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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阿波罗(完) 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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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之中,月圆之夜狼人会变身,不是狼人的狼么也会发情。我不是狼也不是狼人,没有亲身体验,但是对于这种说法还是深信不疑的,那可是有天文学、地理学、医学等等研究证实了的。月圆之夜,月球对地球的引力最大,导致地轴的位置发生微小的改变。由于地球的磁场效应作用于人体的器官及组织细胞,使人体的气压较低,在低压情况下,管管内外的压强差别增大,可以导致毛细管出血。人体中约有2/3是液体,而月球的引力能够像海水潮汐那样对人体中的液体发生使用,影响人的情绪、□□和水电解质的平衡,引起人体生物潮。尤以满月时月亮对人的行为影响最强烈,往往使人的感情容易激动和兴奋。
若说这些东西您听不懂,那就让我就拿实例来证明吧。根据家族记录,我那七大姑八大姨九叔十伯和孩子继续增加的兄弟姐妹侄子侄女,十有八九是在月圆之夜受的孕,受孕过程的激烈程度,可以说是惊天泣地,您还可以找我十三姑十五叔十八哥哥问问,当时我们的观察记录和研究心得有留底,只是年代有些久远,影像可能不够清晰,分析还有些稚嫩,您就多多包涵。他们都是开明的学者,最喜同道中人。您在网上随便发个信息,留个三八记号,不管是在喜脉还是马沟或是百慕大,他们都会赶到的。
说了这么多,其实我只是想证明一点,我也只是个普通人,我也会受潮汐影响。
今天晚上,曼陀山庄在狂欢,六十年陈的女儿红,喝起来像不要钱,鲍鱼翅山珍海味吃起来更像扯面糊,吵起架来决不输街面上成熟又有经验的泼皮无赖。只是这个时候,我没有心思思考钱不钱无赖不无赖的问题,我在忧郁,我在思念,思念远方的亲人。
于是我大受打击,竟然迷迷糊糊出了势力范围。
多多走动本来没什么不好,敦亲睦邻拓展见识欣赏美景采访名人好处不一而足。只是我是个路痴,这唯一的缺点竟然使我因噎废食拒绝出门。这点小小的理智因为一杯小酒拒绝维持,所以我只能在小河边扯着柳树独自玩耍,顺便胡思乱想。
在三十六计即将成为举世闻名的微雕艺术镌刻在柳叶上时,竟然有人越过万千蚂蚁无数尘埃来到我的面前。他的眼睛亮亮的,还带着些微夜半雾气,我瞥了一眼小河上的枯荷,瞬间明白,原来水气没地方去跑他眼睛里去了,怪不得和露珠似的,害我差点扑上去——那东西怪养颜的。他的脸蛋红扑扑的,我眼尖,看到月光下蒙了一层晕的黄带子,原来是个阿哥,山珍海味养的——生活条件比小日本大名鼎鼎的牛还好,肉质一定鲜美。他的头发挺黑,估计黑芝麻核桃供应是无限制的;眉毛曲线和柳眉有一点点区别却尽显温柔本色;身板也挺好,看着就是个健康又文弱的好孩子;这家伙高腰翘臀,简直浪费阿哥的身份。我在心中呐喊——好一个万年小受。天道不公啊!顺手擦掉嘴角的汁液,我无比痛恨,为什么自己不是无敌小攻?
也不知道是哪里惹到他,他竟然不好好站着让我欣赏,气势逼人地开始质询我。“你是何人?为何在此?”柳眉成了剑眉,双眼中如同落了两个小太阳,一改万年小受形象。
瞧,多聪明的孩子?短短八个字,我就得解释来龙去脉。我无语。解释太过复杂,他也不一定能够听懂,所以我决定用生物界的共同语言——肢体语言来交流。
我招招手,瞬间光芒万丈,小太阳开始发电,我开始发花痴。在把他揽入怀中的同时,免不了在他绝亮的脸庞、挺直的背脊、纤细的腰身偷几把豆腐。我决定了,他从此改名叫阿波罗。
我们依偎着坐在我从附近假山搬来的石头正面,开始休养生息。阿波罗显然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当他看到石头美丽的纹理时,脸上显然是不可思议的惊讶。他一定常常被老爹拘禁房中无法自拔日夜操劳终于在美丽的月圆之夜不可抗拒的自然之力下怀着了解未知世界的懵懂热情逃出樊篱。幸运的是他遇到了我。(阿波罗嘴角抽筋:臀下石头好像皇阿玛平定三藩后的功铭碑!)
