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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我寄生于他 ...

  •   (1)
      冬日里的阳光温和而柔软。偶有一阵微风吹过,比如现在,蓝色的棉布窗帘被撩起了边缘,轻轻晃动。我很享受这样的时光,就像慵懒的猫享受午后的阳光一样。子墨说,如果一定要用一种动物来形容我的话,那我一定是一只猫。敏感,散漫,漂移不定。
      如他所说,我真的是一个很懒的人。当我习惯了一个人或者是一件事物之后便不想再有任何的改变。习惯于我而言,是一种可怕的潜移默化。我没有明确的喜好与厌恶。模糊不清是我性格里的一部分。所以,当我投入这个仅仅认识一个月不到的男人的怀抱时,我在心里反复问自己。我接受他的爱,到底是出于内心的喜欢还是可悲的同情。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此刻需要一个厚实的依靠让我暂时告别飘零的生活。
      我一直觉得自己算得上是个有自知自明的人。我十分明白自己有几分姿色。没有绝色的容颜,没有傲人的身材。清新寡淡是我唯一的特点。这是他告诉我的,他说他喜欢这样的我。
      对于他的了解,仅限于知道他喜欢穿白色的衬衫,喜欢将指甲修的很整齐很干净,只钟情于蓝山咖啡的味道。除此之外,其他一概不知。
      (2)
      在离开丽江前的最后一个晚上,我决定出去走走。
      我对他说,你陪我去走走吧。
      他穿上一件黑色风衣,牵着我的手就往外走。凉风习习的夜晚,我们俩安静地走着,彼此没有说话。路过一家装饰简约的唱片店,我们走进去。店主是个面带青涩的女孩,她对我们微微笑了一下。这家唱片店,狭小而温暖,澄黄的灯光打在店里的每一处角落。梨花木架上摆放着各种流派的唱片。它们整齐划一安静地躺在那儿。这时候,店里缓缓地响起了张国荣的《共同度过》。
      闭上眼睛熄了灯
      回望这一段路程
      看见今天昨天有多少艰辛
      你依然陪伴在我身边
      曾经迷惘的心中
      藏在黑暗的角落
      是你牵引我走出寂寞
      ……
      漫长的风雨路有你在我心中
      走遍万水千山让你我共同度过
      人世间多少愁都成昨日云烟
      前尘往事入梦都谱成最美的歌
      ……
      若我可以再活多一次期盼
      再可以在路途重逢着你
      共去写一生的句子
      若我可以再多活一次千次
      我都盼面前都是你
      我要他生都有今生的暖意
      张国荣低沉而饱含深情的歌唱,丝丝扣住人心。在多年以后的一个不经意间,脑海中又回荡着那句熟悉的歌词“若我可以再多活一次千次,我都盼着面前都是你。”
      我们共同挑选了一张喜爱的CD。付过钱后,沿着江边缓缓走去。
      夜晚的丽江,被一种氤氲而迷人的气息笼罩着。像是一个神秘的美人儿。江上有些许许愿瓶飘过,红色的烛光映照着平静的江面。有几对相拥的情侣路过,纷纷停下来去投放许愿瓶。
      他紧紧地牵着我的手。远处,一个一脸幸福的女孩儿正小心翼翼地将写好的许愿瓶投入水中。他转过头来问我,我们也去写许愿瓶吧。
      正当我还在考虑之时,他就已经牵着我的手朝那儿走去。
      我把写好的纸条折叠好放进玻璃瓶中。他问我,许的什么愿呢。
      这个不能告诉你,不然不灵了。我似笑非笑地说。
      我和他一起把许愿瓶放进水中。看着它徐徐地随着其他的许愿瓶飘向前方。
      他至今都不知道我的许愿瓶里装着什么秘密。它早已飘往未知的方向。或许,有个人将它轻轻拾起。那都是后来的事了。
      我们又继续行走。
      看见路边一个小摊上摆放着很多的书籍。我俯下身去,随手拿起一本书,书名为《来过,就不曾离开》。只因看见书的扉页的一句话,我便当即决定买下此书。这句话至今仍令我印象深刻。它安静地躺在那。每个来过丽江的人,都是有故事的。
      时过九点半,我们准备回到旅馆。走到一个街角路口,看见一个纳西族老婆婆正在兜售一些带有民族特色的银饰品。此时的游人已经减半,路上那些拥挤的身影逐渐减少。老婆婆一个人坐在那,暗黄的路灯光打在她身上。她收紧了一下外套和裹巾,为了抵挡夜晚的寒意。
      我们将剩下为数不多的银饰品通通买下。老婆婆连声道谢,然后消失在寂静无人的小巷里。
      这是一个温暖而富足的夜晚。在离开丽江前的最后一个晚上,我睡得从未有过的踏实和甘甜。
