奇诺的任何咖啡。它们都太苦，又或者说，我已经习惯了这始终如一的味道，不想再改变。
　　“这是我的第二大得意之作，你一定要尝尝，不会很苦的。”他似乎看出了我的顾虑，抢先说。“那你的第一大得意之作是什么？”我忽然来了兴趣，问道。“当然是卡布奇诺啦。”他语调上扬。
　　我喝了一口拿铁，果然不像其他咖啡那样的苦，让人难以下咽。它有了牛奶的温润调味，让原本甘苦的咖啡变得柔滑香甜、甘美浓郁，一口下去奶味十足，它没有卡布奇诺的厚实绵密，而更为单薄。
　　“是不是觉得很好喝，而且比卡布奇诺更容易入口。你想知道这其中的奥秘么？嘻嘻，意大利式拿铁咖啡(Caffè Latte)需要一小杯Espresso（意大利咖啡语单词）和一杯牛奶，拿铁咖啡中牛奶多而咖啡少，这与Cappuccino（卡布奇诺）有很大不同。拿铁咖啡做法极其简单，就是在刚刚做好的意大利浓缩咖啡中倒入接近沸腾的牛奶。这可是咖啡与牛奶交融的极至之作。你知道Latte的由来么？相传•••”Bill滔滔不绝地说着他所钟爱的咖啡史，激动时还手舞足蹈的。
　　“莫安宇？”我失神般的说。他对于绘画的热爱和他多么相似，只要一说起他最爱的梵高，他也会像他一样说得眉飞色舞，浑然不觉。“什么？”Bill停下来问我。“啊，没什么，你继续。”我喜欢看着那些能够滔滔不绝说着自己所钟爱的事物的人，因为在他们心中有着最珍贵的地方。看着他我仿佛回到了最初。
　　“诶呀，可是我是来听你讲故事的啊。”Bill终于惊觉，不好意思的停下来。

　　“嗯——
　　“知道吗？Fresh要转来我们学校了。”一下课就有同学讨论着。“是吗？那我们学校可出明星了。”另一个同学说。“可不是，多骄傲的事。”其他同学附和。一片沸沸扬扬，我走出教室。
　　五月。
　　太阳毫无保留得将阳光散满大地，校园里的绿荫下有学生三三两两的坐着看书，或是闭目养神。我喜欢这种天气，会有点热但不会出汗，只是温温的暖。一些爱美的女生已经早早换上了裙装，露出白皙光洁的小腿，在这个五月天里尽情展露她们的美好青春。男生们在操场上尽情挥洒汗水，很阳光的味道。
　　真是阳光温和，岁月静好。
　　“同学，帮忙捡一下球。”一颗球不知何时滚到我脚边，我弯腰拾起，本想将球扔向篮球场上那个朝我喊话的人后就离开，“同学，为了谢谢你，我请你看我们打球。”然后不由分说跑过来将我拉到篮球场上。“同学，你能为我加油吗？”不问我意愿就拉着我到篮球场已经过分，竟然还要求我为他加油，更何况，我连他是哪个年级那个班的都不知道。我楞着不说话。“可以么？求求你了。”一个大男生竟然央求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神，我点点头。“啊？真的吗？真是太谢谢你了。”说着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我根本来不及推开他。而那会我压根就没注意他眼里闪过的一丝得意神情。
　　然后，我就听见篮球场上的一群人开始起哄，吹着口哨，大叫着一些类似于，“柯少，不错噢。不愧为柯少”的话。一下子弄得我莫名其妙，只得傻傻的站着。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们打赌说楚之柯要拥抱十分钟里走过的第一个女生，并且要在那个女生不反对的情况下。而我就幸运的成为了这十分钟里第一个走过篮球场的女生，并且很配合的让那男生得偿所愿。我有些生气，转身就走。
　　“对不起，我也是迫于无奈。”刚刚那男生追上来，向我道歉，仍然是刚刚那种真诚的表情，我怀疑他是学表演出身，他刚刚的演技就成功的蒙骗了我。我不再相信他，加快脚步继续向前走。“同学，你不必太计较吧，我们只是开了一个善意的玩笑。”他耸耸肩。我不想搭理他，于是不说话。
　　“同学，你到底要怎样才能原谅我呢？”他大步追上我，拦住我前面的去路，有点无奈地说。我抬头直视他，“这位同学，你刚刚的举动已经耽误了我五分钟的时间，难道你现在还想继续耽误我更长的时间么？”我绕过他，准备往前走。
　　“这么说你没有生气？”他惊喜地说。事实上我是有些生气的，在别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他的感情，这真是一件令人难以忍受的事，可是转念又一想，他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认识不到十分钟的陌生人，何必为了这样一个陌生人花精力去生气？这太不值得了。
　　“葛西宁？”他竟然知道我的名字，连名带姓叫我。“有事么？”不想让费时间在一个陌生人身上，冷冷的问他。“果然是个很冷酷的女生。”他自言自语。我没再理他。