最初的阿波罗对我还是有些抗拒的,倒在我怀中的诱人娇躯有些微的僵硬。嗯,对于他的这种警戒行为,我深表欣慰。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像我这样的好人。当然我不是普通人,所以在我亲了亲他的眼睑轻拍他的后背时,蕴含两个小太阳只可惜多了半个月亮的脑袋开始往我怀里钻。可能前面忘了解释,我目前的身份是灰姑娘的陪睡,注意是陪睡不是侍寝,请不要用那么暧昧和不屑的眼光看我,我不是恋童症患者。所以以上动作存属职业病,请不要把我看成女色狼。
接下来我们一起来分析为什么要说可惜了。清朝毁无数的大辫子或者说毁帅哥无数的月亮门,咱们大家都知道也就心照不宣。说实话,顶着这么个烂发型也无损阿波罗的美貌,太阳面前月亮失色么。我们要理性地考虑问题。你说,太阳月亮都跑他头上不成一小宇宙了么?如此盈弱的身躯如何能够承受一个宇宙的力量?你说这不是糟蹋帅哥是什么?再说了,都说没有什么是十全十美,我这不还得小心翼翼提防阿波罗有啥惊天动地的不足以弥补举世无双的亮丽?
言归正状,阿波罗身份特殊,既使再垂涎,也无法偷回家,我也只好懊恼遗憾地把阿波罗列入一次性使用品行列。不到半刻钟,我便为自己此刻英明的决定高呼——万万想不到明亮阿波罗瞬间转化成罗嗦祥林嫂长舌男。请注意我说此话的肢体语言——面目狰狞、咬牙切齿、一字一字倾吐。
“为什么皇阿玛不喜欢我?明明是他自己问我在想什么的,我也确实在想皇额娘,难道我应当撒谎么?皇阿玛明明自己说过好孩子是不撒谎的,再说对皇阿玛撒谎可是欺君大罪,呜呜呜,我好想皇额娘,额娘才不会像皇阿玛这样……”
由哭而笑的变脸的速度是我这个一目十行的人既使拍着脑袋翻书也赶不上的啊!这叫情感骤然爆发还是真情流露?谁来告诉我?
哭成这样还言语流畅愈说愈流利?哪个混蛋教的?我要扁人啊!哪有人能够情感丰富到如此地步的——一边流泪像不要钱的自来水,一边喋喋不休的像机关枪,招招致命,而且是杀人不见血死人于千里之外,我也想学啊!
皇额娘啊皇额娘,不要告诉我眼前的人就是中国历史上超级倒霉做了三四十年太子却没有皇帝运还有一群个个本领高超如狼似虎一心抢他风头皇位以及女人(这个主要见小说演义尤其是上晋江一定知道我在说什么)的兄弟偏偏运气超好因为是清朝唯一一位太子青史留名芳华万古的某某人啊!
诸位,知道姑娘我的痛苦了吧!万年小受成光芒阿波罗的兴奋劲头还没过,祥林嫂上得阵来轻而易举就把无坚能摧的我杀得片甲不留。我奄奄一息地闭上耳朵闭上眼睛,把小家伙使劲往怀里摁。
伟大的太子殿下,如果您不小心窒息而亡,请一定要相信,我绝对不是故意的。如果您就此带着父亲的爱与期望离去,相信定会比被父亲抛弃而痛苦离去幸福很多,相信我。
“我一点儿都不喜欢弟弟,可是额娘喜欢弟弟不喜欢我。每一个弟弟我都不喜欢,哥哥也不喜欢,妹妹也不喜欢……”
祥林嫂打开了话匣有无法停止的趋势,我也慢慢放松下来渐渐昏睡。相信我,皇宫秘史听多了没有好处。
佩服我吧,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中竟然还能够不动声色地睡着。可惜没有烧鸡美梦只有麻雀喳喳,我只好无奈醒来。
某皇子却已停止了演讲,在我怀中安然沉睡,夜风无疑是冷的,所以他漠视男女授受不亲的教条一点点靠近我。我无疑是个活人有温度,所以他在行动过程中嘴角勾起了微笑。微笑,既使他没有睁开眼睛,我也知道这个微笑是从他的左胸口一点点传达过去。
仅仅一个拥抱就能微笑的么?人的欲念其实也可以很小的是不是?
