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阿尔番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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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寒剑渗露，不管大漠白天的天气有多好到了晚上总是能冻得人直哆嗦。三天前奉命追击葛尔丹残余的镶白旗和自请作为向导的四子部一部分在月亮湾附近遭遇不明军队的伏击，我军伤亡惨重连统领塔齐布也已阵亡，如今只得退守这沙漠深处的月亮堡以待外援。幸存的士兵大多是二十来岁的好儿郎，除了站岗放哨的其余都仰躺在用毡子铺设的地上望着月亮发呆，他们离家万里在这里风餐露宿不过是为了让家乡免于战火而已。
他们心里都清楚，恐怕是再也回不去那梦中的家乡了。
正用沙粒擦着身上和盔甲上的血迹五阿哥胤祺拿着两个水袋走了过来，“阿尔、勒尔甘，来喝口水吧！”
“你们喝吧！”勒尔甘坐在一旁用一方馨香的帕子仔细擦拭着一柄蒙古小刀，我知道这刀是他答应给木木带的礼物。
拍掉手上的沙粒我也躺到地上枕着手臂望月，想着不知道木木现在在做什么？那丫头这会儿应该睡了吧！
胤祺在我身边并排躺下，“阿尔，你在想什么呢？”
“木木！”
“诶我说你就不能含蓄一点，好歹假惺惺地说是在思考退敌大计什么的吧，你这是明摆着膈应我！”
擦完刀勒尔甘也并排着在我们旁边躺下，叹口气道，“木木和涵涵这会儿都该睡了。”
“你们还是兄弟吗？”胤祺爬起来又气呼呼地躺下，“你们好歹照顾下我这个孤家寡人行不行？”
勒尔甘不理他的咋呼，只是望着夜幕幽幽低语，“胤祺阿尔，若是我回不去了帮我照顾木木和涵涵行不行？”
“胡说什么！”胤祺噌地站起来暴怒道，“援军明天就该到了，咱们都能回去。”
“是咱们都能回去，也都必须要回去！”我拉着勒尔甘起来三双手叠在一起许下郑重承诺，那是我和勒尔甘在一起聊天的最后一个夜晚。
当晚不知哪里来的一支部队瞬间包围了我们这些伤病残将，四周都是兵刃刺进身体的声音以及浓浓的血腥味，勒尔甘满脸是血地和胤祺背靠背抵挡着密密麻麻的敌人。突然一个敌军举着弯刀就向胤祺劈过去，眼见着胤祺就要命丧当场了勒尔甘一个转身将自己的背转过去，长刀顺着胤祺的脸劈到他身上，温热的血落下来滴在胤祺脸上和着他自己的血模糊了面庞。
“勒尔甘、胤祺！”我大叫着拔出随身长刀一路砍过去顺便抢了匹马，“你们没事吧？快上马冲出去，我掩护你们！”
勒尔甘左手抓着胤祺臂膀右手从怀里掏出了那把蒙古小刀递给我，“阿尔，你和胤祺一个是世子一个是皇子绝对不能落入敌军之手，我已经走不出大漠了，你快带胤祺走吧，记住，替我好好照顾木木和涵涵！”
胤祺摸了把脸上的鲜血露出外翻的皮肉，夜里显得狰狞，“说什么废话呢！阿尔你带勒尔甘走吧，我挡着他们，别忘了蕴涵和木木还等着你们回去呢！”
“快走！”勒尔甘突然把我和胤祺推向马匹自己舞者长刀冲入了敌军，我看着他被染成了血人，看着一把又一把的刀砍到他身上。身上刺痛溅起的热血洒到我脸上让我彻底没了理智，刀剑光影中没人敢再贸然靠近我和胤祺。
马儿嘶鸣一声驮着我和胤祺向着无边的夜色进发，茫茫敌军中早已不见勒尔甘的身影。
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七天以后了，大夫说我身上多处刀伤需卧床一个月。父王神色凄然地将那柄蒙古小刀递给我，“五阿哥只是脸上的伤比较严重，已经被送回京城了。”
“勒尔甘呢？我怎么回来的？”
“援军在距离你们当晚宿营地西南方二十里处找到昏厥的你们的，勒尔甘已经死了。”
他已经死了？那木木怎么办？那蕴涵怎么办？
等我身子好点了父王就要启程回四子部了，我担忧木木想先去趟奉天。
“阿尔巴登道尔吉，你是四子部世子，怎么能随便离开呢？”
“父王！”
父王忧虑地看了我两眼最终还是默许了我的离开，明面上我受了伤需要静养不见人，暗地里派了心腹护送我去找我的木木。