      (3)
      临行前的清晨,我将房间收拾干净,仿佛一切如旧。最后关上门的那一刻才发现有诸多不舍。回想这一段时间以来,见过的人、历经的事和路过的风景,恍如隔世。
      他走过来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站在门口发呆的我如梦初醒。
      下了楼,方姨依旧像往常一样早早地就在那打理着旅店里的一切。我放下行李,对他说,我们去给方姨打个招呼吧。
      此时,方姨看见我们正朝她走来,她停下手中的事情。
      未等我们开口先说,方姨笑了笑,然后感叹了一句“时间可真快啊。”。
      方姨,我……我感到喉结有些阻塞,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在母亲去世之后,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亲人的关爱了。尽管方姨与我非亲非故,却待我像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她那样温暖善良,就像她最爱的百合花一样。
      她左手拉着我,右手拉着他。她对子墨说,你要好好照顾小暖,她是个好女孩儿。你一定要好好对她。然后她温柔地抚摸了一下我的头发,笑着说,小暖,你一定要幸福啊。以后要有机会再来丽江,别忘了来看看你方姨。方姨有时候也挺喜欢热热闹闹的,呵呵。她给我留了电话,然后别过头去。
      去机场的路上,我紧紧地握着写有方姨电话号码的纸条,生怕它弄丢。可它终究不小心被我弄丢了。为此,往后的诸多岁月,我都自责不已。
      靠在他的肩膀上,我轻声问他,你会带我回家吗?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右臂搂着我。小暖,先好好地睡一觉吧。其他的别想了。
      嗯。然后,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4)
      飞机降落在地面上,他轻轻地摇晃了我一下。小暖,我们到了。
      我揉揉惺忪的睡眼,半梦半醒间跟着他下了飞机。此时,天色已暗,夜幕垂下。有一股强烈的冷风穿膛而过,我们快速上了一辆出租车。
      这是一个沿海城市,所以行驶在城市的边缘能够闻到一阵海水的腥味。一路颠簸之后,整个胃翻江倒海。我叫司机将车子停靠在路边,打开车门抑制不住地呕吐。将胃里残存的那一点食物吐完之后,一阵凉风吹过,我顿感清醒。
      车子继续开动,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绚烂的霓虹灯逐一亮起来。
      也不知道行驶了多久,车子在一栋别墅前停下来。这是他的房子。一所靠海的房子。我一直觉得我就像是他从路边捡回来的一只小猫,寄生于他。如果失去了他,我便又要开始四处流浪的生活。
      房子干净而整洁,有少许的家具和电器,好像很久没有人迹踏入。我跟着他走到一个带有阳台的卧室。他推开门,按了一下墙上的开关。
      以后,你就住这里吧。
      我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看着他。用很轻的声音问道,那么,你呢?
      他沉稳地说,这里离我工作的地方太远了,我在公司附近租了套房子。你不是说你很喜欢海吗?这里每天一走到阳台上便可以看见大海。怎么样?喜欢么?
      他似乎看出了我内心所想,然后补充到,哦,以后每隔一天我便会来这里看你。
      临走之前,他塞给我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一笔钱,你想买点什么就拿去刷吧,密码是你的生日。
      他走后,我躺在宽大而柔软的床上看着天花板胡思乱想着。
      我总觉得,我的身份像是情妇,或许这样的称呼还有些勉强。来到这个陌生城市,我便决定要安身立命跟随于他。尽管我不知道他有着怎样的家庭背景,不知道他对我的爱会持续多久,甚至不知道明天将又会在哪里。此时此刻,我想要的只是一份安定,一个可以让我栖息的地方。他能够给予我这些,便足矣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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