我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白皙如玉,月光下散发柔和光泽。这双手的主人,也是为了让人微笑而存在的么?
思考不是好习惯。是的,不是。我默然,紧紧抱住微笑的人,不管是微笑还是人,都紧紧抱住。这回,没有麻雀,只有芬芳的花朵。瑟瑟冷风中,我竟然睡得很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人人从美梦中换醒。当然,我宁可当时睡死了,不然就不会听见那可怕的宣言。
“嫁给我做我的福晋。”为我所爱的小小太阳变身狼眼发出绿光吓得我连退三步。当然连退三步是我的想象,被压了一日的身躯有些麻木。
“好啊。”我无聊地回答,希望他把这看作一个笑话,不然,问题就大了。看着他的绯红的脸蛋我有些恶趣味的补充到,“当然,我不是一般的人对不对?”看到他不解我也只能解释,“一般人会半夜三更陪你逛园子吗?”原谅我偷换概念,看,小鬼的注意力显然被转移了,他明亮的双眼最大限度的展现在我眼前,然后反驳:“我的命令没有人敢拒绝。”显然,他也偷换概念,不过没有关系,我不介意,“你没有命令我,我是自愿的。”
好像与原来的话题越来越遥远了,所以我止住了他的话头。这小家伙还是挺能说的,还真不能大意。“你不能否认我和其他人不一样吧?”他总算不负众望点了点高昂的头颅,我也寻得机会把话说完,“既然这样,我要求不同的待遇并不过分吧?!”他仔细想了想,大概也觉得我说得无比正确,再点头不说话,我便总结到,“所以,我的要求是,要娶我,便永远只能娶我一个;做不到,便拉倒。怎样,你也不吃亏吧!”说完这些的时候,我心里还是有些得意的,因为我认定了不久之后会有个某皇子的小小把柄在手。
他扑闪扑闪着大眼睛连连点头呼不会。我笑,若是从前,我的笑必是冷的。现在,这只是纯粹的笑而已。大概一夜同宿的缘法,我竟然和他啰嗦了这么多,下次可得注意改进啦。不过既然破了例,我竟还有和他继续啰嗦的念头。
对上他的眼我道:“每个人都会有很多的面,对爹娘,你是孝顺的儿子;对弟弟,你是疼他的好哥哥;对下人,你是威严的主子。你给他们看得,不需要也不能是你的全部,只要给他们看他们希望的你愿意的那一面就好。当然,总会有一个人,愿意看到你的全部,怜惜你的全部,你也愿意和他分享你的全部喜怒哀乐,包括甜蜜美好和愤怒奸险。”看他一脸不解,我问,“知道我在说什么吗?”是啊,我们话题转换太快了。他倒好,竟然若有所思地点点好。不管是懂非懂,小巧可爱脸蛋上的故作深沉让我忍俊不禁,俯下身在他眼睑上落下日后后悔无数次诅咒无数次的一吻,他自然是害羞得脸皮泛红拼命眨着眼睛,完全是个小孩样。
我不再逗他呵呵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继续道:“所以去吧,成为一个出色的戏子;去吧,找到你生命中同舟共济的那个人;所以忘了我,忘了昨晚。昨晚,只有月亮,月亮能让你明白很多道理。”
“不,我不要忘记。”我的阿波罗曾经说过要娶我的阿波罗努力地想要保持清醒却不得其门,终究成了周公家客人。
我离开,没有回头。他不再是我的阿波罗。
此刻,我只希望,我的灰姑娘能在美酒的浸淫下不曾注意我的夜不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