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游离 “庄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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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主……这个……”
一位老者无比惊恐地望着面前布满血丝，疯狂无比的漂亮男人。阴冷的寒气让心中的一番话堵在喉咙，无法出口。
“有话快说——你，不是全城最有名的医生吗？”
为了寻找大夫，全城再次面临了一次血光之灾，生灵涂炭，呼号震撼天地，老者心中一阵强烈的颤抖。
“恕老夫直言，那位公子脉象虚弱，五脏严重出血，受损极重，再加上原来病根未除，病上加伤，恐怕……恐怕……”
“说下去！！”
“恐怕年命不久……”
“你再说一遍”
铃阴冷的目光让老者不由后退。
“不知……何人如此残暴对其施虐，他失血过多，身体极度脆弱，虽然体内毒素基本排出，恐怕也会留下无法治愈的后遗症。他的身体已经无法经受起任何摧残。”
“没用的废物！无论如何你都要把他治好！听到没！”似乎一阵惊雷几乎将铃打到无尽的黑暗中。他猛地抓起老者的衣服。
“如果细心调养，还可延命，可是他身上的病老夫无能为力”
“哼，留你在世上还有何用”
又是一阵混沌的血腥之风，鲜血洒遍了白色帐幕，老者的头颅静静滚下阶梯，留下惨红的血带。
铃麻木地望着自己残暴的杰作，然后迅速地跑向房间。
痴呆地凝视着眼前没有一丝血色的雪弥，手轻轻地摩挲着他身上每一处伤迹，滚烫与冰冷的交替让他感受到雪弥痛苦的挣扎，生命如此脆弱，灵魂如此飘渺，随时会让他一直珍视的人化作一阵青烟飘向远方。
已经过了10天，雪弥依旧昏迷不醒。
滚烫的水珠充盈了眼睛，多年来被杀戮磨砺得干涸的泪腺遭到风涌般的洗刷，无法平息。
他，将他从地狱的火焰中解救出来
而，又是他，将他重新推进地狱的冰窖中。
当身体浸透在残暴的撕杀所带来的快感之时，雪弥灿烂的笑容开始蒙上一层忧郁的氤氲，心也离他越来越远。
而自己却没有发觉这种疏离的变化。
甚至残酷地折辱他。
不——
江湖上正义人士联名讨伐他，皇帝派出御林军欲想歼灭他，全世界的人都与他为敌，在漫长的人生中，他永远是孤立奋战的，但是雪弥就象严寒冬日里的一缕光线，让温暖缓缓地流进结冰的心里。
如果失去了雪弥，那么他目前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如果失去了雪弥，那么生存在这个世上，又有什么值得留驻的回忆。
眼泪决提般滴落在雪弥的脸上。握住他冰冷的双手，无法成言。
“铃，你……怎么……了”
熟悉而微弱的声音闯入自己即将崩溃的神经，不敢相信地一阵狂喜。却有害怕这只是转瞬即逝的美梦。
“雪弥……你醒了么？”
懵懂地看着他悠悠醒转的脸。用力地掐了一下手臂，手上传来的痛楚证明自己并非处于梦中。
雪弥欲想坐起，剧烈的钝痛立即充满了整个身体，混沌的意识中，那天恐怖的经历立刻侵入自己的记忆里。不由发出一阵颤栗。
“不要，铃，饶恕我……饶恕……我”雪弥用被子紧紧地裹住自己的身体，向眼前的男子发出求饶的哀怜的目光。
“对不起，雪弥，我不会再对你做这种事情了，不要怕！”
铃心痛地将他楼向怀中，直到怀中人剧烈的颤抖渐渐停歇下来。
“铃，我做了一个梦，梦中我们还是站在那个山岭上，望着鲜艳的曼妙游离，我好想停留在梦里，因为只有在那里，我才能看到你温柔的笑容……铃……他们已经得到报应了，我们……离开那里，好吗？”
微弱的声音在耳边传开。
“不，我不能离开！”铃霍然站起来。“即使我们离开又怎么样，那些所谓正派会放过我们吗？与其处于被动的地位，还不如主动出击。雪弥，还差一步，只要将他们消灭，到时武林霸主当属我无疑，没有人再来伤害我们，雪弥……这样我们才能幸福地活下去。”
那失神的眼睛忽然重新放射出噬血的光芒。似乎要将整个世界握在自己手中的欲望再次溢满自己复仇的地狱。
“铃……”雪弥静静地倾听着，随即闭上眼睛，将头稍稍偏向一边。
“雪弥，你累了吧！好好休息啊！我去弄点吃的东西……”
睁开眼睛，男人欣喜若狂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琉璃色的眼眸中流泻出绝望的怆然，伤神的惆怅。
…………
袅袅琴音从房间飘出，铃停留在音律忧伤的世界中，久久无法踏步。
雪弥醒来已经一个月了！身上的伤基本痊愈，只是会间歇性的吐血。但是，他却似乎变了一个人，将自己囚禁在房间中，弹着各种悲哀的旋律。即使看到自己进来，脸上总是带着浅淡的飘忽的微笑。
从无言的微笑中感受到生疏的隔阂。心中总会产生沉重的失落与孤独感。虽近在眼前，却远在天边。
雪弥受的伤害太深了，或许加以时日，年月的流逝可以冲淡那血红的悲哀。现在只需要时间冷静。
铃默默地回头。
走出院落，看到一个黑衣人闪进来。
