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爷》槿*儿

117、第一百一三章 十里红妆

　　蒋儒垣是世代簪缨的蒋家二少爷，还是广东巡抚陈世倌夫人陈蒋氏最喜欢的侄儿，还是缬彩坊掌门人海宁陈家二少爷夫妻带大的；而他娶的又是陈二少奶奶娘家的表侄女儿，这门亲还是陈世侃夫妇亲自保的媒！所以不管真心还是假意，腊月二十六婚期前几天整个海宁、金华甚至是杭州大多数的大户人家的当家夫人都派了得体的妈妈送了贺礼到金华蒋家，并说明等到了腊月二十六的正日子会亲自过去！

　　相比金华蒋家的热闹与人来人往，海宁金家则显得低调得多，除了满宅的红绸和喜庆的红灯笼外只有三三两两陈金两家的人。一来是因为木木不想太高调，毕竟前两年她随康师傅到杭州来过，还陪着密嫔见过好多诰命夫人。二来在江南她实在是没有那么多七大姑八大姨的朋友。

　　从腊月二十三开始金家就灯火通明，放嫁妆的抬盒陆陆续续堆满金家院子不算甚至还占用了本来准备给小猫陪嫁的院子！腊月二十五这天天还没亮金家门前就整整齐齐站了几百个年轻人，宅子里还挤了二三十个管事儿都在忙着今天的嫁妆装抬！江南规矩，富贵人家的女儿得在出嫁的头一天将家具陪嫁等送到夫家新房安置！是以薛妈妈和云娘在嫁妆中穿来穿去指点着各个管事的点好嫁妆抬盒，陪嫁的和琴、锦瑟两个丫头帮着云娘点数！

　　天刚微微亮的时候终于点完了，云娘将册子递给木木，“夫人，都点好了，礼单在这里！可以让他们进来抬了！”

　　“好，云娘，念荍这两年一直是你和长生照顾着，这次你们先过去帮她整理好事情！有事儿让人回来给我传个话！”

　　“夫人放心吧！夫人这么看得起我让我和薛妈妈先去铺床，我一定不会让夫人和小姐丢脸的！那我让他们进来抬了！”

　　除了从邹邹那里凑的两万两还给了八爷外她的所有私房钱和分红都投入到给小猫准备嫁妆当中，所以小猫的嫁妆已经不能用传统意义上的四十八抬或者多少抬来形容了。当第一缕太阳升起的时候院子里的抬盒才走了一小半，而渐渐得到消息的海宁人民已经好奇地堵住了街道两边！

　　“桑绿，让他们快着点，时辰都不早了！别第一抬都快到蒋家了这边还没出门！”

　　桑绿捂嘴偷笑，“夫人放心，他们前面的走得慢不会拉太远的！况且薛妈妈是老人了，知道怎么做的！你就放宽心去后面歇着吧，明天正日子会更累呢！”

　　“我还是在这里看着吧！诶，那是谁啊？梅香芸香快看看去！”本来就狭窄的院子门口突然挤进来好几个大抬盒，为首的是个五十开外的精瘦老头！梅香跟他说了几句后就把那老头带了过来，“夫人，说是舅老爷派来给小姐添嫁妆的！”

　　舅老爷？小猫的舅舅不应该是勒尔甘吗？难不成是勒尔甘诈尸了？木木当即炸毛，指着那老头的鼻子道，“舅老爷？哪个舅老爷？”
　　老头面不改色地将一个盒子递了过来，“夫人请看！”

　　木木狐疑地将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个淡蓝色的茉莉花手绢，隐隐还残留着淡淡的茉莉花味儿道！她觉得鼻子好酸，深呼吸了两口气才忍住泪意，“他还说什么？”

　　“爷说让您好好保重身子！其他的没了！这是爷给小姐添的嫁妆，请夫人点收！抬盒和抬嫁妆的人都准备好了的，夫人直接送过去就行！”

　　桑绿将大红的礼单接过来递给木木，上面的东西没有几抬，却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精品！

　　木木将礼单递给梅香，让她叫八爷的人跟在队伍后面一起过去。看到那老头还在忙道，“哦，不知道怎么称呼您？”

　　“奴才不敢，您叫奴才老林就好了！”

　　“老林？我怎么看着你有点面熟呢？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林木修的人？”

　　“那是奴才大哥，奴才叫林木伦！”

　　“嗨，自己人自己人！别奴才奴才的！墨昊轩的林掌柜我们也是熟人了。你是从京城过来的吗？八，我哥他可好？”

　　“奴才到杭州已经半年了，现在开了家如意轩卖点古玩字画什么的！店主人就是夫人的哥哥罗八爷！”

