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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因为你不是年望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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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界溪轻易地从远处认出许遥经,高声疾呼:“妖精,这边!”
清亮的声音响彻大厅,熟悉的声音终于让许遥经有了真实感。是的,回来了。
听着周围嘈杂却不让人心烦的语言;踏在熟悉的地面上;听着熟悉的声音肆无忌惮的呼喊;终于,有了真实感。
两年前,也是在这里,也是林界溪。许遥经记得她说:“妖精,你想走,我就知道我留不住,我知道年望舟也留不住,但是你记着,回来了,就喊我,我保证第一个出现。”
那是从小学就是死党的俩人认识后,第一次长久的分别。林界溪哭得稀里哗啦,把头深深得埋在许遥经的肩膀上,细碎的短发把许遥经的脖子扎得刺痛,止不住的泪水氤氲了整件T恤。后来,那T恤肩膀上泪水的咸味,无论如何也洗不掉。
而如今,还是那个短发清丽的孩子,守着承诺,在远处疾呼着自己,像是没有过别离。
死死的抱着许遥经,好一会,林界溪才惊醒:“妖精,你的行李呢?不会还要回去吧?”
抬眼,才又看见一直旁观的清秀男生,拖着自己熟悉的,许遥经的行李箱,有点迟疑地问:“妖精,他是……你不会……”
男生笑容亲和,反而让林界溪更加担心,直到听到一句“我是许遥经从Q大一起交换的同学方亦,你是林界溪吧,许遥经提起过你。”才放下心来,或者说,是听到了“同学”两个字,就放心了。随后慢半拍的意识到,重点应该放在:“方?亦?”
女生一字一顿的重音让男生意外的疑惑:“唉?”
旁观者许遥经一脸淡然的点头:“没错,就是那个高考超你一分让你一度怀恨在心的,当年B市的理科状元。”
作为当年B市N中最被看好拿状元的文理校花双煞许遥经和林界溪,前者不负众望,而后者,因一分的差距羞愧难当,以至于一直对方亦这个名字保持高度敏感。
当许遥经知道,这个和自己一起飘洋过海甚至称得上相依为命的人就是界溪长久以来的假想敌的时候,油然而生一种亲切感。此刻,更是期待即将热烈的场面。
林界溪一脸的不可思议,“啧啧”个不停,目光炯炯从方亦的脚跟打量到头顶,念念有词的感慨:“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揣测我当年是以一分之差败在了什么人的手里……”
至此,方亦才算是回想到,当年自己的状元名下,的确有“林界溪”这么一号人物,只可惜许遥经跟自己提过的这个名字,在当时并没有引起自己的什么回忆。
人往往不都是这样么,只看得到谁在自己前面,哪里会想着停下来,往后看一看。
就听见女生继续说:“原来,竟然是败在了这么一个大帅哥手下!败了也值了!”
许遥经含笑看着林界溪,有点时空交错的感觉。
听闻好友输掉围棋比赛,不善安慰人的自己反复斟酌着语句,却迎面撞上一脸兴奋的林界溪,哼着那个高兴时候的经典小调“啦啦歌”,反常举动使自己脱口而出:“比赛,不是惨败了吗?”本来也不是很相信,莫非情报错误?
林界溪的脸色瞬间多云:“妖精,难怪学校没推荐你去慰问灾区转移家属。”
暗自自责,却也知道好友的脾气,许遥经尝试着转移话题:“是不是有什么高兴的事?你心情好像不错?”
果然,林界溪又瞬间多云转晴:“妖精,虽然我比赛输了,但不是输在实力,完全是输给了美色。”
“哦。”像是领悟了,虽然有点怀疑:“你对手比你还漂亮啊!裁判又故意算错目数了啊……”
林界溪真是目瞪口呆,对于文科生的想象力……虽然,这类事情在妖精身上,也不是没发生过……阻止自己想下去:“什么啊,你又没比赛,哪里会有人比我漂亮……我是说,和我争冠军的人,是个超级大帅哥啊!我只顾着看人家,哪里还有心思比赛。”
而这次,目瞪口呆的换成了许遥经:“林界溪!”气不打一处来:“我是信任你会拿冠军才没参赛的,想办法,1千块的奖金!”