“启秉庄主，天下各路人马已经开始包围了山庄，还有御林军也来助阵，企图营救那小子并且歼灭我庄。更奇怪的是，那堆人中居然有几个东瀛武士。看身形，和哪天突袭的黑衣人并无两异”
“是吗？很好！既然都到齐，不妨会一下他们，那小子情况如何”
“已遵照庄主命令，严刑拷打，将他全身经脉打断，武工尽失，估计下半辈子也是废人一个。”
“好，那小子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不过不要放松警惕。哼，真是自不量力，山庄的机关岂是你们可以攻破的！”
铃露出极度阴冷的笑容。
“报告庄主。他们……他们……”
忽然又一黑衣人慌张地跑进来。
阴暗的牢房，永远弥散着幽然的死神的气息，似乎梢一转身，变会落入死神无情的魔掌中万劫不复。瑞树无力地躺在阴湿的地面上，幽暗中慢慢失去时间的概念，只有疼痛，无尽的疼痛纠缠着自己的神经，各种酷刑给予的伤痛，以及亲人惨死的悲恸凝成无法挥去的噩梦。
全身已经残废。报仇仅仅是一种衍生而出的奢望罢了。
忽然，门哜地打开。
“呵呵，大叔，你又……进来……了，我都说不用你费心了”他口中所说的大叔是看管他的一位好心的狱卒。经常帮他清洗身上的伤口。
“……”
“今天的你怎么那么安静啊！”
只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纱布慢慢解开，一股清凉的药味扑鼻而来，如此舒心。
幽暗的烛光中折射出一个瘦小的人影，朦胧之间无法看清他的样貌。
心中升起一阵温暖却又悲伤的情愫。
“你……是雪弥吗？”
“……”
那人影微微一颤动。
空气中依旧是沉默的回复。
“我知道，是你，对不起，那时说出那么过分的话，我应该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一滴滚烫的泪水滴在瑞树的手臂上。那人影缓缓地站起来。
忽然从门外闯进一个闪电般的人，把冰冷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不许动，你就当作什么没有看见。想不到吧！你们的机关已经被我们集体破解。外面的人已经被我们解决掉了，还有，那个狱卒也是我们的人。现在已经与我们的同伴会合。哼。你们的庄主正在外面应战呢！看你的体质，应该不是练武的，所以……”
“可以啊！你带他走吧！”那人影忽然开口，温柔的声音带着无法抗拒的魅力，拿刀人稍微停顿。
“我带你们出去，我知道那里还有另一个出口，那里只有我和他知道”人影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雪弥，真的是你！”
瑞树支撑着站起身来。抱住黑影瘦弱的身躯。
“此地不宜久留，请公子拉住我”拿刀人打断了这种安静。
温暖的阳光掠过手心，失而复得的光明拂过空虚的心灵，满山的曼妙游离随风摇曳。衬托着雪弥苍白却清丽的容貌。
“没想到，那条路居然通向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瑞树若有所思地望着走在前面的雪弥
“公子和他认识。”拿刀人心中一阵奇异的感觉。
“恩——多谢侠士相救，不知尊性大名。”
“在下佐助，来自东瀛，这次我们来到中原，是为了给领主以及千寻公主讨回公道，顺便把公主的骨灰带回东瀛。公子为公主所做的一切，我们非常感激。”
“千寻……吗？原来……”
“你们快走吧！至少现在，那里不会有人来的”雪弥忽然转过身子。
言语中的温柔让瑞树胸中燃起一股剧烈的冲动。
“雪弥，跟我们一起走吧！那禽兽不如的庄主居然这么残酷地对待你。”
“你，怎么知道的……”心中猛然一惊。
“从几个守卫窃窃私语中，我就听出了大概。雪弥，我无法原谅自己的过失，但是让我以后好好地偿还。虽然我身体已经残废。我知道，你并不幸福，从你忧郁的眼神就可以看出。可是，只要离开那个恶魔，只要离开他……”
不由自主地走过去，握住雪弥微微颤抖的小手。
“瑞树哥哥……”
温度开始腾升，离开这里寻找另一种形式的幸福，或许可以获得轻松的释然，不用笼罩在残杀的黑影，不用浸润在血腥弥漫的水气中，但是，有些东西，一旦被命运牵连，便永远无法摆脱。
“我……不能答应你……因为，他是我最重要最亲密的人，无论他怎么对我，我都会永远陪着他，所以……对不起。”
雪弥轻轻一笑，某种决定已经埋在心底。
“你们走吧！瑞树哥哥，保重……”
“雪弥……”
被拒绝的失望打散了满腔的情热。但是渺茫的希望仍旧留驻。
“谢谢你的配合与营救。公子，不能再拖了，快走吧！”佐助拉着瑞树一步步远离雪弥那绰若的身躯。
“雪弥……”
“我不会后悔的，哥哥……再见了……”
那美丽而动人的笑容凝聚成伤离的凄惶。似乎这一切，将在下一片刻消失在彼方，最后只遗留下梦中凄美的断章。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游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