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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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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你也在呢“
“嗯,你来干嘛?你家的粮食不是你爹给领回去了吗“王满贵看着自己堂弟的闺女和文华一起过来,表现出不了心里的不快,把那张“国”字脸拉成了“目”字脸。
“我来陪文华领粮食”香秀笑笑说,有意识地把目光移到了王满贵旁边那两名干部的身上。
此刻这两名干部就站在香秀跟前一高一矮,高个子年龄在四十岁上下,鼻下留有一小撮胡须,走起路来肚子上的肥肉上下摇晃,王满贵叫他周所长。矮个子的看上去二十一二岁,但举手投足间流露出领导做派,周所长和他说话也是小心翼翼的,深怕什么地方得罪了他。
“你就是文华,有点本事儿哈?”矮个子干部嘴角露出冷冷的笑。
“嗯,我就是文华”文华回答得表面上理直气壮,可手心里却冒出了丝丝的细汗。
“你挺有种的,敢去县里告我姐夫”一种威胁的口吻向文华袭来,这也验证了文华的担忧。此刻他只有忍耐,初三那次打架的情景又一次浮现在他的眼前,他不能那么莽撞了,因为他已经不在是哪位十五岁的少年。
“镇里没人管,我们才去的,再说也不是去告,只是去反映情况”文华自己也知道,告和反映情况在这里是一个意思,为了缓和这样的矛盾冲突,只能偷换概念了。
“反映情况,就你们几个农民能反映什么情况,大字不识几个,就是一群刁民,就知道上访乱告”说话间,黄书记小舅子的手指在文华眼前划过了一道弧线。
他接着说“你们也不打听打听,我姐夫和县里孙书记关系有多好,昨天还一起吃饭打牌呢,想揭他的短,你以为真有人管,也不撒爬尿照照你什么模样,有本事儿就别来领粮食,这些粮食还不是我姐夫去要来的,没有他你们吃屎去吧”。
此时文华的心像针扎一样的痛,他眼前这个这个所谓的干部其实就是社会上的一个人渣,在镇里经常打架斗殴、欺压百姓、鱼肉乡里,因为是镇委书记黄友良的舅子,大家都很怕他。为了管教这个伤天害理的东西,黄友良丈母娘让黄友良把他安排到镇里综治办,随不是正式工作人员,可待遇和正式干部一样,该领的领,该发的发。这次下来送粮,也不是黄友良安排的,是他自己自告奋勇,想下来收拾一下那些不给他姐夫面子的刁民,好让这些人见识一下黄书记厉害。
“你们才吃屎,你们才是狗呢”香秀被黄友良小舅子的话激怒了,她不能容忍她心爱的人受到这样的侮辱。
站在一旁的王满贵见自己侄女和书记小舅子掐上了,赶紧出来招呼,他知道今天书记小舅子就是冲着文华来的“香秀,没你什么事儿,你站旁边去,人家领导在讲话哈”。
“他算什么领导,就知道仗着他姐夫在这里耀武扬威”,香秀并没用把这个“领导”放在眼里,她心里在乎的是她的文华哥,为了文华哥,她可以变成一个城里人认为的“泼妇”。
“你说什么,你敢骂老子是狗”说完书记小舅子的受重重地扇在了香秀的脸上。
看着香秀被打,文华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心里的愤怒。他飞起一脚,把书记小舅子踢了个四脚朝天,然后一步向前,骑到了书记小舅子的肚子上,铁一样的拳头飞向了书记小舅子的脸。
由于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这让站在旁边的周所长和王满贵有些猝不及防,等他们愣过神来,才想起去拉坐在书记舅子肚子上的文华。
一个不学无术的地痞流氓,哪能经得起一个靠种地为生的庄稼汉迎面的痛击,当周所长和王满贵把文华从他肚子上拉下来后,他吃力的爬起来,嘴角鲜血直流,正要张嘴说话,嘴里就掉下了两颗门牙。
看着掉在地上的门牙,周所长和王满贵急坏了,周所长知道这下自己回去没法交代,狠狠地对文华说“你等着,派出所的马上就来抓你,你哄抢救灾粮,打伤救灾干部,你等着坐牢吧”说着就搀扶着书记舅子往车上走。
王满贵赶紧掏出兜里的手帕,把那两颗牙包上,递到周所长的手里。也许他认为这两颗牙可能还可以安上,继续使用。
周所长和书记舅子上了车,车子迅速调头,向镇里的方向驶去。王满贵的手仍对着车驶去的方向挥动的,嘴里还习惯性的说着“下次再来哈”。
车驶出了村子,不见了踪影,地上是书记小舅子嘴里流出的血,和着口水发着恶臭。文华呆呆地站在哪里,他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此刻他还不知道害怕,对于自己将要遭受的打击报复他并没放在心上,他唯一担心的是他父母以后的生活,万一他去坐牢了,谁来照顾这个家。
看着车子不见了踪影,王满贵这才回过头来对文华说“黄书记的舅子你都敢打,你胆子也太大了,这下谁都救不了你,一会公安肯定要来抓你,你最好收拾收拾准备去坐牢吧。
对站在旁边的香秀说“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这事儿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可以为你证明,快点回家去,别到处乱跑”
此时的香秀静静的看着她的文华哥,眼睛里有说不出的担忧,万一文华真去坐牢了,她该怎么办,她为她的冲动感到后悔,她觉得是自己害了文华。想到这些眼泪不禁地从眼眶里向下滑落。
歪脖子槐树静静地站立在哪里,它见证了刚才发生的这一幕,在它巨大的树荫下,文华小时候在这里和小伙伴门唱过歌,捉过迷藏,玩过官兵捉强盗,它见证了文华的成长,它清楚他所走过的每一步,也知道文华家一路走来的艰辛,这其中有多少的辛酸和艰苦。土改的时候文华家爷爷在这老槐树下抓阄有了第一块自己的土地,那时候他爷爷喊出了发至内心的话语“毛主席万岁、共产党万岁”,也就是在这棵树下,文华的父亲在土地承包合同书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还是在这棵树下,文华学会了走路,学会了叫妈妈。这一切就像这老槐树的年轮一样深深地嵌了折皱树皮包裹着的树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