对于性格迥异的许遥经和林界溪来说,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对于各类奖金的执着。否则,凭借着许遥经的忙,和林界溪的懒,又怎么可能去参加那么多比赛。
显然,林界溪已经打好算盘:“不是还有你么!这周末,你去和他杀一盘,就赌他那一千块奖金。我已经告诉他了,学校还有高手没上,那个帅哥不知死活的欣然答应。”一石二鸟,也多了个欣赏帅哥的绝佳机会。
对于奖金的问题,许遥经从不含糊。轻轻松松赴约,拿走了一千块,从头到尾,都没细看那帅哥一眼。
可也就是这样,才认识了年望舟。
在林界溪快要打听到方亦奶奶贵庚之前,许遥经打断:“界溪,陪我去看看爸爸吧。”
方亦和林界溪一路尾随到医院,病房前,林界溪拉住要推门的方亦:“让妖精和许伯伯单独呆一会吧。”
对于界溪的了解和体贴,许遥经感动不已,感激的看向两人,微微点头表达谢意,转身走进病房。
床边的桌子上有开得正好的康乃馨,自己离开的这些日子,多亏了林界溪的照料。坐在床边,双眼愧疚:“爸,我回来了,想我了吧。”
方亦有些不解这一系列的状况:“许伯父,生了什么病么?”
林界溪有微微迟疑,想到既然妖精把方亦也带来了这里,才决定开口:“车祸,之后变成了植物人。许阿姨没多久就嫁给了有钱人,一直负担许伯伯的医疗费。可是遥经很争气,自己赚学费和生活费,没要过许阿姨一分钱,出事之后,就自己照顾许伯父,去澳洲交换,就委托我帮忙照看。”
方亦若有所思:冷淡坚强的个性就是这么来的吧。语气平静:“什么时候的事?”
林界溪双眼微眯:“17,我们高三。”
也好像从那个时候开始,原本话不多的遥经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刻苦了。遇见年望舟以后,好像轻松了很多,林界溪以为情况会越来越好的。
怎么也想不通。“可是”方亦觉得不可思议:“她丢下许伯父,自己出国交换么?”
病房内,只有许遥经自己的声音,期待着的浑厚有力的回答声,并没有出现。
不允许自己失望,许遥经开口讲述:“爸,从小你跟我说,坚持自己的理想,不能被任何的事情动摇。你看,我都狠心地把您一个人留在医院里,两年都没回来了。我这么做,其实你也有点伤心吧。
你说喜欢澳洲,我就去了那里了,念了所很好的商学院,是优秀毕业生呢!回国之前,签了MP做大客户经理,不错吧。爸,老房子我还没钱买回来,不过租了下来,等你出院了,就能回家了。”
病房外,林界溪轻轻摇头:“你大概不会理解。”
“不是丢下,是代替。”林界溪解释:“许伯伯一直是我和遥经的偶像。因为崇拜,许伯伯念B大的梦想,也才成为了我和遥经的梦想。许伯伯最常说的就是,别管任何困难,只要有机会向梦想靠近,就不能给自己任何理由放弃。”
方亦忽然明白:“难怪。看来伯父,你,还有年望舟,都留不住她。”
林界溪有点惊讶:“她,跟你提了年望舟么?”
“嗯。”
第一次,是钱包掉在地铁站的时候。陪着惜钱如命的许遥经到处找钱包。从自己手中接过钱夹迅速打开,不数钱却盯着照片看。然后,方亦看到了许遥经在澳洲唯一一次掉眼泪。
林界溪回想起来:“出国之前甚至没有告诉他,迅速办好手续,注销了MSN帐号。也只用新的邮件跟我联系,问我许伯伯的状况。”难得的露出了悲伤的表情,林界溪想起:“年望舟甚至不知道她走了,直到学校发布通告。跑来问我。那时候看他整个人都懵掉了,单纯得完全判断不出她不要他了。每天堵在我宿舍门口问我遥经去哪了。那时候,连我都觉得,妖精,真的很狠。”
林界溪稍微控制着情绪,玩笑般的告诫:“所以,你最好别喜欢妖精,即使她喜欢谁,也很狠的。”说玩,却又摇摇头,坚定的说:“更何况,她不会喜欢你的。”
像是不甘心,也像是,想要确定,方亦忍不住问出口:“为什么,确定,她不会喜欢我?”
林界溪的眼神有点吃惊,像是面对一个在怀疑着定理的人,理所当然的回答:“因为,你不是年望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