　　罗八爷不是金八爷，是哥哥不是表哥！木木会意地点点头，“谢谢！代我跟八爷问好！”

　　林木伦谢过后就追已经出发了快一个时辰的薛妈妈她们，好把礼单加上！木木继续盯了半个时辰才把所有要先带到蒋家的嫁妆抬完。

　　蒋家是大家族，这种时候肯定同族的三姑六婆都在！特别是儒垣那个李姨妈已经头一晚提前在蒋家驻扎了，就等着挑金家的理呢！

　　“大嫂子，都日上三竿了金家的嫁妆怎么还没到？莫不是还没准备好吧？”

　　蒋魏氏玉珠让着茶笑道，“李姨妈急什么，海宁过来怎么也得两个时辰呢！估计快到了吧！”

　　李姨妈瘪瘪嘴翻个白眼开始喝茶，眼咕噜滴溜溜地盯着门口直转，终于门外响起了一阵鞭炮声，蒋魏氏的陪房魏妈妈小跑着进来，“夫人，李姨妈，嫁妆来了嫁妆来了！金家派了陈府的薛妈妈和小姐的妈妈云娘过来铺床！”

　　蒋魏氏放下茶碗忙笑着往外走，“快看看去！”其他蒋家隔房的女人们都随着去看热闹，李姨妈也忙跟上。

　　儒垣这次成亲是选在了金华蒋宅本属于二房的院子里，因他父母都已故去所以他一个人住院子还是很宽的，蒋魏氏在这之前又给他翻新加盖过，所以薛妈妈和云娘看着和来量尺寸的师傅回去说的差不多，俩人满意得直点头！

　　蒋魏氏进院子忙先递了两个红包过去，“薛妈妈，云娘，来辛苦了！”

　　薛妈妈笑着带着云娘行了个礼，“大夫人，您更辛苦啊！以后咱们家小姐就麻烦您了！”

　　“哪里哪里，以后咱们就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来人，快请两位妈妈到隔壁喝茶！这里啊，我让李孝全家的看着就行！”李孝全家的就是魏妈妈！

　　“多谢大夫人好意，只是这规矩是规矩，云娘留下和魏妈妈交割吧！老婆子扶您去旁边歇歇！”薛妈妈将烫金的大红礼单一份递给云娘，一份递给魏妈妈，两方就以此为依据进行正式交割！

　　时间渐渐接近中午，前边送来的雕花拔步床、朱漆泥金雕花三屏风式镜台、朱漆靠背椅、朱漆雕花直扛箱、朱漆红橱、朱地黑漆起地浮雕龙凤戏珠纹木酒埕、朱漆高甩小提桶、子孙桶等屋内比较大点的家具都安进了屋子了，而后面的嫁妆竟然还没有进门，在陈家门外排了一队的长龙，引得送贺礼的妈妈们频频眺望！

　　李姨妈已经面色铁青，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急躁整个脸上都是扭曲的一条条皱纹。除了牙齿咬得吱吱响头上的金银珠玉也叮叮当当直晃！

　　一个和李家略熟的妈妈伴了其他妈妈冲李夫人道福，“李夫人，金家的嫁妆可真丰厚啊！我看二少爷那院子都装不下呢！”

　　另一个妈妈道，“是啊是啊！那排场，快赶上皇上嫁女了！本来以为蒋家是因为陈二夫人的面子才答应这门婚事的呢，没想到这金家竟然这么有钱，啧啧，看那陪嫁，就这嫁妆到金家女儿到哪家也受不了欺负！”

　　一起了话头子其他妈妈们也你一句我一句地议论开了！

　　“那是，听说金大小姐是陈二夫人的表侄女呢，还是陈二夫人从小看着长大的，脾气秉性都好得很！对了，你们看到后面那几抬玉器和古画没有？听说是金大小姐的舅舅添的嫁妆！”

　　“我看到了看到了，当年孙大少奶奶出嫁陪嫁的那个玉白菜可是轰动江南，听说还是皇上赏的呢。这次金家大小姐陪嫁的玉白菜我看只好不会差。你们看到打头的那对白玉手镯没有？听说那可是密嫔娘娘赏赐的！”

　　“密嫔？哎呀，这金家难不成还和天家有关系？”

　　“这个倒不清楚！不过听说这次金家大小姐出嫁金老爷就没有回来，好像是因为什么事儿耽误了！李夫人，你不舒服吗？”

　　李姨妈黑着脸转身就走，“没事，我头有点疼下去歇歇！”

　　几位妈妈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李夫人了，悻悻地转移阵地去新房围观家具了，并且还添油加醋地回去把金家的嫁妆说得天花乱坠，让低调的木木一夜间闻名江南，想低调都不行了。