我万般紧张地赶到子爵府竟看到一地的废墟，听说是一个月前莫名其妙地发生了火灾，府里的一干人等没一个活着出来的。
怎么可能？这么大个子爵府怎么会一夜间烧得干干净净连个活口都找不到？我又跑到蕴涵家里想去打听情况却被告知他们一家一个月前就已经回了京城。辗转多地，等我终于到达京城的时候已经是半年后了。坐在茶楼上小憩，放目四下均是一派繁华之象，京城果然如胤祺描述的那般雕梁画栋。
随从一边打量四周的人群一边小声道，“世子，咱们怎么找五阿哥去？那个地方咱们又进不去！”
“我自有办法，以后你们少开口，免得露了身份。”因我从认识木木后就请了师傅学习汉学，所以乔装打扮一番扮演汉人还是比较像的，只是我的随从都不懂汉语一开口就难免露了馅。
京城的人都喜欢一边吃饭一边高谈阔论，一个消息钻入我耳：胤祺的额娘找皇上替他求娶了本届的一个秀女，听说那女子的阿玛爵位不低。
胤祺要成亲了？这是好事啊，他也是我兄弟，若不是因为此次我是私自来京的我可得好好和他喝几杯。听说他要来看皇上新赏给他的贝子府我提前一步去打听清楚了情况，里面还在装修人来人往所以混进去倒不算什么难事。
看他一个人在后院查看我忙从墙上跳下去，“胤祺，我可算见到你了。”
“阿尔？”他看见我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欣喜与久别重复的兴奋，反而是一脸的讪讪和眉头深锁，“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啦？喂，咱们好歹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你就这么不愿意看到我？”
“不是的，”胤祺还没说完屋里就传出一个清脆的女人的声音，“胤祺这院子就这样吧，其实我住在哪里都一样的。”
屋里出来的女人穿着淡绿色旗装，头上戴着亮闪闪的金钗，见到我嘴巴张得大大的跟我一样吃惊，“阿尔？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会的，这不可能的，我故作镇静地笑笑，“蕴涵我去奉天找你的时候听说你回京了，你怎么也在胤祺这里？你只是来陪他看房子的是不是？胤祺要娶的是你的好姐妹是不是？他娶的不是你是不是？”
她脸色惨白地看了看胤祺低着头道，“是我，皇上已经指了婚！”
这是什么情况？我退后一步有点不能理解，“蕴涵，你不是喜欢勒尔甘吗？他为了娶你去了大漠啊，你不要他了吗？”
蕴涵哭着怒吼，“他已经死了，罗佳氏一族也全部都死了！”
“什么叫罗佳氏一族全死了？木木呢？她在哪里？”
“木木死了！”
“她怎么会死？”
“你既然去了奉天应该知道那场火灾，没一个人逃得出来！”
看胤祺搂着已经哭得花容失色的蕴涵我突然觉得勒尔甘好傻，勒尔甘真的好不值得啊，“勒尔甘啊勒尔甘，你睁开眼看看吧，这就是你的兄弟和爱人啊！胤祺，你知道我看到你们两个搂在一起我想到什么了吗？我想到了勒尔甘为你挡的那一刀，那深可见骨的一刀。”
胤祺神色哀戚但并没放开蕴涵，“阿尔，我所做的事将来你会明白的，勒尔甘也会赞同我这么做的。你先回四子部去吧，别再到处打听木木了。”
“你没有资格提木木，更没资格跟我说勒尔甘！”
之后我又找了裕亲王，他不仅是皇上的二哥更是木木的阿玛塔齐布的兄弟，他肯定会知道罗佳氏的事情的。哪知道我得到的除了叹息声外一样是罗佳氏一族全族在火灾中丧生的消息。
回四子部途中过去的一点一点被我串联起来，为什么当初皇上非得让塔齐布领的镶白旗追击葛尔丹的逃军？明明费扬古将军所率的部队更熟悉那边的地形；为什么子爵府会突然被一把火烧了罗佳氏一族好似被遗忘了似的消失得干干净净？在战场上我和胤祺勒尔甘确实是以命想换的兄弟，为什么胤祺这么快就娶了蕴涵？
木木，你是不是真的不在了？我宁愿相信你是暂时贪玩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7章 阿尔番外（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