　　“我叫楚之柯，你一定会认识我！”他在我身后喊。惹的走过的学生频频驻足，我飞快的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然很快转来了我们学校，依然是我们班，依然坐在我后面一排，一切仿佛回到了最初的样子。我们一起上下学，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泡在图书馆一整个下午，现实和过去重叠在一起让我觉得她根本就从未离开，一直是那个和我们一起笑一起哭的然。
　　上中。
　　天气晴的。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
　　是物理。因为昨晚忙着赶着学期的小论文熬一个通宵，我一直用手撑着我这颗不堪重负的脑袋，拼命睁大眼睛，想要认真听完这节课。可是是谁说的呢，理想太美好，而现实总是事与愿违。正当我迷迷糊糊准备彻底放弃认真听完这节课的念头时，然又像以前一样一下一下轻轻踢我凳子。
　　我偷偷将手放到背后，一张小纸条塞到我手里。这是我和然一贯的伎俩。用然的话说我们这样的默契已经达到一定水准。我小心打开纸条：放学陪我逛街。我又将手放到背后，比了个ok。
　　这几天然要马不停蹄的赶通告，要不就是接受那些娱乐频道的采访，忙的焦头烂额，所以常常是一下课就不见人影。难得她放学有时间我当然要义无反顾的陪她。
　　巴黎春天商场。
　　站在商场大厅里，冷气开得很足，额上的汗很快就被吸干，我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人一样四处打量。脚下是光可照人人的大理石，是一看就知道很贵的那种。抬头是金碧辉煌的水晶大吊灯，闪闪的很耀人眼。小凉说这里大多数人不是来购物就是乘机来乘凉因为这里的购物实在不是一般老百姓能够承受的。她也只来过一两次而已。终于将视线收回，却恰好碰上然的目光，“很奢华吧。”眼里却流露出有意无意地无奈。
　　我点头表示赞同。这里的一切都不动声色地显示着雍荣华贵。“这里是上海最高消费地点呢。”然说着拉我走进商场。我被她拉着不知道她此行的目的。
　　然兜来兜去，最终停在了领带夹专柜前。来来回回的看。“西宁，你看这款怎么样？”然拿着一个银色的领带夹。小巧精致很不错。“嗯，很好看。”我说。
　　“小姐真有眼光，这款是经典款，虽然上市已经有几个年头了，但是依然在我们专柜占据一个经久不衰的位置。这款是纯银打造的罗马数字款，很适合成功男士佩戴，市场价是2800，但我们最近正好搞促销，只要2688。”服务员小姐笑容满面的为我们介绍，时不时地偷瞟着然。
　　“好，我就要这款，帮我包起来。”然爽快地说，掏出一张卡。“好，小姐，这边请输密码。”服务员小姐依然笑容满面地说着，但明显嘴角上扬的弧度比刚刚大了一倍。我在她们付款时，装作随意的打量柜台里的商品，不禁咂舌，每样商品的价位至少都是4位数，它们躺在专门为它们设置的位置上，有红色的丝绒映衬着，更显奢华。这里的消费真如销量所言不是一般工薪老百姓所能承受的。而然刚刚眼睛都不眨的就买了那个领带夹。
　　“小姐，这是本店送给您的赠品。”那位小姐把一个包装精美的袋子递给然后，又递给她一个小袋子。然随意的将那个赠品塞给我。然后拿着那个领带夹走出商场。“还记得上次我演唱会时，上台送我花的那个男人吗？”坐在然的专车里，她突然问我。实际上这是然坐上车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嗯。”小凉说那个男人很有钱。“明天我要去天目湖取景，他也会去。”然说着将车窗按下点。窗外的霓虹灯光瞬间倾泻进来，照在然的脸上有种说不出的美。但我总感觉然不再如以前一般没心没肺的快乐。自从进入娱乐圈，然的情绪就变得不再那么容易让人看出。她将自己武装起来，外人眼里她永远光鲜亮丽，而在人后她的情绪却没人能了解。她渐渐将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让外人进。奶奶说当人心变得不再信任，那么他只会武装自我保护。而然现在只是自我保护。
　　“西宁。”然低声叫我，“嗯。”下一秒，她疲累得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然，如果这不是你想要的，你随时可以回来，不要强迫自己，好吗？” 要是太勉强自己的话，总有一天会受伤。当然这句话我没有说出口。然，我能感觉到你的心痛，你有你说不出的无奈，但是你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越是这样我就越难受。
　　“西宁，我们是最接近太阳的人。但是越接近太阳，就越容易被太阳灼伤。”我知道，我都知道，越是闪耀，越是害怕有一天的忽然黯淡，所以然，你是诚惶诚恐，是吗？如果是这样那么让我陪你一起走下去。尽管回不到最初，但我会一直牢牢抓住你的手，给你力量与勇气来直面未来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